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雾霭深处,一片梦幻般的蓝粉色极光在远处流转,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安的控梦气息。
“好强大的神念波动。”幻若灵叹道。
“是么?我怎么没感觉到?”花景行一脸诧异。
“没错,是个棘手的对手。”覃一川语气低沉:”感觉是启元境巅峰。“
“哈哈,那又如何,我们人多势众。”花景行笑道。
覃一川突然变色——前方强烈的精神波动迅速逼近,来不及商量,他当机立断,指尖轻点手串,花景行四人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一道柔光卷入了珠中世界,被敛去了气息。
“川哥,你这样会不会?”彦南也问道。
“面对这等擅长操控心神的对手,人多反而容易成为破绽,迟些再跟他们解释。”覃一川神色凝重:“这个对手很强,我们三人难有胜算,只能全力以赴。”
“确实是个棘手的对手。”彦南也沉声说道:“我推测她能够通过操控这些丝线,编织出无限循环的梦中梦,让闯入者在幻境中沉沦。这些丝线同样可以化作致命杀阵,进行无形绞杀。”
“嗯……”覃一川正要回应,一个娇媚邪魅的女声在四周响起,声波中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精神波动。
“三位在门外徘徊观察了这么久,为何不进来坐坐?”
“美女姐姐未发邀请,我们怎好唐突闯入。”覃一川好声应答,心里暗叹:相距百里都能被她锁定,头疼。
“哟,小哥哥嘴儿真甜。”那声音轻笑,“既然来了,就请进吧。”
“姐姐如此盛情,我们岂能败兴而归?只是你这三千丝线错综复杂,我们担心一不小心触碰,伤了彼此的和气。”
“哈哈哈,小哥哥多心了。”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既是请你们进来,又怎会伤到你们?”话音未落,交织的丝线间缓缓浮现出一道门框的轮廓,“三位还愣着干嘛,进来吧。”
三人相视点头,随即飞入其中。
一刻钟后,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茧房。
灵光在穹顶交织流转,像无数根发光的丝线在空气中缓缓游走,又悄然隐没。空间呈弧形向上收拢,高得望不见顶,周围精简至极,没有繁复华丽的陈设,却自有一股沉静的威压弥漫开来,让人喘不过气。
空间边缘,无数丝线交错缠绕,从穹顶垂落,又向深处延伸,隐隐流动着奇妙的色彩,如极光般变幻不定。
在上方悬浮的秋千上,坐着一位魅惑玲珑的女子——正是梦之彼岸的主宰,织梦魔姬。她长发如丝般飘逸,容貌气质出尘绝世,如梦似幻,一身晶莹绚丽的华服光芒璀璨,秋千轻轻摇曳间,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这片梦境之中。
“三位小友远道而来,可知此地为何处?”织梦魔姬轻晃秋千,似笑非笑俯视着下方三个渺小的人类。
覃一川拱手一礼:“我们兄妹三人见识鄙浅,还请姐姐指教。”
“此处乃是冥域中的梦之彼岸,这座梦罗宫便是其核心所在。”她微微抬头,空灵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正所谓,梦起梦落,人幻魂薄。多少魂魄在此沉醉不醒,最终化作这万千丝线中的一缕。”
“姐姐这话说得未免太过骇人,与这梦幻之境实在格格不入。“覃一川浅浅一笑,”多谢姐姐款待,我们还要赶路,就不多叨扰了。”
“呵呵呵……”魔姬笑声中语气渐沉,“屁股都没坐下就急着走,也太不给我面子了。要知道,姐姐我这里素来是进来容易,离开难。”
“难与不难,总要试过才知道。”覃一川目光坚定,“我们去意已决,还请姐姐成全。”
织梦魔姬敛去笑意,翩然从秋千上落下:“好,那就成全你们。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既然姐姐这般自信,”覃一川与彦南也、幻若灵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同时摆开架势,“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覃一川三人闪瞬间身处一个绚丽的星河幻境。头顶是流动不息的蓝粉色极光,美得令人心醉神迷,却散发着令人神魂摇曳的诡异气息。无数晶莹丝线在虚空中若隐若现,交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将整个空间笼罩在梦幻与危机并存的领域中。
“小心,这些气息直接针对神识!”覃一川的圣龙之眼瞬间开启,金色光芒在瞳孔中流转,试图看穿这片虚实交织的迷境。
话音未落,那梦幻极光骤然加速旋转,织梦魔姬的身影在光晕中若隐若现。她十指纤纤,轻轻拨动着无形的丝线,“千丝织梦”与“极光迷魂”同时施展,瞬间将三人拖入深不见底的梦境漩涡。
话音落下,覃一川三人眼前一花,已身处一片星河幻境。
头顶极光流转,蓝粉交织,无数晶莹丝线在虚空中若隐若现,织成一张无边巨网,将整片空间笼罩其中。
覃一川圣龙之眼骤开,金芒在瞳孔中流转:“稳住心神,小心那些丝线——“
话没说完,极光骤然加速旋转,织梦魔姬的身影在光晕中浮现,素手轻拂,指尖流光溢彩。覃一川只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缠上周身,眼神迅速失焦......
