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工农高等技术学校,
学校已然成了大型的辩论场,部分深受托派影响的教师同其他意见的教师,争辩民主与官僚,学生在课余时间组成结社。
有的给托洛斯基写信表达对民主化的支持,有的则向中央写信,要求将这些人清除出去。
马林科夫就是其中的一员。
因为是先在苏俄内战时担任政委,而后再进入莫斯科工农高等技术学校进行二轮学习,他的年纪要比其他学生大不少,政治嗅觉也敏锐的多。
在马林科夫眼中,学校内的托派分子幼稚的就像一群没长大的孩子。
虽然声势很大,但却不具备任何足以颠覆目前政治现状的可能,工人和干部这些相对成熟的阶级才能决定这场风波的最终走向。
但,工厂照样开工,干部也没有上街游行,这已然说明,托派的行动注定会以被批判收场。
而他只要抓住这次机会,在成为支持政府的少部分人,就能拿到更大的机会!
这也是戈卢布佐娃的想法。
想着,马林科夫瞥了一眼靠在桌边。
几个托派学生围坐在一起,畅谈解禁派系活动、义愤言辞的讨论着要将让政府执行更彻底的民主化革命。
收回目光,马林科夫将精力集中在笔尖。
没一会,两封亲笔信相继写完,一封寄给中央监察委员会,一封寄给了中央书记处。
......
中央监察委员会。
叶戈尔将信一字不差看完,瞧见落款,眼神变得悠长。
如果他没记错,后苏联时期的政治班底,几乎都是在这个时候成长亦或者进入党中央的。
当然莫洛托夫除外,他本身就是党内的老近卫军。
但不得不说马林科夫的政治嗅觉确实很敏锐,在这个时候给党中央寄信,既能表露自己的坚定的政治立场,又能混个脸熟。
摸索着信,叶戈尔想了想将其放置一边,收进堆满文件的桌底,翻阅着各大报刊。
就如他预料的一样,四十六人纲领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浪花,民主化反官僚还好,但托派的要求解禁派系活动的观点,党绝大部分干部是不会支持。
毕竟这个政策是列宁提出并确立的,而无论是托洛斯基还是托派,永远没有列宁同志给干部带来的影响深刻。
擦去窗边的覆冰,将窗帘微微敞开一个角。
卫兵正将鲜红的旗帜褪下,在半暖的艳阳中升起一抹新旗。
喝一口热茶,叶戈尔举起笔杆,自知这场讨论最多持续不到年底的他,快速撰写着结束后的处置方法以及针对托派的各项打压。
前世,托派的初期活动,党中央以较为放任的态度将其放在了反对派这个生态位。
叶戈尔能够理解,毕竟前世苏俄这个时间,迎接的是欧洲一场又一场失败的革命,托派对路线的怀疑是必然存在的。
可现在,这个反对派已经完全失去了该有的作用,变成了一个为了反对而反对的政治工具。
既然如此,它的一部分也没必要存在了....
咚咚咚——
苏斯洛夫走了进来,手提袋中是今年的中央监察委员会年末数据汇总。
秘书部会根据这些数据,将来年的中央监察委员会所统计的,需要增加、或减少的干部人数转递到中央书记处。
最后再和书记处进行两到三轮讨论,才能确认下年后晋升的名单。
不同于之前书记处的大权独揽,既然保住了总书记的职位,斯大林必然让渡的就是书记处的权力削减,干部晋升方面,已经来年的各地区新增职位方面还是相对透明的,
“叶戈尔同志,这是来年的干部数据.....”
叶戈尔快速翻动着文件,目光最后定格在新增岗位上,
“再往上添一到两万个新增干部岗位,接下来的一年,是快速变革的一年,无论是我们还是党都需要更迭与扩大.....”
苏斯洛夫明白了些什么。
一次性新增这么多干部,除非是开设一个新的政府职能部门,要不就是,党的上下会迎来极大的人事调整。
调整的对象,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苏斯洛夫并不意外,或者说,如果要罗列一个最讨厌的对象,托派绝对能名列前茅。
德国革命时期乱成一团各自独立的托派给了他极大的印象
特别是近段时间,这个群体已经恶化成了政治毒瘤,特别是针对叶戈尔同志的攻击,简直上升到了污蔑的程度。
他其实一开始就期待着叶戈尔同志能做出回应。
毕竟现在中央监察委员会,既能影响主管人事任免的书记处,也能影响军内监察,更能直接指导下属工农监察院让民众为他们说话。
简单点说,如果叶戈尔同志想,他可以让任何一件中央政策从讨论角度,从执行角度都不下去。
这个才成立不到两年的监察单位,已然变成了一尊庞然大物,“叶戈尔同志,要不要将监察范围扩展到学校与文化领域,一次性扫除这些垃圾?”
叶戈尔摇摇头,
“学校有教育方面的处置办法,文化领域有文化领域的处置办法,所有事都应该分开讨论,用在反党集团的拳脚就只能用作反党集团上。”
“不要搞一刀切,一口吃不成一个大胖子。”
.......
就如叶戈尔猜想的一样。
四十六人纲领刮起的寒风并没能维持多久,新年一过,苏共党中央下发文件征求民主意见讨论。
将选择权以民主的方式让渡给了党内外人民。
支持托派的民众寥寥无几,只有三个市级党支部对托派思想表意部分支持。
学校方面稍多些,全国十六所学校表达了对解禁派系活动的支持。
但这些显然无法使苏共党中央再做出让步。
1924年一月三日。
政治局正式做出《关于十月革命纪念日以来若干党内路线讨论的最终结果》。
给各地区一系列自发组织的活动定调为不成熟、不理智的政治冒进,将一小批极端分子的行为定调为左倾反党集团。
而对托洛斯基的本人,乃至整个托派则以党中央会议的形式进行更激烈的抨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