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他被那两个羽族雌性带进浴室的时候,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找机会下手。
结果进去一看,屋子里除了他仨,再没有第四个人。
两个雌性羽族兽人一个去烧水,一个去拿换洗的衣物。
背对着他的时候连头都没回一下,像是完全不觉得一个被绑着的俘虏能翻出什么浪来。
尼克背着手站在浴池边上,听着水声哗哗地响,心跳得飞快。
他的手指在背后摸到了那个他练了无数遍的活扣位置,轻轻一抽。
手腕上那些看起来勒得死紧的绳圈像蛇蜕皮一样一层层松脱下来,三两下就滑落在脚边。
他没犹豫。
水族兽人转身的瞬间,他两步跨上去,一手捂着那人的嘴,一手劈在他颈侧,力道精准。
林晚晚教过的,打这里不用太大力就能让人晕过去。
那个雌性兽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
另一个听见动静刚回过头,尼克已经到她面前了,同样的手法,同样利落的一下,整个人也跟着软倒在地。
尼克把两个人拖到浴池后面的屏风边上,顺手扯了一块布把他们嘴堵上。
又拿绳子草草捆了一下手脚,虽然没有他刚才被绑得那么专业,但至少能拖一阵子。
做完这些他贴在门边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确定这里没人,脚步声和说话声都在远处。
他推开门,侧身闪了出去。
羽族的地界不大,格局也不算复杂,他们之前在费兰德跟蒙泰打听过大致的情况。
尼克贴着墙根走,避开主道,沿着蒙泰说的方向一路找过去。
拐了两个弯,穿过一条窄巷,果然在尽头看见了一排石砌的笼子。
笼门是粗木栏栅加铁锁,里面关着的羽族兽人一个个缩在角落。
有的还带着伤,有的翼羽凌乱,眼神浑浊又警惕。
尼克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蹲在第一个笼子门前,扯断笼子外的绳索,将门打开。
“出来!”
笼子里的羽族兽人没有动。
他们缩在笼子最深处,挤在一起,像一窝受了惊的幼鸟。
好几个人互相抱着,翼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来,惊恐地看着笼门口这个陌生面孔。
最前面那个年纪稍长的羽族兽人甚至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石壁,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尼克愣了一下,又往前探了探身子,手扶着笼门晃了晃:“出来啊!门开了,你们可以走了!”
依旧没有人动。
年纪稍长的羽族兽人盯着尼克看了好几息,嘴唇哆嗦着,声音又干又哑:
“你、你是卡格尔的人……你开了门让我们出去,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们杀了,对不对?”
他后面那个更年轻的羽族兽人攥着他的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上次也是这样的……有人开了门,我们以为得救了,结果刚走出去两步就被围住了……”
尼克的眉头拧紧了。
他蹲在笼门口,看看这群人。
他们明明一个个都长得身形魁梧,翼羽完整,在羽族想必也是能飞的、能打的。
可现在全都缩在墙角,像一窝淋了雨的雏鸟,连门开了都不敢跨出来。
他急得拍了一下笼门,木头震得嗡嗡响:“我不是卡格尔的人!我是费兰德的兽人,我叫尼克!是专门来救你们的!”
里面的人面面相觑。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挪动脚步。
最前面那个老羽族兽人的目光在尼克脸上来来回回地扫,像是在拼命辨认什么。
但他没见过尼克,他认不出来。
他只是颤抖着声音又问了一句:“费兰德……费兰德的人怎么会来救我们?”
尼克深吸一口气,压着嗓子尽可能把自己的声音放稳:
“羽族和费兰德马上就要联手打卡格尔了,你们被关在这里的,都是不愿意跟卡格尔同流合污的,对吧?”
“那我就是来带你们走的,外面现在乱得很,你们出来跟我走,我护着你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到时候跟我们一起反攻。”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悬在笼门口,等着有人来握。
可笼子里那些羽族兽人还是没动。
他们挤在一起,翼羽抖着。
目光里半是渴盼半是恐惧,死死盯着尼克那只伸进来的手,像盯着一个随时会炸开的陷阱。
尼克的手悬在那里,等了好几息。
没有人上前。
他嘴巴抿成一条线,额头上急出了汗,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暂时还没人追过来,但他不知道这片刻的安静还能维持多久。
他转回头,又拍了一下笼门。
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齐声在喊:“求你们了,真的,出来跟我走,我没有时间跟你们解释太多,再不走等卡格尔的人来了,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那群羽族兽人还是面面对视着,惶恐、迟疑、不知所措。
有人动了动腿,但刚往前挪了半寸,又被旁边的人拽住了衣角。
空气凝滞得像一潭死水。
尼克的手还在笼门里面伸着,指尖微微发抖。
他知道时间在一息一息地流走,每多耽搁一息,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
可眼前这些被困了太久太久的人,他们连相信一扇真正打开的门的能力都快没有了。
尼克急了。
急的额头上的青筋爆出。
“行。你们不愿意相信我宁愿躲在这里等死,那我就直接炸死你们,让你们在这里面自生自灭吧!”
他说着扬手一个手榴弹就是威胁。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威胁成功了,刚才还躲在里面的羽族兽人,立马慌张了起来。
一个个跑出笼子。
尼克见他们终于肯出来了,松了一口气,道“:小声点,别惊动了卡格尔的人,跟着我,向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