“不错不错,若是接下我这一招'幻刃绞杀',我就放你们出去!“
织梦魔姬冷笑,随即指尖一勾,漫天梦丝骤然凝结——化作无数锋利无比的透明刀刃,悬浮在半空,闪烁着杀气。
下一秒,刀阵收缩,刀雨落下时,覃一川下意识催动护体罡气。
铛!刀刃穿透罡气,如同穿透一层薄纸,在他左臂划开一道血口。鲜血渗出,却没有滴落——伤口处的血液竟化作晶莹丝线,被刀阵吸收。
“这刀刃虚实变幻,可穿透常规防御,专破护体罡气!“覃一川咬牙,圣龙之眼金芒暴涨,锁定那些刀刃的轨迹。
他很快发现,刀刃并非实体,而是由梦丝编织而成的“规则具象“。每一片刀刃都在虚实之间不断切换——实的时候能伤人,虚的时候能穿透一切防御。更棘手的是,刀刃的虚实切换并非随机,而是遵循着某种诡异的韵律,如同呼吸一般,一呼一吸之间,生死交替。
“原来如此!“覃一川低喝,“刀刃虚实切换有规律,抓住虚的瞬间反击!“
彦南也幻影神木剑挥出,剑影重重叠叠,试图在刀阵中开辟一条生路。但剑影刚触及刀刃,便被虚实切换的刀刃绞碎——他出剑的瞬间,刀刃恰好由虚转实,剑影撞上实体刀刃,瞬间崩散。
他闷哼一声,胸口被划开三道血痕。
“不行!“幻若灵急声道,“虚实切换太快,根本抓不住!“
“不对,“覃一川眯起眼,“是我们在跟着它的节奏走。“
他猛地意识到——刀阵的虚实切换,是在“诱导“他们。每当他们出招,刀刃就会恰好切换到实的状态,将他们的攻击化解。他们越是急着破阵,就越是被刀阵牵着鼻子走。
“别再主动出招!“覃一川大喊,“转攻为守!“
三人立刻收敛攻势,背靠背站定,只守不攻。
织梦魔姬笑而不语,持续发力,刀雨继续落下。
第一波,覃一川用千金斩格挡,刀刃在剑身上擦出刺耳的火花,他虎口震裂。
第二波,幻若灵祭出弱水三千,水幕试图包裹刀刃,但刀刃虚实切换,直接从水幕中穿透,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留下数道血痕。
第三波,彦南也的幻影神木剑被三片刀刃同时锁定,他来不及变招,只能硬扛——两片刀刃穿透他的肩膀,一片擦过他的脖颈,鲜血喷涌。
“撑不住了!“彦南也吼道。
“再等!“覃一川死死盯着刀刃的轨迹,他在麻痹对手的同时等一个瞬间——一个刀刃全部由实转虚的瞬间。
第四波刀雨落下时,机会来了——在刀阵收缩到最密集的那一刻,所有刀刃同时闪烁了一下,由实转虚。这个瞬间极短,不足半息。
“就是现在!“
覃一川雷光剑骤然出鞘,剑身雷光暴涨,劈向刀阵中心——那里是织梦魔姬梦丝的“节点“,是所有刀刃的源头。
雷光剑斩中节点的瞬间,刀阵剧烈震颤。
“找死!“织梦魔姬脸色微变,指尖一弹,更多梦丝涌入刀阵,试图修复节点。
但这一弹,让她分心了半息。
“走!“
覃一川施展瞬息步,一把抓住彦南也和幻若灵,在刀阵重新收缩之前,从那个被雷光剑撕开的缺口中冲了出去。
身后,刀阵轰然闭合,将那片空间绞成一片虚无。
在远离织梦魔姬魔宫的百里开外,三人气喘吁吁瘫坐在一处坡地上。
“真特么要命,这魔女太强了。”彦南也心有余悸。
“我们这,应该是脱困了吧?”幻若灵语气不定。
“应该吧,她若是追来,我们也逃不掉的。”覃一川盘坐在一边长舒一口气,缓缓睁开眼:“差不多了,我走吧。”
三人起身,朝前方的雾霾之地走去。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川哥——”
双月峡谷,时序闭环里不断重演的破碎时空,覃一川三人险险落地。
“川哥,小心!”幻若灵一声惊呼,覃一川侧身一闪,险之又险避开了一道时序裂痕的侵袭。
“这里是双月峡谷?我们这是回到双月峡谷啦?”彦南也挠挠头,“熊柒和林汐儿呢?”
