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几位盐商送来五万两银票,还有好多绫罗绸缎,和精细物件儿。”
秦重刚回到衙门,准备休憩一下,玉茗带着一阵香风,就飘到了他身边。
这女人走路没声,柔弱得像能被风吹起来。
没想到盐商动作这么快。
“行了,知道了,银票交给冬儿保管,至于那些绫罗绸缎和物件,你们两个人分了吧。”
秦重无所谓地说道。
玉茗十分震惊,可是足足五万两啊,就随手交给冬儿那个不识字的丫鬟保存。
大人真是视金钱如粪土。
可是视我也如无物,我都来了这么久了,他竟然没有让我进房间一次。
甚至都没仔细看过我。
“大人要休息,奴家擅长按摩,可否给大人揉揉头上穴位,能助大人醒酒?”
玉茗试探着问道。
“不用,我觉沉得很,别打扰我。”
秦重无情地挥了挥手,玉茗脸色一苦,只能倒退着,无声地离开房间。
到了院外,正好碰见黑不溜秋的小厮,当归,正用看废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不怪我,我尽力了。”
玉茗白嫩的俏脸上无尽的委屈,就算心如铁石的汉子,看了也不禁要变成绕指柔。
“你这狐媚子的手段,跟我使有个屁用,有本事去把大人勾上床。”
当归没好气的说道。
“几位老爷,把你送来,不是让你来当丫鬟来的,你最好快点想办法。”
“想想你家的父母和弟弟。”
黑不溜秋的当归,说完转身就走了,留下玉茗独自哭泣着回到了后院。
当归,五大盐商送给秦重的,说是用来传话,实际上也监视玉茗。
华亭县,一个院子内。
五大盐商都在,他们看着桌子上的五张官凭,一个个面目沉静。
“竟然这么快,陛下竟然确认了,那就说明这笔账公主也认了。”
其中一个肥胖的盐商说道。
“我们又有了一座靠山,可以吃几十年,只是不知道这座山好不好伺候。”
肥胖的盐商说完,看向另一人。
大家的目光也都看向他,此人做富贵闲人模样打扮,但他最善打听。
“别看我,据说这位九公主深居简出,很少有人看过他真实面目。”
“但颇有贤名,应该不难伺候。”
富贵闲人模样的盐商,摸着扳指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公主是九天的凤凰,肯定要派其他的管事来管这些俗务。”
“只要把这个管家弄好了,我们就可安心了。”
肥胖的盐商说道。
众人又讨论了一番,都觉得未来几十年有了依靠,可以大展宏图了。
但是慢慢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老书生,因为自始至终他都没开口。
“殷老,您不说话,是我们又说错了?”
肥胖的盐商试探着问道。
“错了,大错特错。”老书生模样的盐商摇着扇子,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们啊,一叶障目。”
他这话把其余四个人说的一愣。
“殷老,我等一向以您为首,有什么话您就直说,我们到底错哪儿了?”
胖子盐商问道。
其他人也看着老书生。
“你们呀,一个个的鼠目寸光,最好的大腿就在眼前,却想得那么远。”
老书生摇着扇子说道。
“那秦重,私自在江南替公主做主,这是犯忌的,但陛下快马加鞭地批准了。”
“陛下不但认了,还把空白官凭送来了,是让秦重全权处理此事啊。”
“其间就没看到公主什么事!其实一直都是秦大人和陛下决定。”
“所以未来能做决定的,还是这位秦大人,而不是我们从未见过的公主。”
“所以……”
老书生啪的一声合上折扇,眼神瞬间锐利,缓缓地扫过其他四个人的脸。
“秦大人深得圣心,所以,抓住他很重要!”
胖子模样的盐商补了下面的话。
“而且这位秦大人邪门得很。”
突然富贵闲人模样的盐商也开口了,看着所有人都盯着自己,他压低了声音。
“据我所知,巡按御史想要对付他,结果莫名其妙地被人杀了。”
“巡抚和三司以及两淮盐运使,也想对付他。后果如何,诸位都看到了。”
“太仓卫,镇海卫,金山卫三位指挥使,只是跟在巡抚屁股后头,全成谋逆了。”
富贵闲人有节奏地敲着桌子,低声说道。
“而且我听说,那秦大人跟沈家有仇,有人告诉我,圣旨已到,要抓沈家三族。”
富贵闲人说完,其他四个人都是脸色一僵。就连一向老成持重的老书生都眉头紧锁。
“此人……”
老书生清了清喉咙。
“要么是气运逆天,要么就是手段通天,但无论哪一种,我们……”
其他四人也明白了。
“投资一下试试,他真有前途远大,我们跟他绑定,说不定将来能冲出江南。”
富贵闲人低声说道。
众人都跟着点头。
“他娘的,那个玉茗干什么吃的,这么久了,还没把他勾上床。”
“要不要,咱们咬咬牙,再送两个过去?”
肥胖的盐商,看着老书生说道。
盐娘,都是他们精挑细选,花大价钱培养出来的,每一个都姿色不同,特点不同。
说实在的,送出去也心疼。
老书生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悠悠地扇了几下,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他摇了摇头。
“有大志向者,必有大毅力,就算玉明把他勾上床,也毫无作用。”
“观他做行,心中装的东西,不是区区女色所能羁绊的,这手段不要再用了。”
“用多了,他会以为我们要算计他,此人,就算攀附不上,也不能与之成仇。”
老书生说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这老书生曾经多次帮助他们化险为夷,才成为首领的。
无论眼光还是智慧,他们都相信。
“那应该如何?不能什么也不做吧?”
肥胖的盐商说道。
“怎么就什么也不做呢?海户设置,生意整顿,好多事情要跟他请示。”
“勾连多了,自然能摸清习性,他来江南想建立什么样的功业,我们帮他。”
“送钱只是交易,在仕途上帮他,那才能成为盟友,才能让他记住!”
老书生说道。
“高,实在是高,真是醍醐灌顶。殷老,没有你,我们可怎么办呢?”
胖子盐商赶忙恭维。
“别恭维我,你先把玉茗的父母和弟弟送过去,以示我们的诚意。”
“玉茗的身钱,我给你出。”
老书生说道。
“殷老,您这是骂我,这点钱我还出得起,明天我就让人送过去。”
胖子盐商赶紧说道。
“那我赶紧通知京城那边,把银子先送去户部,其他的物资也赶紧进京。”
富贵闲人说道。
银子,其实他们在京城早就准备好了。其实他的盐和粮食也已经上路了。
都快要到京城了。
只不过不见兔子不撒鹰,没看到朝廷的批复,秦重答应的条件没落实?
他们不会轻易兑现银子。
现在陛下已经批复,那就说明跟公主府的这笔借款,陛下是确认了的。
官凭也到手了,是时候兑现了。
“不,不送户部,虽然我们知道,做决定的是秦大人,但公主能见还是要见见。”
“把银子先送去公主府,让公主府转送给户部,看一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老书生说道。
“明白。”
富贵闲人说道。
当日,在华亭县,就有几只信鸽朝着北方飞去,三两日就会到达京城。
海防衙署内。
秦重刚睡醒,颜得胜就走了进来。
“大人,孙大人来了,已经等您半天了,我想叫醒您,他没让。”
颜得胜说道。
“糊涂,孙大人不是外人,以后他来,无论我做什么,第一时间告知。”
秦重说道,洗了脸之后,来到会客厅。
见到孙恒,满面红光。
“秦大人,帮帮我……”
孙恒见面第一句话,就让秦重觉得,他不如回去接着睡觉,又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