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和阿斯吉走进了哈特曼的医疗舱,在听二人说完以后,他挑起眉毛。
“就这几天的康复情况来看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没有头痛、恶心、呕吐、意识模糊,瞳孔对光反射正常,肢体力量对称,平衡能力正常……”
“还能自己出去溜达一两公里,指挥作战。”
邵明看了一眼阿斯吉,有些得意。
可哈特曼的话还没说完。
“但——我要提醒你,你的脑袋不是铁打的,这段时间也没有CT重新复查,所以,如果你一定要去,可以,但有条件。”
“反正我也会参加任务,我需要你全程跟在我和队长身旁,有任何不适立刻说出来并撤出,任务结束后必须立即接受检查,包括神经功能评估。”
他说罢,敲了敲桌子。
“如果你做不到,那就留在这里。”
邵明微微扬起头。
“我当然可以做到。”
哈特曼看了阿斯吉一眼,两人相视而笑。
“笑什么?”邵明问。
“没什么。”
阿斯吉摇头,嘴角的笑意迅速退去,变回严肃。
“走吧,我们去准备装备。”
十分钟后,指挥车厢内。
五套呼吸器摆在那张大长桌子上,旁边堆放着一堆搜罗而来的各种近战武器,当然,还有两个天然气检测仪。
一队四人分立两侧,还有冯予笙和鲍里斯在场。
“听好了,我们的任务有两个。”
邵明侧过身,指向屏幕。
“一是查明泄漏天然气的浓度分布,构建安全区,画出边。”
“二是检查周边及厂区边缘地带是否还有变异体活动,特别是厂区附近被建筑物覆遮挡,无人机无法查明的位置。”
“由于需要确认浓度梯度,以及侦察铁路及主要出入口的情况,我们很有可能会不可避免地进入高浓度泄漏区。”
“一旦我们确认了周围的情况,鲍里斯就可以带他的人进入泄漏区,排查泄漏点,以确认任务是否还能正常继续。”
“本次任务预计在天黑前结束,无论侦察到什么程度,都应在天黑前离开危险区。”
他点头。
阿斯吉上前一步。
“我们的SCBA呼吸器采用由两个6.8L气瓶组成的双气瓶组,单个气瓶在不进行剧烈活动的情况下可以使用三十到四十分钟左右。”
他把一只手按在其中一个气瓶上。
“也就是说,在高污染区,我们的活动时间只有一个小时。”
“但我们额外准备了四个气瓶,以防止出现尸群后剧烈运动所导致的氧气大量消耗。”
“只要我们没有深入厂区太远,随便朝哪个方向跑都能离开污染区,氧气是绝对够用的。”
他说。
“哈特曼,丽萨,这就交给你们了。”
说罢,阿斯吉点头,将舞台让给下一位专家。
“我们的团队经过讨论,结合你们取得的航拍照片,粗略估算了一下泄漏量,结论相当惊人。”
鲍里斯说。
“这整条管道上的泄漏点很可能不是几个,而是几十个甚至近百个。”
“什么?”
杜岩嗤笑一声。
“这是什么豆腐渣过程。”
鲍里斯看了他一眼。
“这些管道在停用前已经运行了数十年,管壁有不同程度的腐蚀是很正常的事,本身就需要更多的巡查和维护。”
“大变异爆发管道紧急停用后,管道内残留的水分在低洼处结冰,反复冻融导致管壁出现裂纹,加上法兰垫片老化、阀门填料干缩……”
“每一个薄弱点都在同时失效。”
他没有继续解释,拿起其中一个检测仪。
“这个是催化燃烧式传感器,读数单位是%LEL——爆炸下限的百分比,不需要你们看懂别的,只需要知道几个数字就可以。”
他特意看了一眼杜岩。
“数字,认识吧?”
5%代表‘注意’,检测仪会开始报警,说明有泄漏,但浓度还低,你们可以继续观察,但要开始记录位置。”
“10%代表‘警戒’,这个浓度已经超过安全阈值,进入这个区域的人就必须要佩戴SCBA了。”
“20%代表‘危险’,浓度已经达到爆炸下限的五分之一,任何火花都可能引爆,要格外注意。”
“50%则是极端危险,这个浓度下,空气已经被严重稀释,即使没有点火源,人也可能因缺氧而迅速失去意识。”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读数在一段距离内持续稳定在某个值,说明附近有稳定的泄漏源;如果读数忽高忽低,说明气体在流动,泄漏点可能在更远处,读数上升最快的地方,离泄漏点最近。 ”
他放下检测仪。
“如果厂区内部出现了泄漏,由于建筑林立空气不流通,里面的度数会远高于外面的管道附近,而厂房内部的浓度可能更高,超过50%。”
杜岩又笑了一声。
“换个角度想,厂区里多半是没太多丧尸的了。”
鲍里斯这次没理会他。
“如果天然气浓度高,哪怕是一点静电也会引起猛烈的爆炸,你们的服装都能有效阻隔静电,但它们并不能完全消除静电,你们的动作也很重要。”
他看向众人。
“我看见你们都带着战术手套,当然这个天气必须要带,但不要到处乱摸,反复摩擦任何表面。”
“在你们的鞋子上绑上铜丝作为冗余,这可以确保人体和地面一直有一个持续的低电阻通路。”
“走慢一点,步子放轻,不要跑,不要跳,不要在地面上拖任何东西,不要脱衣服,不要拍打任何表面,不要撕扯任何塑料或胶带。”
他说着,朝那堆武器旁挪了两步。
“这些东西也是,我们不知道丧尸可以扛住什么浓度的天然气,更不知道会不会和可能引发爆炸的浓度重合,所以你们在战斗时要格外小心。”
“在泄漏区,任何可能产生火花的武器都不能使用,钢铁碰撞钢铁会产生火花,钢铁碰撞混凝土也可能产生火花。”
杜岩:“听上去像是什么规则怪谈。”
鲍里斯有点被惹恼了。
“我们只是尽可能把能想到的都告诉你们,把风险都降到最低,听不听是你们的事。”
“杜岩。”
邵明开口提醒。
“我倒是想到一个东西——弹药箱的箱盖木板,绝对不会产生静电。”
“可以。”
鲍里斯点头。
“拿来当盾牌。”
阿斯吉说:“消防斧也可以,应该是铜合金材质的。”
“我的工兵铲也可以。”
杜岩拍了拍自己的背包,那把工兵铲正卡在包后。
邵明取下自己的冰镐放在桌上。
“还有什么要提醒的吗?”
“我说了这么多,你们应该听明白了,泄漏区内最大的敌人很有可能不是丧尸,而是你们自己。”
鲍里斯说。
“如果发生爆燃,不管有没有用,立刻趴下双手抱头,保护头部,迅速撤离。”
“在工业安全培训中,我们叫这‘趴下、掩护、保持’,撤离时应注意低姿、快速、不要奔跑,以免奔跑扬起粉尘,引发二次爆炸。”
“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祝你们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