“是啊,我怎么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幻若灵四处张望:“柒哥,汐儿,你们在哪?”
旋转罗盘的另一侧,两个蓝色的虚影渐隐渐显,是林汐儿、熊柒的残影。
“川哥,南也、灵儿,你们终于回来了。”林汐儿声色平静的看向他们,无悲无喜。
“熊柒,汐儿,发生了什么?”覃一川心里一咯噔,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愿意相信。
“小川子,老子不行了,你要保重,若是他日遇到我主人帮我带个话吧......”话没说完就消散在破碎时空里。
“川哥,我差不多耗尽了,你们一定要坚持住,拿到时空沙漏,离开......“林汐儿在三人泪眼中消散。
覃一川几人还未来得及反映,时序闭环继续运转,将他们卷进下一轮循环。
很快的,幻若灵和彦南也相继魂飞魄散,他强忍悲恸冲向时空沙漏,指尖即将触到——阵纹收缩,将他碾成齑粉。
他猛地惊醒,冷汗浸透衣衫:”这是在做梦么?“
”川哥?怎么啦?“修云将他从思绪中唤醒。
覃一川回过神,看着手中的空影琉璃,他现在身处于乱山海九川城一间客栈客房里。
“小子,东西都凑齐了,赶紧归位吧。”星魔尊的声音从识海中响起。
覃一川不受控制的召唤出星轨密卷,将时空沙漏、空影琉璃传入星轨密卷阵图,在星辰之珠的持续发力下,一时间密卷上流光与星光汇聚,时空沙漏、空影琉璃、星耀之镜高速旋转,然后阵心升腾起一个混沌灰团,灰团散尽,一颗叫万劫龙珠的宝贝应运而生。
四宝齐聚,围着阵心旋转,然后阵心里传出星魔尊元神的狂笑:“哈哈哈,总算等到这一天了,老子终于可以出来了!”
覃一川神色一怔,星魔尊的元神从密卷中缓缓伸出手朝向他:“覃一川,你的身体,归我了。”
“休想!”覃一川迅速避闪,奋力抵抗。
“哼,你以为你能逃脱得了你的宿命么?”星魔尊元神冷哼道:“你不会以为你此前的小心思我不知晓吧。现在夺舍你虽然早了一些,启元境太特么弱了,原本想你踏入开元境,夺得天命罗盘我再下手也不迟。“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你起了歪心思,我只能早点下手,以你之躯,我这缕尊贵元神加持,假以时日也未尝不可。放弃抵抗,臣服于我,我兴许会考虑给你元神找个归宿,这八个备选里,随你选,那只小熊猫战力最强,我建议你选他。”
“有本事你就来拿,龟缩在密卷上算个屁。“覃一川冷斥道,他显然看出,星魔尊元神现在可能受制于乱山海的特殊法则,或者还不够强大到脱离密卷,不然他早就蹦出来,对付他那不是事儿。
”你真以为我对付不了你!“星魔尊手指轻轻一勾,林汐儿、熊柒、彦南也、幻若灵、修云、庄玉玄、芊晗、沐青风一个个神色一怔,随即眼神空洞,如同傀儡。
“杀了他。”
星魔尊元神一声令下,曾经的伙伴挥刀相向。覃一川步步后退,手中的剑迟迟无法落下。他挡下彦南也的荆棘与利剑,避开幻若灵的幻术,却挡不住林汐儿从背后刺来的一剑。剑锋穿透胸膛的瞬间,星魔尊的黑雾涌入他的识海......
