剧本初稿写完那天，林默把它打印了两份。
打印的时候，他特意留了几个地方。
一些无关痛痒的小段落，比如某句台词的措辞、某个镜头的处理，他故意写得含糊了点，留出空白。
这东西，他懂。剧本交上去，领导总得能说上两句，提点意见，指点指点。
你要是一份剧本写得太满，滴水不漏，领导反而没处下手。
林默拨了张检的电话。
“张检，剧本初稿出来了，我拿给您看看？”
张检在电话那头说：“上来吧，赵检也在，正好一起看看。”
林默拿着两份剧本上楼，进了张检办公室。
张检和赵检都在，见他进来，张检笑着招手：“来了？坐，剧本呢？”
林默把两份剧本分别递过去，自己在沙发上坐下。
张检和赵检一人一份，翻开看起来。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纸的声音。
看了一会儿，张检先抬起头，指着某处说：“小林，这里，主角离开军队的动机，是不是交代得简单了点？”
林默点头：“是，张检，这块我也觉得还能再丰富一下。我回头补一补，把主角的性格再立起来点。”
赵检也提了一处：“这段撤侨的流程，写的有点笼统，具体怎么跟大使馆配合，可以再细一点。”
林默说：“赵检说得对，这个细节我回头完善。”
两位领导又翻了几页，越看越入神。
林默趁热打铁，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张检，赵检，这部电影，我的思路就一个字，爽。枪战、追车、打斗，全往极致了拍。因为只有拍得够爽，够燃，才能在全球范围内大规模传播，这次《战狼》，我是奔着全球市场去的。”
张检和赵检同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
“全球市场？”张检有点惊讶。
林默点头：“对。撤侨这个事，只有拍成全球观众都爱看的大爽片，才能让全世界看到华国的力量，拍得文艺、含蓄，传播力度就大打折扣，要走出去，就得拍得让全世界的老百姓都坐得住、看得爽。”
张检沉默了几秒，忽然一拍桌子：“好！就冲你这个想法，这电影就该你拍！多少年了，咱们的电影就是走不出去，缺的就是这种敢拍大爽片的魄力，你放手去干！”
赵检也点头，笑着说：“小林，你这格局，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大，奔着全球去，好，我们支持你。”
林默说：“谢谢张检，谢谢赵检。”
从张检办公室出来，林默给沈清禾发了条微信：“剧本初稿出来了，说好给你看的。晚上有空吗？咖啡厅见。”
沈清禾回得很快：“有空，晚上见。”
晚上，一家安静的咖啡厅。
林默把剧本放在桌上，推到沈清禾面前。
沈清禾接过去，翻开，看得认真。
林默就坐在对面，喝咖啡，等着。
看了大半个小时，沈清禾合上剧本，抬起头，眼睛里有光。
“林默，这剧本，我看完了。”
“说说，有什么想法？”
沈清禾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最打动我的，是最后冷锋手臂缠国旗过交战区那场。但更难得的是，你在前面把逻辑铺好了，华国是五常，反叛军要政权、要国际承认，就不敢得罪华国，所以那面国旗有分量，不是突兀地冒出来的。”
林默点头：“你看出这个了。”
沈清禾继续说：“还有冷锋这个角色，他的动机立得住，一个退役军人，在异国他乡，看到同胞有难，本能地站出来，这种选择，不用多解释，观众自己就信了。”
她顿了顿，笑着看林默：“不过，林大导演，我提个小意见，有几处台词，还能再口语化一点，你现在写的，有点书面。”
林默说：“行，这个我改，还有别的吗？”
沈清禾摇摇头：“没了，这剧本，我很喜欢，我有种预感，它会爆。”
林默笑了笑：“借你吉言。”
又过了两天，外交部、军委、广电三家的领导，约了林默见面。
地点在部委的一个会议室。
林默到的时候，三家的负责人已经在了。
外交部的周副部长，军委政治工作部的王副主任，广电总局的一位副局长。
三人面前各摆着一份剧本。
林默把剧本又递了一份过去，简单介绍了思路。
三家领导翻着剧本，边看边点头。
看完之后，周副部长第一个开口：“林默同志，这剧本，好，撤侨的流程、军队的配合、外交的立场，全在里面了，写得准，也写得燃。”
王副主任也点头：“最后缠国旗过交战区那场，我看得热血沸腾，这电影拍出来，就是一张国家名片。”
广电的副局长笑着说：“林默同志，这剧本我们广电这边很满意，你要人给人，要资源给资源，拍摄期间，全力配合。”
林默说：“谢谢各位领导，那这部电影，就正式立项了。”
周副部长站起来，跟林默握了手：“小林啊，这电影，就交给你了，我们三家，都等着看你的成片。”
......
