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策深吸一口气,拿出一个袋子将石头装了起来,塞进自己的书包里。
郑莉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担忧:“乔策,既然这陨石可能是黑雨的源头,如果我们一直把它带在身上,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乔策站起身,摇了摇头:“它携带的核心物质早就挥发得差不多了,放心吧,没事的。不然整个云南就不可能还有活人在,带上它,让我好好研究一下。”
大家只好点头同意。
队伍继续在风雪中艰难跋涉,为了掩盖痕迹,后面的人都死死踩着前面人的脚印走。可没走多远,危机再次逼近。
小狼和安泯怜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动静。可是当下四周光秃秃的,什么掩体都没有,连一根足以藏下十几个人的粗壮树干都找不到。
“就地把自己埋进雪里!装死!”神希当机立断。
大家飞速趴在地上,将积雪扒拉到自己身上盖严实。
好冷,刺骨的冷,连呼吸都觉得肺里像扎了冰刀一样痛,几乎快要窒息。这是此刻所有人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大家死死闭着眼睛,听着那些怪物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在心里拼命祈祷着:这些怪物千万别那么好运,直接一脚踩在自己的身上。
万幸,怪物们没有发现雪地里的异常,径直走了过去。
脚步声一远,安泯怜第一个从雪堆里窜了起来,快速帮着把项珂从雪里挖出来,第一时间去查看她胸前小木生的情况。
项珂心疼地拍掉木生身上的雪沫,小心翼翼地揭开布看了一眼。还好,小木生并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木有仪赶紧拿出杯子,给木生舀了一点吃食,心疼地亲了亲她冰凉的小脸蛋。
“呼——”大伙儿刚松了一口气,没走出几步。
小狼忽然猛地转过身,冲着他们刚走过来的大后方发出焦躁的低吼。
安泯怜的脸色也瞬间变了:“刚才那些怪物……突然往回走了!!而且速度比刚刚快了很多很多!”
现在想再找地方躲藏已经来不及了。大家只能咬牙拔出武器。
“项珂,抱着木生躲到那块石头后面去!”神希厉喝。
话音刚落,二十几个怪物已经从后方的风雪中狂冲了过来。
“嘻嘻嘻,我就在想会不会有猪仔偷偷躲在雪里骗我们呢……果然被我猜中啦!!!!~~~~~”
“好巧哦~~~~~~你们怎么跟我想到一起啦~~~~~~”
怪物们发出病态的狞笑。
“杀!”神希没有废话,带头迎了上去。
众人立刻结阵反击,虽然极寒的冬天让大伙儿的四肢都冻得有些僵硬,但这一路杀过成百上千只怪物,肌肉早就形成了最致命的战斗记忆。
战斗结束得很快。大家看着满地的尸体,沉默地上前搜刮着它们手里的武器。当初孙首长给的那批特制武器,经过高强度的劈砍,早就卷刃不再锋利了;而后来一路上捡来的普通兵器更是脆得根本不经砍,必须不断补充。
搜刮完毕,众人沉默地转过身。
乔策和郑莉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深深的麻木与无力。
他们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带大家往哪里走了。
就算侥幸从那片变异森林里走了出来,可这云南的地界,没走多远就会碰上一批怪物,根本就躲不开。
而且,最让乔策感到绝望的是——如果那个拥有全图视野的怪物稍微有点脑子,肯定已经推算出他们现在的具体方位了。
现在回头?绝对会撞上大批追击过来的怪物大军。继续前进?那个怪物也能猜到路线,怕是早就下令让前方的怪物设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了。
无路可逃,进退皆绝。
但是,放弃从来都不是他们的作风。无路可逃,进退皆绝。
但坐以待毙从来都不是这群人的作风。乔策和郑莉凑在一起,很快又商量出了对策。
“往森林里退!”
队伍迅速掉头,重新钻回了茂密的林子里。一退进林区,乔策就指挥大家往树上爬。就在大伙儿麻木地以为,接下来又要继续在粗糙的树干之间跳跃赶路时,项珂和秋可都已经跃跃欲试地扒紧了树杈,乔策却打了个手势,让大家停了下来。
神希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就先停在这里。那个怪物肯定猜不到我们不仅没往别处跑,反而躲在了它们的眼皮子底下。等这批怪物往深处搜过去了,我们再离开,打个灯下黑。”
乔策点点头:“对,而且这树够高。有有雪在上面警戒,就算有怪物想爬上来,也能在被发现前解决掉。底下根本看不到我们。”
夏蓝张了张嘴,很想反驳一句:那如果,它们跟发了疯一样密密麻麻地往每一棵树上爬呢?到时候就算有十个宁有雪也射不过来吧。
但这话到了嘴边,夏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她知道自己“乌鸦嘴”的威力,这时候绝对不敢乱说话。
大家缩在粗壮的树干上,一边死死忍受着头顶不断落下的冰雪,一边全神贯注地盯着下方。
果然如乔策所料,没过多久,成百上千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朝这个方向汇集了过来。
甚至……大家还看到,有几个人类被它们抓住了。
真没想到,在现在的云南,居然还有其他的活人。
一群怪物粗暴地拖拽着五六个幸存者,将他们像破麻袋一样狠狠丢在雪地上。奇怪的是,怪物们并没有立刻下口,而是凑近了,像是在仔细对照着观察这些人的样貌。
在确认了这几个人不是它们要找的“目标”后,怪物们粗鲁地扒下了这些人身上的冬衣,直接往自己身上套去。
做完这些,令人发指的凌虐开始了。
也许是太久没有尝过活人的血肉,又或许是被寒冬压制了太久,怪物们心底的恶意被成倍地放大了。
它们根本不想让这些猎物死得太快,而是像猫捉老鼠一样,轮流对他们施加着残忍至极的暴力行为。
那几个人也异常顽强,哪怕被撕扯得鲜血淋漓,也硬生生地咬着牙,没有说出任何求饶的话语。
直到咽气的那一刻,那几个人的嘴里都还在含混不清地咒骂着这群畜生。
秋可痛苦地闭上眼,死死捂着耳朵,不忍再看。
树上没人敢动,更没人敢下去救。虽然在末世里挣扎了这么久,双手早就沾满了鲜血,但他们毕竟还只是一群十七、十八岁的少年。
眼睁睁看着同胞在脚下被活生生地虐杀,自己却为了保全团队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人逼疯。
恨意、悲哀、歉疚与绝望,如同身遭的冰雪一般,冰冷地充斥在每一个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