”川哥,醒醒。“幻若灵一脸哭腔将他从昏迷中叫醒,他伤得很重,眼前是一片危机四伏的沙地,一个身形巨大的战灵一锤子落下,花挽风瞬息之间化为血雾,众人来不及悲伤,因为花景行、羽飞弘、彦南也、巫青云正在与三个实力超群的巨大战灵殊死搏斗,一丝分神就足以被战灵夺取性命。
”若灵,准备好,赶紧护送川哥离开。“彦南也大声喝道。
幻若灵稳住心神,在四人合力博取一丝活口的瞬间,在花景行护送下拼尽全力逃离出这个夺命杀阵,他微微回头,彦南也、羽飞弘、巫青云很快就被战灵斩灭......
接下来的路依旧不太平,花景行为他挡下致命一击,幻若灵用浮世幻梦珠为他争取三息,最后化为齑粉......
他一个人往前走,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多想,这是朋友们用性命为他搏出的生路,他不能停,不能死。
终于抵达路的尽头,白光之中弋行川站在那里。
他上前招呼,人家一动不动,走近一看,那只是一座冰冷的石像。
那一刻,他整个人碎了。那一瞬间,他欲哭无泪:太他妈可笑了,这所有的努力,皆为虚妄......
白光闪过,他又又回到了双月峡谷。
林汐儿倒下,熊柒被贯穿,彦南也炸碎,幻若灵消散。
这一次,他没有冲上去。他试过了,抵抗没有意义——拼尽全力救林汐儿,提前预警让熊柒避开锁链,用雷光剑斩阵纹,带所有人撤退——每一次,结果都一样。
白光闪过,星魔尊的手按上他的额头,黑雾涌入识海。他一动不动,没有躲闪。
白光闪过,他在拜会弋行川的路上。
随行的小伙伴们,彦南也、幻若灵、花景行、花挽风、羽飞弘、巫青云,死法不尽相同,但都是因他而死。他救不了同伴们,也见不到弋行川本人。
他一个人往前走,身后的同伴们早已灰飞烟灭。
他听不见了,看不清楚了。
他的意识开始变淡,从边缘开始,像墨滴入水,一点点晕开。
白光闪过,一切又继续反复,过程略有不同,但结局都一样。
终于,不知何时,他轻叹一口气,化作光点,消散。
奇怪的是,他似乎仍站在原地,看着光点消失。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绝望。
就在这时候,他识海深处,一缕极淡的意识悄然脱离了本体。
他是覃一川,却不是那个正在崩溃的覃一川——准确的说,是那个沉睡的第二元识。
织梦魔姬操控的,从头到尾都只是本体元识。那缕隐于识海最深处的第二元识,从未被魔姬发现,更未被操控。它一直潜伏在梦境里,成为梦境的一部分,暗中观察。
此前,彼岸花海他曾短暂帮助覃一川本体闯关,此刻,本体元识几乎耗尽,第二元识再一次浮出水面。
圣龙之眼在他的意识深处睁开,金芒照亮了梦境。无数晶莹丝线悬在天幕上,把峡谷、同伴、星魔尊、战灵全部缝在一起。
第二元识借助圣龙之眼快速分析丝线的走向、能量的流动、阵纹的节点。
过了好久,他停了下来:圣龙之眼能洞察能量流动与物理轨迹。但织梦魔姬的梦,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规则攻击。他此刻看到的一切,未必是真实,而是魔姬想让他看到的。
“我该如何破局呢?”他叹了口气——他最大的优势,正在被反向利用。
一道微弱的神念悄然接入。
“川哥,川哥,听到请回复。“
是幻若灵,声音极轻,很弱。
覃一川第二元识心神一凝:“若灵?你这边怎么样?“
