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上将军骊姝之外,这是咱们摩云国与天照神国在近百年来的纷争中,其他人统军时从未有过的辉煌战果吧?”
“差不多是了。”
“诸位,我有预感,咱们摩云国在当今国主的带领下,又有安亲王和上将军这样的左膀右臂,恢复昔年太祖开国之时的盛况,指日可待!”
“真希望能看到收复所有失地的那一天啊。”
“如今北境兵团已经成了气候,再加上上将军骊姝麾下的大骊军团,我觉得,应该找机会跟那些邪恶的魂修好好清算了,最起码,要尽快收复失地!”
“……”
太白居二楼,某间客房里,张大川靠在窗边,听着楼下传来的喧闹声,手里捏着一枚刚刚拿到手的战报抄本,眉头微皱。
那是国主虞青辞特意命人给他送来的,事实上,在这之前,骊姝已经给他送来了一份,说是让他看看前线战况。
不过两份战报抄本到来的时间差不太多,都是今天送过来的。
上面记录的,主要是前不久刚刚送到王城的第三次捷报。
张大川倚在窗边,将神力注入玉符,让里面所刻录的战报内容映照在面前空气中。
这是他第三遍看这份战报了,仔仔细细地从头到尾研读了一番,眉头还是不自觉地皱了皱。
察觉到他很久没有说话了,一旁的狐仙将目光从小青与璃珑对弈的棋盘上收回,看了他两眼,问道:
“怎么了?从拿到这份战报开始,你就一直在皱眉。”
张大川将战报递给她,沉声道:
“你看看吧。”
狐仙接过玉符,将里面所刻录的战报内容迅速扫了一遍,不解道:
“这不就是前两天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的捷报么?有什么问题?”
张大川走到桌子旁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饮过一口后,才幽幽回应:
“问题可大可小。”
“首先就是,按照我们之前的了解,北境兵团在摩云国北方,主要是负责防御作战的,基本不会主动进攻。”
“而最近两个月,他们却接连收复了两州十二府之地。”
狐仙闻言,哑然失笑:
“这有什么问题?”
“难道你还不许人家打胜仗了么?”
从战报上的内容看,她并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难道因为北境兵团一直是防御作战,所以就不能发起进攻,收复失地了?
这说法显然太不负责,也太刻意了。
张大川轻轻摇头。
“不是不许他们打胜仗,关键在于……”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道:
“我从温纪忱的记忆中看到过天照神国近两年的兵力部署和大致的作战意图。他们上半年在西线作战的噬魂军和天魂军两大主力被骊姝打残后,一直在休整补充,从未主动发起过大规模的攻势。”
狐仙娥眉一蹙:
“这跟北线有什么关系?”
张大川道:
“按照温纪忱的记忆,天照神国的原计划,是等温纪忱与简墨篁在幽罗海域生擒骊姝的计划成功后,就从北线抽调幽魂军的主力南下,配合其国内调过去的另一支大军,沿西线展开全面进攻。”
“毕竟上半年那场让他们惨败的战事中,骊姝麾下的大骊军团同样损失不小,需要时间来休整。”
“所以北线的主力一旦南下,残血的大骊军团又群龙无首,战况会是何等场面,可想而知。”
“但现在,天照神国在北线的幽魂军主力不仅没有南下,反而在主动向北境兵团发起进攻。”
“进攻也就算了,竟然还被北境兵团反打了,连续大败三次,丢城失地,节节败退,这就很说不通了。”
当初,在幽罗海域生擒了温纪忱后,张大川以摄魂诀读取对方的记忆,可不仅仅是翻阅到了魂修功法和内奸这些情报,关于天照神国的一些军事计划,同样也被他获悉了。
不过当时骊姝没问这些,张大川也就没说。
而且当时的张大川,也并不觉得这些军事计划,他有能用得上的一天,所以根本没有太过在意。
直到最近这两个月,随着摩云国的北境兵团捷报频传,张大川结合自己所了解到的情况,是越看战报越有种不太好的直觉。
“竟然还有这回事。”听完他的解释,狐仙也不由露出了几分疑色。
片刻后,她思索着道:
“会不会是因为那些魂修生擒骊姝的计划失败了,所以天照神国改变了原来的作战计划,选择了从北线进攻?”
张大川微微颔首: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但改变部署是一回事,主动送上十万人的伤亡以及丢城失地,又是另一回事了。”
“以天照神国的实力,总不可能少了温纪忱和简墨篁两个圣人,就突然失了智,跑到北境去送人头吧?”
“摩云国北境兵团以前都是只守不攻,以防御战出名,怎么突然能一下子转变风格的?”
“我总觉得这里面可能有问题。”
“但具体是怎么样,却不好说了。”
张大川其实很有一个猜测,但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不太想轻易下结论。
听完这番话,狐仙的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听你这样说的话,好像还真是有些不对劲。”
“不过,这些东西,骊姝那个小姑娘应该也能看出来吧?她手中掌握的情报,肯定比你多一些。”
张大川微微耸了下肩,道:
“那可不见得。”
有些时候,聪明的人也会有局限性的。
不过这话,张大川没有说出来。
他也不能保证自己的猜测和怀疑就一定准确,毕竟讲故事才需要逻辑,而现实不需要。
现实中,发生什么离谱的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万一就是天照神国的人失了智呢?
这谁说得准。
张大川将记录着战报的玉符从狐仙面前拿过来,收入了牤牛戒中。
此时,房间另一侧靠着酒楼后院的窗外,传来了一阵阵烟花燃放的爆鸣声。
这几天,王城中百姓们燃放烟火庆祝北境大胜的事情,已经是常态了。
绚烂的光彩映在夜空中,炸开的那一瞬间,能将整座城池都照得宛若白昼。
然而,这种绚烂和辉煌是短暂的。
楼下大厅里宴饮狂欢的那些食客们,与外面轰鸣作响的烟花,共同组成了这场热闹。
作为外来人,张大川他们几人在这时,就显得很没参与感了。
简单说,异国他乡,难以共情。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局外人”的身份,反而使得张大川足够冷静。
这才使得他看到了埋藏在这种举国欢腾之下的风险和不同寻常之处。
“我有一种感觉,或许用不了几天,就会大事发生了。”张大川转头看着窗外,幽幽开口。
果不其然,几天后,城墙上专门用于传递紧急军情的传送阵再次亮起了冲霄的光芒。
而且是同时北境和西境两地同时传来急报!
送信的信使身上背了足足五支黑色的三角旗,那代表着是有重大敌情发生。
可惜,具体的情况,张大川无法第一时间知晓。
当时他正好在骊姝的府邸上做客,宫中的女官前来传令,直接就把骊姝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