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另外养老院那边，如果有需要添置的设备，你列个单子给我。”
“好好好！”
李立海连说了三个好，声音里的激动快要溢出来，“我马上跟县长汇报，跟教育局和校长对接！岳恒啊，你这份心意，家乡人不会忘的。”
王岳恒把手机换了个方向，看着窗外：“李县长，剪彩我参加，路演宣传我也配合。但有一件事麻烦你帮忙。”
“你说你说。”
“别安排太多人接站，我爸还在家等我吃饭。”
李立海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行，都听你的。那我让办公室安排，到时候跟你确认时间。”
挂了电话，王岳恒把煎蛋端到餐桌上，又给自己倒了杯牛奶。
挂了李立海的电话，王岳恒想了想，又拨通了父亲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背景音里传来稀里哗啦的麻将碰撞声，还有几个熟悉的大嗓门在嚷嚷。
“碰！”
“哎哟，老幺你这手气可以啊——”
“岳恒？”父亲带有意外的声音从嘈杂中挤出来，“我正和你大伯他们打麻将呢。”
王岳恒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确认没拨错。
自己父亲一个连扑克都不太会打的大老粗，这会儿居然在打麻将？
“爸，你什么时候学会打麻将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是二叔的嗓门：“大侄子！你爸现在可是咱们村老年活动中心的常客！你三婶手把手教的，学得可快了！”
“去去去，别瞎说。”父亲笑骂了一句，然后对着手机解释，“就……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你二叔三叔他们三缺一，非拉着我凑数。打的小，三五毛的，一天输赢也就十来块钱。”
王岳恒靠在厨房台面上，嘴角翘起来：“输赢无所谓，你高兴就行。”
“可不嘛，就图个乐呵。”父亲语气松快了不少，“你三婶还说呢，自从你给村里修了那个老年活动中心，大伙儿冬天也有地方去了。以前一到冬天就只能窝家里看电视，闷得慌。”
王岳恒听着电话那头热热闹闹的喧哗声，脑子里浮现出父亲坐在麻将桌边，被几个叔伯婶子围着教规则的样子。
父亲这个人，一辈子闷头干活，不爱凑热闹，现在居然能跟人打成一片，挺好的。
“爸，我明天回去。”
王岳恒随后提醒道。
麻将声瞬间停了。
“明天？”父亲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又压下去，“你……你不是在京城开演唱会吗？我听二叔说你那个什么鸟巢，七万人的场子……”
“开完了。所以想回去歇两天。”
“哎！好好好！”
父亲连说了几个好，然后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估计是站起来了，“那你住几天？想吃啥？对了对了，你那个房间我每天都打扫，被褥上礼拜刚晒过，就想着万一你哪天回来……”
王岳恒喉头一紧。
自己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父亲从没催过，每次电话都说“忙你的，家里没事”。
可实际上，那间房一直留着，每天打扫，被褥常晒。
“爸，你不用忙活，我回去就是想歇歇。”
王岳恒打断父亲的话。
“不忙不忙！那你想吃啥？”
“豆角焖面，多放肉。”
“行！我一会儿就去镇上买新鲜五花肉。”
父亲乐呵呵地应着，忽然又压低嗓门，“小恒……你回来别带东西，家里啥都不缺。”
“你上回寄的那个什么按摩椅，村里人跟我说要好几万，吓了我一大跳，好多人专门来家里看这几万块的椅子。”
王岳恒笑出声：“那是给您用的，不是给邻居看的。”
“知道知道，明天几点到？我和你大伯他们去接你。”
“不用接，县里有人送。”
“县里？”父亲愣了一下，“你……你跟他们说了？”
“李县长给我打的电话，让我回来参加个活动。”
“哦……”父亲应了一声，语气里那点隐约的紧张又松下去，“那行，那你忙你的，忙完了回家吃饭就行。家里随时有热乎的。”
挂了电话，王岳恒站在原地，手机还攥在手里。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客厅里一片亮堂。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父亲从来不主动给他打电话，怕打扰他工作。
即便打来电话问的永远是“吃得好不好”“睡得够不够”“钱够不够花”。
从来不说“你回来看看”。
但那个房间，一天都没断过打扫。
显然父亲生怕自己哪天在外面受了委屈，或者是不红了，突然回到家里。
……
与此同时，渭河县政府大楼三楼会议室，灯火通明。
已经快晚上十点了，整栋楼就这一间还亮着。
长条会议桌两边坐满了人，县长胡兰琴坐在正位，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敲了敲。
“都说说，接待方案还有什么缺漏。”
副县长李立海率先开口：“交通这块我亲自盯。考斯特租了两辆，一辆坐人，一辆备用。从临江高铁站到县里，沿途三个点位挂欢迎条幅，七里香村口再加一条。路线先走养老院，再走七里香小学，全程县电视台跟拍。”
文旅局局长吴振友接话：“我们这边准备了一批文创产品，打算请王岳恒在七里香小学的图书馆捐建仪式上签个字，留个手模，以后放在村史馆里。另外，周董电影路演的场地已经对接好了，县剧院翻新了座椅，能容纳八百人。”
“图书馆那块，资金到位了吗？”胡兰琴问。
“王岳恒说一千万，明天我让办公室跟他对接具体流程。”
李立海翻了一页笔记，“这笔钱不走财政，直接以他个人名义捐到县教育基金会，专款专用，建七里香村小学图书馆。”
教育局局长陈国栋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激动：“我算了一下，一千万建一个村级小学图书馆，标准可以做到全省一流。剩下的钱还能成立一个阅读基金，给全县中小学配书。校长那边已经知道了，说要把图书馆命名为‘岳恒书屋’。”
宣传部长林芳插了一句：“‘岳恒书屋’这个名字好，有辨识度，也方便后续宣传。不过要征求王岳恒本人同意。”
胡兰琴点头：“同意不同意后面再说，先把他回乡的舆论氛围做起来。吴局长，你们文旅局的抖音号这几天多推七里香村的视频，把王岳恒要回来的消息放出去，就发一些‘据可靠消息’这种，让网民们自己猜。”
局长吴振友心领神会：“明白，热度先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