“我还好。“幻若灵低声道,“进梦境的时候,我用浮世幻梦珠留下了一道幻化体。她操控的是替身,我的本体一直藏在珠中。“
她顿了顿:“我一直在呼唤你们俩,你终于醒了。“
“南也那边什么情况?“
“哥,我没事,灵儿将我唤醒了。“彦南也的声音传来,“妈的,这魔女太厉害了,还好我进来的时候大幻灭符帮我做了几层防护,勉强应付。“
”你们俩助我一下,接下来按我的意思操作.....“
领域里的是丝线出现了些波动,织梦魔姬察觉到了异动。她素手轻拂,漫天极光化作巨大的漩涡,直接搅向三人的意识。
但她晚了一步,幻若灵抢先发动镜花水月配合浮世幻梦珠光芒一转,梦境深处忽然多出一间静室,将三人成功拉入里边。静室内四壁无窗,灯火长明,里里外外布满符纹禁制,此前这珠子被覃一川施法加强过,防御能力很强。
“织梦魔姬的修为在我们之上,又是深谙幻术,我最多能坚持一刻钟。”幻若灵说道。
“若灵,补充一下你对织梦魔姬的了解。”覃一川看向幻若灵。
幻若灵说道:“她捕获我们的记忆碎片,用我们的恐惧和欲望编织梦境假象,消耗意志和心力,让我们沉沦。我之所以能脱困,是因为她一开始,注意力全在你身上。她提取你的记忆碎片时,我抓住机会把自己的记忆碎片换了一批假的,等她分神对付我,我的表现成功蒙蔽了她。”
”我在灵儿的建议下,增加了很多杂乱的虚假碎片,冲淡了她对我的干扰。她在我那里费了些时间,分散了精力,然后灵儿才有机会将你唤醒。“彦南也补充道。
覃一川说,“这么说来,提供尽可能多一些不真实的记忆碎片加大权重给她加工,或许是破局的关键所在。“
幻若灵看向他:“你想让她编不过来?“
“差不多这个意思,我们在她破解之前,尽可能参杂多一些假的记忆碎片,增大权重和矛盾,我会尽可能抓住她的注意力,你们俩则抓住机会污染织梦丝线。”
“好的!”
很快,织梦魔姬破掉了他们的防御,三人迅速被丝线缠绕。
覃一川放开部分心神,任由梦丝侵入。
梦丝入体,他就往里面猛塞记忆碎片。每一段记忆他都准备了两个版本,几乎一模一样,只有一处细节不同。他同时塞进去,逼魔姬去分辨哪个是真。
彦南也早就准备好了一批假记忆,源源不断地喂给魔姬的梦丝。每一条都像真的,但每一条都差那么一点。
幻若灵借助浮世幻梦珠,大量生成并外放记忆碎片。她放得比另外两人更快、更密——不追求每条都像真的,只追求数量。她要让魔姬的网络里堆满信息,多到她处理不过来。
密集的记忆碎片海量输出,织梦魔姬起初是狂喜的——这么多信息,足以快速将他们击溃。
但很快,她发现了不对劲。
这些记忆碎片权重相当,真假难辨。拿来直接用?不行——假碎片混进织网,整个梦境的逻辑会出问题,织网乱掉,灵力消耗急剧增加,攻击力也会下降。若是停下来甄别……甄别需要时间,时间一长,编织就会出现停滞,梦里就会有空白。而空白,就是出口。
她试着把其中一条编进去,刚编进去,旁边的丝线就开始错乱——那条记忆和梦境里已经编好的部分对不上。她把那条抽出来,抽出来后,刚才编进去的地方空了一块。补的时候,又碰到另一条分不清真假的记忆,丝线再次断裂。
她停了一下,试着不去甄别,直接把这些记忆全部用上。可这样一来,整个织网里到处都是对不上的地方。每对不上一处,她就要花一份灵力去调和。调和得越多,消耗越大,灵力在快速流失。
她脸上浮现怒意:“该死的,必须停下来,一条一条甄别。”
可她一停,编织就停了。编织一停,梦里就出现了一块空白。那块空白很小,但足够三个人挤出去。
覃一川等的就是这个。
“走!”
