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也不知道往哪走，即使走了，肯定还是要回来找日本人报仇的。不如在这道观里安顿下来，养精蓄锐，等外面平静了，再去找马世友。宋老大想了一会，也小声回应。
“我是土匪，你不害怕我？”
“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值得怕的？为了活下去，即使是怕，也得和你在一起。”
方氏把小烟塞进了宋老大的嘴里，手勾得更紧了一些。
宋老大吸了一口烟，喷向了方氏。
“好吧，你要是不怕，我俩就暂时搭伙过日子。”
方氏松开了宋老大的脖子，指着地上的曲二，以及床上的苏明新，叹了口气：
“你是活人，我没必要怕，倒是这两个死人，得帮我埋了。”
要在这里住，就不能和死人一堆，宋老大点了点头。
“埋哪里？”
“你跟我来。”
方氏掌着油灯，把宋老大带到了道观后面，在平时曲二和苏明新种的菜地旁停住了脚步。
宋老大也不废话，拿起锄头就挖坑，挖好了坑，还回去把两具尸体扛了出来，一一埋掉。
在这过程中，方氏一言不发，默默地看着。一切都结束了之后，油灯的油烧枯了，天也已经微微亮起。
她把油灯扔在一旁，拍了拍手。
“回去吧，做早饭吃，烧一锅水洗一下。”
轮到宋老大不说话了，他浑身血迹，必须洗一下。方氏身上也是溅有苏明新的血迹，也需要洗一下。
方氏量了米出来，他就帮烧火。方氏还在灶台旁的一个坛子里取出一块肉，拍去上面的盐粒。他看到这里是个厨房，也是洗澡房，墙边靠着一个大大的木桶，于是也帮刷锅烧水。
就这样，俩人还真像夫妻，各忙各的，偶尔还交谈上几句。
饭煮熟，菜做好了，大鼎锅里的水也已经烧沸，热气把锅盖顶得一动一动，噗噗直往外吐口水。
宋老大感到肚子饿，又感觉身体疲惫，问道：
“吃过早饭再洗澡，还是洗过澡后吃早饭？”
“何必做出选择，我在桶上架块木板，边洗边吃。”
方氏平静地看着宋老大，实际内心有些疯狂。
也许这是个好建议，宋老大竟然同意了。嘴巴往一边扯，坏笑道：
“怎么边洗边吃啊？”
方氏把木桶扯出来，舀水倒进去。似乎担心宋老大变卦，还抛了个媚眼过来，进一步勾引。
“你现在是我的男人，这还用我教啊？”
“嘿嘿嘿……”
从方氏提出要一起搭伙过日子，宋老大就觉察出有点不一样，但他不愿意深探。一个相好刚刚被打死的女人，已经无依无靠，没有点不同才怪。
方氏往木桶里倒热水，他就帮倒冷水，调和着水的温度。一鼎锅的滚水倒完，加上调和进来的冷水，几乎小半桶了。
宋老大不用方氏教，三下两下就把自己剥光，那把手枪压在了衣服上，他抬腿跨进了桶，连脑袋一起潜入桶里，舒服地搓了把脸。
等他把脑袋冒出水面，抹去脸上的水渍时。方氏也已经褪去衣服，抬腿跨了进来。
方氏五十多，不再年轻了。这么近距离的看，皮肤已经有些松懈，肚子更是有了不少赘肉，但依然美丽诱人。
热气腾腾的水，随着方氏慢慢沉入而一点一点的浮起来。在距离桶沿还有一两寸时，一晃一晃地停住了。宋老大看着那一对胸脯在水里晃动，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自我调侃：
“想不到你我会以这样的方式搭伙过日子。”
“世事如棋，谁又能料到呢？”
方氏捧水抹了一把脸，这才把已经摆在一张木板上的饭菜拿过来，就这样架在了木桶中间。
这是一顿精致的早餐，大海碗里盛的是肉炒葫芦瓜，香气扑鼻，和人一起秀色可餐。两碗大白米饭，还配了两杯酒。一字摆开，像是在祭奠。
方氏端起了酒杯，冲宋老大晃了一下。
“来，我敬你一杯，敬你成为我的情夫。”
宋老大也拿起酒杯。
“这世上都是狗男女，敬我们成为狗男女，干了。”
酒杯没有碰到一起，但两人都是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甩过脑后，叮叮两声，落在地上。
“哈哈哈……”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接着就是捧碗吃饭。
宋老大说了这些年所干的坏事和好事，笑笑又哭哭，哭哭又笑笑。
方氏也说自己是个欲求不满的女人，最开始的不满，是不满文老爷有别的女人，她只想单独把文老爷霸占。
后来的不满，是不满男人不怜香惜玉，她这么一个绝代佳人也伺候不好，文老爷如此，管家陈寿之也如此。这些人都是道貌岸然，穿着华丽的衣服，实际内心贫穷得很。
世上真正对她好的男人，只有曲二和苏明新了。这俩男人不仅让她得到满足，还让她当了主人，可以随意指挥。那些争风吃醋的日子，使得她一度认为，这个世界已经变成女人来主宰。
只不过好景不长，遇上了宋老大这个仇家，最终让这不能被人知道的梦破灭了。
饭吃完，菜吃光，水依旧热得人心躁动。不需要谁提起，小木板被掀翻到一旁，俩人就搂在了一起，在那略显狭窄的木桶里动荡。
可能是宋老大需要方氏多一点，他需要这场发泄来平静弟兄们一个个倒下的画面。酒足饭饱，又泡了热水澡，他浑身充满了力气，把木桶里的水花弄得四溅。
也可能是方氏需要宋老大，曲二和苏明新死了，她不再是女王，又变成一个需要依附男人的女人。宋老大是她现在世界里唯一剩下的男人，她没有的选择，必须需要。
木桶里的水本来满满的，经过两人激烈的缠斗，最终溅出去，剩下的只是刚刚淹过肚子。
平静了下来，宋老大脑靠桶壁，向后仰着，双手疲惫地架在了桶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方氏站了起来，也不擦去身上的水渍，轻声说道：
“你在这歇一会，我去找套干净的衣服给你换上。”
宋老大不语，缓缓把眼睛闭上。他这一生睡过不少女人，这一次和方氏，好像才是最真实的。要是和方氏真的一起搭伙过日子，不顾世间的纷纷扰扰，应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