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听宋红颖语带威胁,杜鹃冷哼一声道:“妖女还敢大言炎炎,你现在已经是阶下之囚,怎能奈何得了我们?”
宋红颖轻轻一叹,卫廷嫣见状心中一动,当机立断的道:“咱们快走,提防她有援兵。”
杜鹃翟然一醒,随手点了宋红颖几处穴道,还不忘封上她的哑穴,然后勉力将她负在背后。
卫廷嫣也将卫廷昭搀起,一行人正待动身,却听一个冷厉声音传来道:“你们统统站下,擅动者,杀无赦!”
宋红颖心中有数,脸上不禁露出喟然之色,卫廷嫣等人则为之一震,定睛处只见一人飞身掠近,一身紫衣颇显华贵,手握寒光闪烁的黯辰剑,虽然戴着一张面具,却仍能看出正是“无形公子”燕君临。
卫廷嫣强自镇定,上前一步凝声道:“阁下是燕公子吧?此番策动云顶变乱,又派西夫人来抢七圣天珠链,想必都是你授意了?”
燕君临一贯以温文尔雅之态示人,此刻却难掩狂躁之状,冷目一睨卫廷嫣,极力压抑着道:“卫王爷义薄云天,小郡主亦是明珠美玉,燕某衷心欣赏,不想与贵处撕破脸皮,这才命宋小姐前来智取。”
“怎料宋小姐一去偌久,燕某便知定是出了岔子,如今既然图穷匕见,还请小郡主配合交出七圣天珠链,否则燕某认得各位,我手中剑却不认得。”
卫廷嫣暗估形势,己方的确难占便宜,尤其卫廷昭还重伤在身,倘若燕君临痛下杀手,结果只怕十分惨烈。
可对方一意强抢七圣天珠链,足见此物事关重大,若是就此拱手奉上,难保不会有严重后果。
正在卫廷嫣踟蹰之际,杜鹃拧腰将宋红颖放下,天机棒上的薄刃横在她颈间,扬声清叱道:“燕公子未免太狂妄了,你若敢有任何不利于我们的举动,我便先将这妖女杀了,看你在不在意她的性命。”
须知杜鹃亦是天之娇女,只不过奉命入世磨炼心性,这才暂且屈身王府为婢。
今日几乎凭一己之力击溃强敌,保下两名王府贵胄,杜鹃免不了意气风发,索性不等卫廷嫣决断,自行出头向燕君临叫板。
燕君临不知杜鹃的来历,虽觉她手中兵刃形制奇特,可也没把这花季少女放在眼里。
方才面对王府贵胄,多少还能有几分客气,但眼见一名侍婢也如此放肆,燕君临再也压不下满心暴戾,当即冷叱道:“好个贱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找死!”
说话间但见人影瞬动,一袭紫华如雾似电般飞射而来,森厉锐芒卷起刺骨寒飚,沉猛一剑力劈杜鹃头顶。
杜鹃没想到燕君临说动手便动手,全然不顾宋红颖的性命,惊骇之下终是不曾鱼死网破,顺势放脱她的身躯,双手紧握天机棒,以封字诀疾迎黯辰。
这下毕竟事发仓促,杜鹃的应招已经足称精妙,但高手过招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哪怕只是一丝破绽,在对方眼中也洞若观火,乃至化作致命危机。
燕君临存心立威,下手毫不留情,交接之刻暗运阴劲,以长剑压住天机棒,锋利的剑刃寒光瞬闪,沿着棒身斜斜一抹,旋即只听嚓的一声裂响,杜鹃右手四根手指齐掌而断,剧痛之下忍不住惨哼出声!
伴着血光迸射,天机棒骤失撑持,杜鹃空门大露之际,燕君临翻腕一剑横斩,势要将她当场断喉!
这一切都发生在呼吸之间,卫廷昭和卫廷嫣甚至未曾看清,杜鹃已然重伤濒死,再想援手哪还来得及?
眼看一名前途无量的娇美少女便要魂归离恨,此时陡听一声惊叱道:“大哥住手!”
燕君临眼神一凛,虽然听出来者是谁,却并无收手之意,差幸一道锐风向他耳侧突袭而至,迫得他不得不撤步闪避。
杜鹃濒临死关,求生的意志激发本能的反应,身躯竭力向后一折。
如此一来人影倏分,杜鹃侥幸躲过死劫,胸前却被黯辰剑飞斩而过,衣袂破裂同时剑锋透体,汹涌剑气摧折脏腑,爆起一片猩红血雾。
杜鹃再遭重创,整个人都被剑劲撞飞,啪的一下仰面摔落在地,直接闭气晕厥过去。
燕君临稳住脚步,本想继续追杀,耳边已经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道:“大哥干嘛这么狠辣,再动手我真要翻脸了!”
燕君临转头循声望去,只见一抹倩影映入眼帘,正是“阿仪”疾奔而来。
看到“阿仪”近前站定,燕君临心念电转,轻咳一声道:“这贱婢出言不逊,我教训她并无不妥,倒是妹子出手如此狠辣,若是我反应不及,岂不丧命在你的‘柳叶’镖下?”
听到燕君临倒打一耙,“阿仪”愈发气往上撞,多日郁结一时爆发,连声质问道:“大哥这是在指责我了?凭你的能为会闪不开我的柳叶镖?你先前答应我的事情,可有半点放在心上?这些天你瞒着我上蹿下跳,原来是纠集那班牛鬼蛇神,故意搅乱海市盛会,纵容恶人侵扰无辜?”
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足见“阿仪”已动真怒,燕君临却无意安抚,反而抱起臂膀,淡淡的道:“妹子将我的朋友称作牛鬼蛇神,我暂且不与你计较,但对付云顶蜃楼也是你所愿,你为何临阵反水?”
“阿仪”闻言大大一滞,只觉眼前的燕君临十分陌生,全然不是先前那千依百顺的模样,顿了顿才咬着牙道:“那也不能伤害无辜,我先前特意跟你交待过的。”
燕君临摇了摇头,分明不以为然的道:“妹子未免太天真了,武林战事一起,非友必定是敌,又何来无辜之说?我知道你一时转不过弯,所以许多事情没向你明言,以免你自寻烦恼啊。”
“阿仪”满心气苦,瞪着燕君临道:“原来大哥还是为我好?那仙舞遗恨呢?你替我找来了么?”
燕君临略一沉默,垂下眼帘道:“此事我早有安排,等到时机成熟,自会向妹子和盘托出。”
“阿仪”面皮紧绷,鼻中轻哼道:“反正你总有说辞,那眼下别的不谈,你再答应我一件事,便是别再为难小郡主他们,你能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