三道意识残影留在原地,三人的核心意识从空白处串了出去。
魔姬反应过来,立刻把空白处补上。但晚了半拍——她补上的时候,只抓到三道残影,真身已经远离她的领域。
当三人冲出领域的瞬间,身后瑰丽的极光与无数丝线骤然消失,重新露出了冥域特有的灰暗天空。
他们继续狂奔出百里,覃一川率先停下脚步:“不必再跑了,她不会追来了,没有感觉到她追赶的气息。”
几人瘫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一场溺水的噩梦中惊醒。
三人稍作调息后重新起身,继续前。
当羽国四人组从珠串中被释放出来时,发现他们已经远离了那片诡异的极光区域。花挽风、羽飞弘和巫青云立即围上前来,兴致勃勃地向三人打听方才的经历。
唯独花景行独自蹲在远处,背对着众人。
即便是在生闷气,这位俊美公子的姿态依然优雅得令人侧目。覃一川犹豫片刻,轻声问花挽风:“你哥这是怎么了?”
“在生你的气呢。”花挽风无奈地撇撇嘴,“难得他跃跃欲试想大干一场,你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覃兄,不,大哥……”羽飞弘凑近压低声音,“你还是去劝劝他吧。在珠子里他可气坏了,觉得你小看他了,跟他那些哥哥一样不尊重他,特别不爽。”
覃一川一脸困惑地看向彦南也和幻若灵,两人只是无奈地耸耸肩。他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在花景行身边蹲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花景行气焰未消,因沉着脸一动不动。
接下来,不知覃一川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只看见花景行的表情从愠怒到错愕,再到几分不情愿的松动。最后他站起身来,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衣袖,朝众人招了招手:“该出发了。”
羽飞弘看得目瞪口呆,转头问花挽风:“这真是你那傲娇哥?我怎么觉得完全不认识了?”
“我也很困惑……”花挽风蹙眉思索,“自从那天他们在灵池里打了一架之后,我就感觉他变得不太一样了。”
“他们——一起——池里——打架?!”羽飞弘和巫青云同时惊呼,随即露出毛骨悚然的表情,“你确定真的只是在打架?”
“你们在想什么!”花挽风气得给了他们一人一拳,“那是误会!真正的打架!”
“哦,那就好……”羽飞弘夸张地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刚才可把我吓出一身冷汗。”
前方的路途并不太平——穿越破魂渊时,七人遭遇了三位强敌的联合狙击——古巫老怪、焚情书生与噬影魔。这三个老魔头在此地盘踞多年,各怀绝技,联手的杀阵更是凶险万分。
古巫老怪率先发难,骷髅杖一挥,漫天怨灵尖啸着扑来。花景行琴音骤起,音波化作利刃切入怨灵群中,将它们撕裂成缕缕黑烟。可怨灵刚散,焚情书生的折扇便轻轻摇动——一股无形的力量钻入众人心底,勾起最深处的执念与恐惧。彦南也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恍惚,幻若灵立刻催动镜花水月,将那股蛊惑之力折射回去。
与此同时,噬影魔如鬼魅般在阴影中穿梭,每一次现身都伴随着致命的偷袭。花挽风的剑光如月华倾泻,牢牢锁住他的行动轨迹,羽飞弘则趁机从侧面夹击,金乌焚天的烈焰逼得噬影魔连连后退。
巫青云的蚀骨幽风与古巫老怪的咒术在空中激烈碰撞,两股阴寒之力互相侵蚀,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覃一川居中调度,圣龙之眼将整个战场的能量流动尽收眼底——他精准地捕捉到三个老魔头配合中的间隙,一次次出声提醒同伴抓住战机。
战斗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当古巫老怪的骷髅杖终于脱手飞出、焚情书生的折扇被琴音震裂、噬影魔的身形在剑光与烈焰的夹击下显露出来时,胜负已定。
三个老魔头狼狈遁逃,留下一地狼藉。
战后清点收获,几件战利品让队友们十分满意。
花景行获得了焚情书生遗落的折扇。扇骨以情火淬炼,扇动时能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执念与他擅长的音律幻术相得益彰,让他的“花香醉梦”更添几分缠绵悱恻的威力。他把玩着折扇,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巫青云得到了古巫老怪的骷髅杖旁掉落的一串骨铃。铃铛以九幽骸骨炼制,摇动时可摄人心魄,与他的蚀骨幽风相辅相成,让他在操控心神方面如虎添翼。
最特别的是噬影魔留下的那件暗影斗篷。斗篷可一分为二,化作“千影”与“匿光”两件披风。花挽风取了“千影”——披上后能幻化出无数虚影,让她的剑招更加变幻莫测;羽飞弘则得了“匿光”——能完美隐匿气息,使他的突袭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