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的风向，在一夜之间彻底调转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白鹿原附近的三座小宗门！
他们在蓬莱仙宗眼皮子底下苟活了三百多年，年年上供、月月朝拜，像三只夹着尾巴的土狗！
蓬莱总部崩塌的消息传来时，三宗宗主正凑在白鹿原最大的坊市里喝酒！
酒杯还没端稳，送信的弟子就撞开了包间的门！
“宗主，蓬莱——灭了！”
三只酒杯同时摔在地上，碎瓷片混着灵酒的香气溅了满桌！
“你说什么？”白鹿宗宗主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他一把攥住弟子的胳膊：
“灭了？陈道渊呢？”
“陈道渊死在了北荒山脉出口，一万两千人全跪了！”
包间里安静了足足五息！
然后三宗宗主同时站了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尖啸！
“走，快走！”
“去哪？”
“踏雪宗，再不递降表就来不及了！”
三人连账都没结，连滚带爬地出了坊市，各自驾起遁光朝踏雪宗设在北域的前哨营方向冲去！
他们飞到半路才发现，空中不止他们三道遁光！
东面、南面、西面，各色灵光从不同方向汇聚过来，像无数条溪流同时涌向同一个湖泊！
有人驾着剑光，有人踩着灵舟，还有几个修为低的干脆在地上狂奔，袍角卷起的尘土在身后拖出长长的黄龙！
都在往一个方向赶！
白鹿宗宗主在半空中扫了一眼那些同向飞驰的身影，心凉了半截！
北域那些平日里见了蓬莱弟子点头哈腰的大小势力，这会儿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他们不是唯一抢在前头的，也不是最早的那批！
降表像雪片一样，从北域各个方向飞进踏雪宗前哨营！
营帐设在北荒山脉南麓的一处高地上，原本是蓬莱仙宗的一处物资中转站，如今帐顶的旗帜已经换成了踏雪宗的银白旗！
楚槐序坐在帐内，面前摊着一张铺满了整张桌案的北域全域舆图！
舆图是用上品灵兽皮鞣制而成，表面泛着淡青色的柔光，山脉、河流、灵脉、矿藏、宗门据点标注得密密麻麻！
他左手边摞着一叠降表，右手握着朱砂笔，每读完一份，笔尖就在舆图上相应的位置划下一道朱砂圈！
“白鹿原三宗，降！”
朱砂笔落下，三个红圈并排出现在舆图中部偏西的位置！
“青石渡的玄水门，降！”
又一个红圈出现在东南角！
“落星谷外围的七家散修势力联名递表，降！”
朱砂笔连画七个圈，像一串糖葫芦排在落星谷周围！
“玄冰岭以东三百里的寒铁山庄……”
弟子还没念完，楚槐序的笔已经落了下去！
不到半日的功夫，舆图上的朱砂圈已经蔓延了大半片区域！
从北荒山脉南麓一直延伸到东海沿岸，从玄冰岭的高寒冻土到白鹿原的温润平原！
密密麻麻的红圈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将整片北域罩在其中！
“这么快？”楚槐序终于放下了笔，抬头看向那名负责传递消息的弟子！
他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倒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在微微发抖了—！
那是兴奋压过后，克制之后残余的一点痕迹！
“回阁主，”那弟子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很多宗门都是派了使者半路迎上来的，连山门都没回就直接递了降表！”
“白鹿原那三家更干脆，宗主亲自来的，跪在营帐外面不肯起来，说只要踏雪宗肯收，他们从今天起把祖传的灵脉全交出来！”
楚槐序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嘴角微扬，勾起一抹弧度！
“他们倒识相！”
“何止识相，”那弟子压低了声音：
“玄冰岭那边刚传回来的消息，王辉长老带人赶到的时候，炼器坊的守军已经跑了大半，剩下的人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
“有人从坊里冲出来的时候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冰面上跑出去的！”
楚槐序终于笑了一声，随即收敛了笑意，低头看向那张几乎被红圈覆盖的舆图！
他捻起笔，在舆图最北端、玄冰岭更北的灰色区域边缘，画了最后一笔！
不是红圈，而是一个小小的问号！
那个问号落在绝仙禁地的范围之内！
他的目光在那处停了片刻，然后收回了笔！
与此同时！
玄冰岭方向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回了前哨营！
王辉站在寒冰炼器坊的大门口，铁灰色的皮肤被北地的寒风冻得泛了一层白霜，但他的嘴角咧得快要扯到耳根了！
他身后，一千二百名先锋营弟子像蚂蚁搬家一样在炼器坊内外进进出！
有人抬着箱子，有人扛着法器，有人干脆用灵力卷起三五件兵器往外飞！
“慢点慢点，别磕了！”王辉朝一个正扛着七品战刀往外跑的弟子喊了一嗓子：
“那玩意儿比你命都值钱！”
那弟子脚下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回头冲王辉咧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然后继续往外跑！
王辉没再管他，转身走进了炼器坊正殿！
殿内的寒气比他想象中更重，穹顶高达十丈，整座建筑完全由玄冰岭特有的寒铁岩砌成！
墙体内部嵌着密密麻麻的聚灵阵法，将地底的寒冰灵力源源不断地抽取到炼器台上！
正中央的三座主炼器台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余温，台面上摆着几件刚成型，还没来得及淬火的法器胚子！
其中一件赤红色的长枪枪头正散发着八品灵器特有的锋锐灵光！
“不错！”王辉走到那座炼器台前，伸手把那枪头托起来掂了掂！
入手温热，枪尖三寸处有一道天然形成的灵力纹路，像一条细蛇盘踞在赤红金属表面！
“是个好东西！”
他把枪头放下，扫了一眼整座炼器坊的布局！
左侧的成品库房门敞着，里面密密麻麻排着两列货架！
每一层都摞满了成品法器，从五品到七品不等，粗略一扫少说也有上千件！
右侧的半成品区堆着各种灵材，寒铁精、赤铜髓、玄冰石髓……
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座座小型矿山！
“长老！”一个先锋营的小队长从成品库房那边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本账册，脸上的兴奋劲儿比王辉还夸张：
“成品法器，五品六百三十七件，六品两百一十九件，七品八十二件，八品……三件！”
王辉接过账册扫了一眼，咧嘴笑出了声：“发了！”
他转身走出炼器坊正殿，站在门外的台阶上，看着先锋营弟子们一箱箱往外搬东西！
那些箱子里装满了法器、灵材、灵晶，每一箱都沉得需要两个弟子合力才能抬动！
有人嫌搬得太慢，干脆用灵力裹了十几件兵器一起往外送，像一条流动的光带从坊内延伸出来！
“老大，库房搬空了！”
“老大，半成品区也清完了！”
“老大，地窖里还有三箱上品灵晶，搬不搬？”
“搬！”王辉大手一挥：
“一根毛都别给我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