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老将军居然来这里看演唱会了！”
“真的假的，墨雪女神亲爷爷？？”
“难怪周围多了好多警员和便衣军人，这阵势太强了！”……
消息像水面的波纹一样迅速扩散开来。
附近越来越多的观众不约而同地向旁边让开，在拥挤的人群中让出一条通道，便于这位值得尊重的长者通过。
墨忠清没有停下脚步，他微微颔首，微笑回应着那些或惊讶或敬畏的目光。
一位随行的医生侧头对他说了句什么，老人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只是侧过头对医生说了一句：“我心里有数。“
墨子雪收到消息后几乎是跑着从后台冲出来的。
她穿过通道来到侧门时，看到爷爷已经走到了场馆的入口处。
她快步迎上去，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爷爷，您怎么自己跑来了？”
墨忠清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听说你们这场演唱会有不少人在盯着，我过来看看。”
墨子雪本想再劝几句，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扶着他往休息室走：“您先休息一会儿，离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
晚上七点五十九分，演唱会即将开启，鸟巢场馆内的灯光全部暗了下来。
七万人的场馆在那一瞬间安静下来。
舞台中央依然是空的，只有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垂落至地面。
随着一分钟倒计时读秒结束，黑暗深处传来第一声鼓点。
第二声鼓点紧跟着落下，比第一声重了一些。
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
幕布在某个鼓点落下的瞬间向两侧拉开，舞台的全貌随即出现在七万双眼睛前。
王岳恒站在舞台中央，正对着台下那片已经开始亮起零星灯光的观众席。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款外套，里面是黑色内搭，没有花哨的配饰，也没有复杂的妆容。
他抬起话筒，开口唱了第一句：
“都，是勇敢的”
他的声音依然纯粹干净，没有过度修饰。
熟悉歌声的出现，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倪永英坐在第七排正中间的位置，当那个声音从舞台方向传过来时，她忽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遥远了。
她想起《好声音》录制现场的那一天。
那时的舞台小得多，观众也没有这么多。
但当他开口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
她看到台上那个年轻人深吸一口气，然后站在那束舞台灯光下面，用尽所有力气唱完了整首歌曲。
那时候台下有评委在用惊讶的眼神看他，观众也在质疑着看他。
而他也确实在用自己的实力回应了那些惊讶与质疑。
前排不远处，周董坐在VIP区域椅子上，同样安静地看着画面里正在演唱的那道身影。
“他们说要带着光，驯服每一头怪兽……”
当这句歌词响起的瞬间，观众席上开始有人跟着唱。
一开始只是几个人，声音不大。
但在下一句接踵而来的间隙里，更多声音被汇聚进来。
整座场馆的空气都随着那句歌词轻轻颤动了一下。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
副歌响起时，观众席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那些灯牌像被同一双手接入了电源，在黑暗中同时亮起来，化作一片缓慢起伏的光海。
七万人同时开口的声浪覆盖了舞台上的伴奏。
几乎已经分不清哪些声音是从舞台上传来的，哪些是来自观众席的。
受到周围气氛影响的周董，也面带微笑举起手里的灯牌，随着众人的合唱轻哼。
就连举办了无数次演唱会的他，此刻都被现场数万人的大合唱而震撼了。
这还是他在初次举办演唱会的歌手表演现场，看到如此震撼的场景。
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岳恒也已经出道多年，聚集了无数忠诚粉丝。
实际上，这才是一个出道不满一年的“新人歌手”而已。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台上的光收拢了一些，王岳恒侧过身，目光扫过台下那片亮着灯光的海洋。
最后的尾音落在一束渐渐暗下去的灯光里，像是从高处轻轻放在地上，不惊动任何人。
远处的观众席上，有一小片区域亮着红色的灯牌。
有几位穿着相同颜色外套的观众坐在一起，他们身后的座椅上搭着一条印着盲文标识的横幅，上面写着“残疾人协会“的字样。
他们同样在鼓掌，有人微微仰着头，像是在从空气中捕捉那些音符飘散的轨迹，有人侧过脸，把耳朵朝向舞台的方向。
坐在前排的，正是当初得到王岳恒肯定，并送出一首《你是我的眼》的盲人少年歌手，欧晓鸣。
在为他演唱完这首歌后，王岳恒还专程为他安排好了生活的一切，让他和妹妹得以留在京城顺利生活。
也因此，在得知王岳恒要举办演唱会的事情后，欧晓鸣第一时间就想尽办法准备抢票。
结果没想到墨子雪亲自为残疾人协会送来了演唱会公益门票，更令他和其他残疾人士感动不已。
“哗~”
这首歌在那一刻结束了。
而在等待下一首曲目开始前的短暂间隙里，场馆内的掌声一直没有停歇。
第一首歌的尾音落下后，舞台上的灯光没有完全暗下去，而是缓缓过渡成一种偏暖的色调。
王岳恒没有走回后台换装，也没有和观众寒暄太多。
只是站在原地，等待下一段前奏响起。
台下依然亮着那些灯牌，像是尚未平息的水面依然在轻轻晃动。
“接下来这首，可能有些人听过，也可能有些人没听过，但都是写过一段时间的老歌了。”
“同样是我当初在比赛舞台上创作的一首歌曲。”
王岳恒侧过头，示意了一下乐队的方向。
贝斯声先起，然后是吉他。
《稻香》！
前奏一出来，观众席上的反应几乎是即时的。
有人开始跟着拍子轻轻晃动身体，有人干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王岳恒唱到那句“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时。
台下的合唱声已经比伴奏还大了。
整座场馆都被同一句歌词拽到了同一个节拍上。
接下来是《黄昏》，前奏的钢琴声比《稻香》沉了一些。
王岳恒的声线也随之收拢了几分，像是从明亮的地方走向一个正在变暗的庭院。
台下的合唱声比刚才小了一些，但那种安静的歌迷们像是被同一首旋律轻轻包裹住。
灯光也配合着暗下来，只有几束暖白色的光落在他身上。
他唱到“过完整个夏天，忧伤并没有好一些”时。
台下有人闭着眼睛跟唱，像是在自己的那段夏天里走了一段回程。
当现场气氛稍稍有些伤感的时刻。
一段熟悉又振奋人心的节奏蓦然响起。
所有人脑海里顷刻间冒出这首歌曲的名字，《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