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东和小八嘎摔进那道裂缝的瞬间，眼前的光线骤然扭曲！
霍东感觉五脏六腑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了一遍，喉间那股腥甜又涌了上来！
等他终于双脚落地时，膝盖一软直接单膝跪在了地面上！
手掌撑住地面时摸到的不是碎石，不是泥土，而是某种光滑温润的材质，像玉又像打磨过的骨头！
“这什么地方……”
小八嘎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八颗头颅全部仰起来打量着四周！
牠的蛇躯盘在霍东身后不远处，鳞片上沾着裂缝穿越时带进来的灰雾碎片，还在缓慢消散！
霍东抬起头！
入目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庞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得看不清边界，无数淡金色的光点悬浮在虚空中，像繁星倒挂在头顶！
那些光点并不明亮，却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黄昏时分的地表！
脚下踩着的地面是一整块巨大的石板，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些纹路他从未见过，既不是符文，也不是阵图！
更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变体，线条流畅到极致又复杂到难以解读！
整块石板的边缘延伸向四面八方的黑暗中，看不到边界。
而正前方百丈处，有一道身影盘坐在虚空中！
那是一个老者，身形枯瘦到近乎透明，穿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麻布长袍！
长袍的布料上同样布满那种古老的纹路，与地面的纹路遥相呼应！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五官像是被一层雾气遮挡了，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得过分！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淡金色的光芒在缓缓转动！
“九子之首，你终于回来了！”
老者开口了，声音极其苍老，带着悠长的回响！
他没有看小八嘎，目光直接落在霍东身上！
霍东的脊背瞬间绷紧！
他缓缓站起身来，手按在腰间的阴阳尺上！
对方的气息他感知不到分毫，既没有灵力波动，也没有神识探出的痕迹！
但这个老者的存在感却强到让他无法忽略，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头顶！
“前辈认识我？”霍东斟酌着开口！
九子！
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名号！
他清清楚楚记得，当初闯古武界外围、踏入九幽绝地之时，就曾看到过关于这九子的只言片语！
万万没料到，今日在此地，竟又听到这两个字！
“认识，也不认识！”
老者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微微转动，像是笑了一下！
霍东瞬间懵逼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老者仿佛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
“我认识以前的你，那时候你站在建木顶端，脚下踩着整个九州，万物生灵都要抬头看你。”
“至于现在的你……”他顿了顿，再次开口道：
“我不认识！”
霍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前辈认错人了。”他声音发紧：
“我从未踏足过这里，更没见过什么建木顶端……”
“你当然不记得，因为你不是他！”老者打断了他的话：
“但你的气息不会变，你灵魂深处那个烙印不会变！”
霍东沉默了！
他想起在九幽之地时，那些残魂也说过类似的话！
“九子之首，你终于出现了！”
那是在古武界外围的九幽深渊！
他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当时他以为是那些残魂认错了人！
可现在，第二次了！
“前辈，”霍东的声音沉下来，目光直视着老者：
“什么是九子？”
老者沉默了一瞬，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的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
“九子……”他的声音变得更轻了：
“是上古时期，天地初分时诞生的九个灵魂。”
“每一个灵魂对应一种天地本源之力，代表这个世界最强的那九道法则。”
“你排在首位，对应的是……”
老者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从霍东身上移开了一瞬，像是在聆听什么，然后缓缓收回了后半句话！
“现在还不是告诉你这些的时候。”他话锋一转：
“等时间到了，你就自然会知道!”
霍东顿时郁闷了！
这也太敷衍了吧！
就在他想要追问，老者却将目光已经从他身上移开了，落在他头上的青铜古鼎和悬浮在身侧的魂幡上！
“你的东西倒是带得齐全。”老者忽然语气变了，带着一丝追忆的唏嘘：
“九州鼎碎片、九幽魂幡……当年你离开时，把这两样东西留在了不同的地方，如今都回到你手里了。”
霍东抓住这个话头，追问道：“前辈说的九州鼎碎片，是指这尊青铜古鼎？”
老者点了点头！
“上古时期，天地有九州，州各有鼎，九州鼎为一体，镇压九州气运，是天地间最强的防御神器！”
“后来天地大劫，九州鼎被击碎，碎片散落八方，而你这尊青铜古鼎……”他的目光在鼎身上停留了两息：
“是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但它残缺了太久，需要从新找全碎片，重新炼化才能恢复全盛。”
霍东低头看向悬浮在身侧的青铜古鼎！
鼎身上的裂纹比之前更多了，边缘处有几道新生的裂痕！
“至于你那魂幡……”老者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几分：
“那是用九幽之地最深处一缕本源死气炼制而成的魂器”
“它不仅能吞噬死亡之力，若能找到九幽之地其他八缕本源死气融入其中，它便有机会蜕变成……”
他再次顿住了！
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微微转动了一下，像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
霍东等了两息，见对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开口问道：
“蜕变成什么？”
老者摇了摇头！
“这个也不能说，你只需知道，这幡和那鼎都是你当年留下来的东西，它们回到你手里，是天意！”
霍东沉默了片刻，心底翻涌的疑问比先前更多了！
但他从老者的态度中看出来了，对方不是故意吊他胃口，而是真的不能说！
或者，说了对他没有好处！
“前辈，”他换了个角度问：“能否跟我说说，上古时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可说，不可说！”老者闻言，摇了摇头：
“时机到了，你只会知道！”
“这是九州鼎的器魂。”他掌间凝出一道古鼎虚影，随手一挥，虚影便径直朝霍东飞掠而去：
“如今把它交托给你，我的任务便了结了。”
话音落时，他的身形已开始缓缓淡去。
末了一线残音悠悠飘来：“忘了提醒你，外头那头巨兽与巨人，全是你当年亲手留下的羁绊，九州鼎的器魂本就有收服之能，至于能不能成事，全看你自身造化！”
待这句交代落地，他的身影彻底散作虚影，再无半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