老赵这两年，在圈里算得上个人物了。
跟着林默拍了这么多部戏，从《人民的名义》到《亮剑》，一部比一部火。
他的名字，也跟着这些戏，在圈里传开了。
谁都知道，林默导演身边有个执行导演叫赵明远，办事利索，人脉广，资源足，场面上谁都得给三分面子。
人一红，找上门的人就多。
不少大公司私下联系过老赵，开出的价码一个比一个高。
有让他自己出来导电影的，有让他挂名监制的，还有直接甩过来一个项目，说赵导您来当总导演，资金演员全给您配齐了。
有一家开出的价，老赵听着都咂舌。
可老赵全给拒了。
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朋友劝他，说赵哥你跟着林导是副手，出来单干是导演，这可是质的飞跃。
老赵就笑笑，说你们不懂。
他心里清楚得很，他这点本事，都是跟着林默学的。
从《人民的名义》那会儿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到现在能独当一面，全是林默带出来的。
他赵明远，能在林导手底下干一辈子副导演，都值。
自己出去单干，拍糊了，对不起林导，更对不起自己。
所以，他在等，等林导下一部戏。
这天，老赵正在家喝茶，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林默。
老赵噌地坐直了，赶紧接起来：“林导！”
“老赵，忙不忙？”
“不忙不忙！您说！”老赵的心跳已经加快了。
林导这个点打电话来，肯定有大事。
“我这儿有部新戏，电影，大场面的动作片。”林默说，“撤侨题材，三家联合出品，奔着全球市场去的。”
老赵握着手机，脑子嗡了一下。
撤侨？
大场面动作片？
全球市场？
“林导，您……您这是又要放卫星啊！”老赵的声音都变了调，激动得语无伦次，“全球上映？真的假的？这片子得多大阵仗？”
“真的。”林默说，“所以场面调度这块，得你来。动作戏、爆破、追车、群戏，都是硬骨头，你是执行导演，得帮我盯着。”
老赵噌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声音都发颤：“林导，您放心！这场面，我太想拍了！跟着您拍了这么多年，就等着这么一部大戏！您说什么时候开干，我随叫随到！”
林默说：“剧本初稿出来了，过几天发你，你先熟悉熟悉，前期筹备，你多上心。”
“必须的！”老赵拍着胸脯，“林导，这戏，我拼了命也得给您盯好了！全球上映，这要是成了，咱们可就在国际上露脸了！”
林默笑了一声：“行了，别激动，先看剧本。”
“好好好！林导，我这就等着！”老赵挂了电话，站在客厅里，半天没缓过来。
他老婆从厨房出来，看他那副样子，问：“怎么了，接个电话激动成这样？”
老赵一把抓住老婆的手，语速飞快：“林导！林导要拍电影了！大场面动作片！撤侨题材！奔着全球市场去的！我又能跟林导干了！”
他老婆也笑了：“那不正好，你等了这么久，就等这个呢。”
老赵哈哈一笑，在客厅里转圈：“不行，我得喝两杯，今晚必须喝两杯！这戏要是成了，我这辈子跟着林导，值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