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
他的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碾过去的，“兰德……”在看清楚人后，叫着他的名字。
兰德一手扶着他的后颈，将他从床上拉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浑身是伤！”
问着。
蒙泰的呼吸却越来越急，越来越重。
所有的恐慌和后怕都在这一刻觉醒。
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历历在目，历历惊悚。
他猛地攥住兰德的小臂，紧紧抓住。
五指像铁钳一样收进去，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
兰德吃痛，但没有甩开。
“救救羽族……”蒙泰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急促带着哭腔，“救救我哥，兰德，我求你救救我哥！”
兰德的表情沉下去。
“到底怎么回事，！羽族发生了什么事。”
“是卡格尔，是卡格尔占据了羽族！
“什么！”兰德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你慢慢说，卡格尔对羽族做了什么？”
蒙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烧着红。
他把兰德的手臂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卡格尔占了羽族，他带兽群从悬崖背面攀上来，绕了所有岗哨……我们全族都被他端了。？”
蒙泰的声音抖得厉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迸，“幼崽…所有还没孵出来的卵，全被他的兽群吞噬。”
“雌性被捆起来关在石室里，强壮的雄性被他套了皮索当牲口用，羽族的老人全部被他，被他杀死，就连我哥，我哥……”
他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声音破碎又颤抖，
“就连我哥也被他断了一条左翼……”
他说不下去了。
那画面就像是梦魇在眼前回放，他不敢再说下去，不敢回想。
卡格尔就不是人，他比野兽还要恐怖。
“蒙迪现在在哪？”
兰德的手掌按在他后背上，掌心下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他也不敢相信，费兰德平静的三个月，居然是羽族承受一切。
他更不敢想，这三个月里，羽族该有多绝望。
被卡格尔关起，看着他的兽群吞噬了他们未孵化的幼崽。
不管是那个部落那个族群，幼崽都是一个部落的希望。
卡格尔这是断了羽族的未来，这是要灭了羽族！
兰德不敢想，到底是多残忍的人，能做出这等事情！
蒙迪还在他的手中！
蒙迪蒙泰，从未分开过的。
蒙泰虽说是弟弟，却一直护着蒙迪。
如今蒙迪被断了一条左翼，如果不是无法，他也不会求助到费兰德。
只是为什么他能逃了出来！
“你是自己逃出来的！你哥哥呢？”
“不是。“蒙泰摇头，也没打算隐瞒，“是卡格尔放我出来的，我哥哥被他控制在手里，因为他要我他给他做内应，带个人回去羽族。”
蒙泰从未想过隐瞒，他很清楚，就算他隐瞒了，以兰德的聪慧，也不会相信。
而且他需要费兰德的帮助，所以他没打算隐瞒。
实话实说。
兰德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里也跟着紧了一下。
“带谁？”
蒙泰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轻得几乎是气音。
“尼克。”
兰德的脸色在火塘光里变了。
蒙泰攥着他手臂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痛感从皮肉里钻上来，可兰德没有抽手。
“卡格尔要我让我混进费兰德，靠近尼克，然后把他绑走带回羽族。”
蒙泰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从喉咙里剜出来的，“他不要尼克的命，他要尼克活着的送到他面前去。”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低到近乎耳语。
“卡格尔……疯了！他不知道从哪听说了尼克有了伴侣，整个人就疯了。”
“他把全部心思都压在这上面，羽族也好，水族也好，费兰德也好他全不在乎，他就要尼克。”
兰德沉默了很久。
他就知道。
卡格尔对尼克的执念，不亚于一个雄性追求雌性。
可他就不明白，卡格尔为什么盯着尼克。
他承认尼克长得是比一般雌性俊美，可在怎么好看，尼克都是雄性，做不来那些雌性的事，更生不了幼崽！
他到底为什么非要尼克。
“卡格尔还说让我杀了尼克的伴侣，将他给带回去。”
“我不杀了他的伴侣，他就要杀了我哥！”
“我不会杀了林晚晚，更不想让我哥死，所以兰德，帮帮我，帮帮我想想办法，我只想要我哥，要整个羽族活下来……”
火塘里的柴噼啪爆了一下，火星溅到地上，很快灭了。
蒙泰的手还攥着兰德的胳膊祈求。
哪怕是他攥得兰德小臂上留下一圈青紫的印子，也没松开。
兰德低头看他，明白他现在。
只是……
“蒙泰，你是我们的朋友，这事不只是羽族的事也是整个玛雅森林的事，所以我们不会放任不管。、”
他说着，拉着蒙泰的手松开自己，扶着他重新躺下。
“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我想卡格尔也给你时间了吧！”
“十天。”
“好，我会尽量跟费兰德商量出一个对应办法，到时候跟你一起回去。”
“别惊动太多人。”蒙泰警告，他是担心，担心部落里会混着卡格尔的人，那样他哥哥就会有危险。
兰德明白，点点头，“我知道，你先休息。”
蒙泰看着兰德，确定他不会真的不管，终于放下下来。
浑身都是冷汗，因为他也不敢保证兰德会不会管羽族的事。
毕竟这与费兰德无关。
当听到兰德的答应，不是欺骗的答应，他才放心下来。
他整个人缩回褥子里，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声音被闷在布料里，闷闷地传来。
“我哥只剩一只翅膀了…他飞不起来了、我要是救不了他，他就……”
他没有说完。
后面的话被哽咽吞掉了。
兰德站起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褥子里蜷成一团的蒙泰。
火塘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明明灭灭。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你好好休息。”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你哥和羽族，我会救他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