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城区、金梦夜总会。
晚上八点，夜总会的大厅正是热闹的时候。
劲爆的乐曲、霓虹的灯光、穿着清凉的陪酒女。
啤酒女们穿梭在人群里，上身穿清爽的白色短袖，袖口、领口镶着亮绿色的滚边，下身穿短款的绿色A字短裙，胸口印着‘金威啤酒’。
推销啤酒的女孩有五六个，只要有客人进来，她们几乎是抢着过去，争夺生意。
当然，被那些臭男人摸一下、捏一把是常有的事情。
程君做这个已经有好几年了，早对这些男人习以为常，来夜总会里玩的，没有不好色的男人。
推销出去一瓶啤酒，她能赚一块钱，遇到大方的客人，要一箱、或者两箱啤酒，那麽一天的工资就有了。
被客人揩油很正常，真的遇到大老板出起钱，她不介意跟着出去陪睡一晚。
八点到晚上十二点，是夜总会的黄金时间，这四个小时就能赚好几天的收入，不比‘坐台女’收入差。
她一直认为，夜总会里就像一个大型的狩猎场，大家都是猎人，同样也是猎物，男人们狩猎女人，女人也在狩猎男人。
出来社会这些年，程君明白一个道理，如果像是她以前那样单纯卖银，并不能赚多少钱，完事後，那些嫖客有不给钱的、有跟你讲价的、还有劝你从良的，什麽恶心玩意都有。
要赚钱，就不能单纯地出卖肉体，一天不停地接待臭男人，累腰杆都直不起来。
要有身份掩护，就像在夜总会里卖啤酒，这衣服一穿，在正经和不正经的身份中切换，卖出啤酒的收入，比她当时卖银还要赚钱。
并且，偶尔还能收到小费、或者是跟有钱人出去，人家还不嫌你脏，把你当做良家妇女，为了生计，迫不已做这种事情。
所以，程君深谙此道，扮演啤酒妹，她很会，扮演良家妇女，她也很会，论长相、她也是啤酒妹中最漂亮的。
如果不是在莞市罪人，她不会跑来曾城，那边的夜总会赚的更多，一些场子大的夜总会，里面有好几千人，一晚上的酒水收入，那是天文数字。
这会儿，台上的J已经开始打碟了，伴随着劲爆的乐曲——程君记着这首舞曲的名字，名叫‘alkn n Th un’，国外的舞曲，夜总会每天晚上都会放。
J右手使劲地挥舞着，在烟雾和灯光的弥漫里，她对着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喊道：“欢迎来到金梦夜总会，全场的朋友，把你们双手举到空中！Cm n！跟着节拍动起来！！”
“叭叭叭……A yu ay！双手举高！Cm n！”
舞曲一开始，程君和几个啤酒妹默默地退到墙边，看着坐在卡座里的男男女女，涌入舞池里，双手高举、疯狂地摇摆脑袋、像是蛇一样扭动，像是地狱里的大油锅，全都在原地起跳。
程君抱着双臂，从胸口里面掏出一盒万宝路和打火机，她们啤酒妹的衣服是没有口袋的，只能上面、或者下面揣东西。
这个时候，一般是跳两支舞，跳完之後，啤酒妹便进场开始推销啤酒，如果是夏天，生意会好很多，跳完一身汗，大多人都会要好几瓶冰啤酒。
“君姐，你说，J妹有没有被人上过？”
程君点上烟，瞥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同伴：“肯定被上了，都被艹烂了。”
“也是，穿的那麽骚。”同伴点头，笑了一声：“妈的，这臭婊子每天晚上的衣服都不一样，还是她赚钱多。”
程君笑道：“人家是老板专门从莞市请来的，听说，是从‘鑫东泰’跳槽出来的。”
“卧槽，那麽厉害，听说这个夜场一晚上好几万人。”
“想去？反正又不远，有机会我带你过去看看？”
“算了，那边不安全，赚来的钱像是水一样，留不住的。”
“还是你聪明！”程君向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同伴又问：“君姐，今天晚上有没有凯子？”
“哪里有。”程君摇头：“看了一圈都是穷鬼，我就卖出去两箱啤酒。”
“你比我好，我才卖出去几瓶，妈的，找我出去开房的倒是有好几拨人，酒都喝不起，还想嫖我，艹！”
程君笑了笑，抽了一口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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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池里看花眼，她将视线移到门口，时不时看向大门，是她们啤酒妹的习惯。
她眼角的余光忽然瞧见两个男人走过来。
同伴也看见了，向她耳边嘀咕道：“君姐，又来找你的。”
同伴离去後，穿着黑衬衫的高个子男人，走到程君身前：“阿君啊……”
“东哥。”程君应了一声，没有再看他。
“阿君，考虑好了没？”
程君摇头：“东哥，我都给你说过，我现在这个工作挺好的，比在你那里赚的多。”
“我知道。”对方点头，拿走她手里的半截香烟，深吸了一口後：“现在生意难做啊，小妹不好带，而且现在查的也严，我想，你倒不如回来，帮我带一带，我给你拿提成。”
程君偏头看他：“东哥，我说一句不该说的，你少赚点，给小妹多拿一点，小妹就有积极性了，你不能抽的太狠，不然都跑路。”
“我也想啊，但都要打点，你以为抽的成，都是我一个人拿啊？”
“那就没办法了。”程君摊手。
“这样，你帮我找小妹，介绍一个，我同样给你拿提成。”
听见这话，程君微微眯着眼：“怎麽算？”
“你想怎麽算？”
“厂妹很多，不值钱，如果我给你找来大学生和良家呢？”
对方来了兴趣：“你真能找来，我一定不亏待你……”
他说到这里，看见程君的视线、正看向夜总会的大门口，她将手里的烟头、往卡座上的烟灰缸一丢，使劲拉了拉衣服下摆，胸口跟着摇晃了两下。
“一会儿再谈，有凯子上门。”她丢下一句话，往门口大步走去。
藏在角落里的啤酒妹、以及准备狩猎凯子的女人们，也都瞧向了大门，好几拨人准备动起来。
程君速度最快，迎上进门的这一群人，瞧见带头的这人，穿着天蓝色的西服外套、里面穿着蓝白条纹的花格子衬衫，个子很高，起码有一米八多。
高就算了，主要是还戴着眼镜，脸长的明星还要帅，气质更没的说。
程君看清他的长相，微微有些愣神，再加上对方身上带来的威压，以及他身边几个人虎视眈眈的眼神，她话都差点不敢说。
“呃，几位客人，这边有卡座，请往这边走。”
杨锦文站着没动，他抬眼看向舞池里，霓虹灯的灯光在他的镜片里反射，倒影出红的、蓝的色彩，他觉很嘈杂。
微微点头後，他走下台阶，跟着啤酒妹，去到一个六人卡座。
这时，程君忽然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凯子，无论是对方的态度，还是他身边的这几个人，让她意识到这群人来者不善。
她不敢调戏、不，不敢调侃，一本正经地道：“请问几位，要点什麽酒？我们这有珠江、金威……”
“冰可乐，一人一杯。”
程君看向说话的女人，再看了一眼带头的这个帅哥，对方点了一下头。
程君笑道：“好的，你们稍坐，马上来。”
她稍稍鞠了一躬，离开後，向路过的服务员道：“去拿六杯冰可乐。”
程君回到刚才站着的墙角，同伴立即迎上来：“怎麽？不敢下手啊？”
程君的视线一直盯着这一群人，轻轻摇头：“我劝你也别去，这帮人身份不简单，不像是来玩的。”
“看出来了。”同伴点头。
她们早就练出一双火眼金睛，这帮人进门之後，眼睛往四处看，眼神逼人，舞池里那麽劲爆的音乐，连手都不摇摆一下，能是来玩的吗？
程君瞧见这几个人站起身，四处散开，只有戴着金框眼镜的男人坐在椅子里。
“落单了啊。”同伴推了一下程君。
“别去，等着瞧！”她觉要出事儿。
果然，程君瞧见一男一女、两个人走向舞池里，其他几个人看见後，也快步上前。
……
谢东正搂着一个女人，疯狂地蹦跳。
一只手搂着腰，另一只手高举，不断地摇摆。
忽然，身边的女人被推开，他以为是来抢舞伴的，正打算跟对方骂几句，紧接着，他就被人给围住了。
除了他之外，自己带来的人，也被给堵住。
“你、你们……”
“你叫谢东？”
“赵队？”
“什麽赵队！你还认识我啊？”
“我……”
“出来！”
谢东的脖子忽然被对方的手臂给箍住，迫使他弯着腰，跟着往卡座里走。
贺宁和猫子跟在身边，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但假装没听见。
治安大队的不可能不认识这些人。
谢东吓了一跳：“赵队，我怎麽了？我没做什麽事情啊……”
“我告诉你，一会儿有什麽说什麽，别给我乱来！”
“谁、谁找我？”
“你自己干了什麽事情，你心里清楚，别给我撒谎，都认下来，听见没？”
“我……”谢东想要挣紮一下，但脖子一直被箍住，脑袋不能转动。
几步路之後，对方将他使劲往前一推，向坐在卡座上的男人点点头：“杨局，他就是谢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