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云在心中感叹，摇头苦笑。
不过对于他来说，内心倒没有多少嫉妒，更多的是感慨。
他本就时日无多，能够在生命尽头见证一尊未来诸天巨擘的成长，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
时光飞逝，眨眼间便是半年时间过去，叶尘身上布满了灰尘，身上微弱气息都消失不见，仿佛真的成了一具空壳。
如果不是凤天翎他们一直守在身边，十分确定这段时间没有任何生灵靠近叶尘的话，他们也要以为叶尘死了。
“他应该补全了自己的大道本源。”
元霄看了一眼叶尘道：“虽然我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一丁点的生命气息，可在他的身体深处却有一股让我的大道本源都为之颤抖、心悸的恐怖力量。
而且这种力量，极其璀璨、强盛，完美无缺。”
凤天翎点了点头：“应该是不死药的力量，再加上他一丝不剩地将所有药力炼化，此时此刻应该是进入到了‘死’境的状态。”
所谓‘死’境，便是武者踏入死玄境之前必须要经历的过程。
叶尘早就有了能够踏入死玄境的资格，只是一直受困于大道本源的残缺，在大道本源被修补完全以后，他瞬间就进入到了‘死’境的状态足足半年。
这不是因为他进展缓慢，而是每一个由生入死的武者，都要经历这样一个过程，而这个过程的时间是固定的。
一年。
不管是天骄妖孽、还是寻常武者，都需要在‘死’境状态中待上一年的时间，让自身浸润死亡之意，体内生玄气化为死玄气。
因为叶尘在生玄境的时候，体内真元就尽数化作生玄气，并不像其他武者那般只是真元之中蕴含生玄气，因此所需要转化的时间也要更长。
当然这个事实凤天翎他们是不知道的。
其实即便此时此刻的叶尘进入到了“死”境，但造化吞天诀却依旧在自行运转，不断加快生玄气朝死玄气转化的速度，将这个过程无限缩短。
所以，叶尘实际上与其他武者一样，只需要一年的时间就能将体内生玄气尽数转化为死玄气，单纯从时间上评判，并不能看出异样。
很快又是半年时间过去，叶尘身上突然有骇人气息朝着四面八方肆虐开来，恐怖威压让得神临之地的空间轰鸣不已。
无尽死意弥漫开来，充斥于方圆百万里的空间之中。
感受到这般巨大的范围，三人再度震惊了。
“他身上的死玄气怎么如此浓郁？！”
元霄惊声道。
祖煌猜测：“该不会他体内装着的全是死玄气吧？”
“不可能！”
元霄果断否定了他这样的想法：“死玄气又不是烂大街的东西，而且这东西吸收太多反倒会有负面效果。”
听到这话的祖煌也是点了点头：“说得也对。”
但他们谁也想不到，祖煌这看似玩笑般的猜测，却是正正好猜到了点上。
太初塔第五层不仅仅是生玄气，那可是一整个阴阳之海，其中一半是生玄气，一半是死玄气。
叶尘在突破生玄境的时候将太极阴阳海中的生玄气尽数吞噬，而此时此刻覆盖这方圆百万里的死意，便是那太极阴阳海之中剩下的一半死玄气，如今也尽数融入叶尘的身体。
随着时间推移，死意逐渐收缩，化作一缕乌黑发亮的游鱼一般的东西缠绕在叶尘那由万千道果融合而成的混沌大日之上。
而一切并没有到此为止，叶尘的气息也丝毫没有收敛、消散的意思，反倒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璀璨。
见状，即便是从始至终都很是镇定的凤天翎也不由瞳孔微缩：“还没结束，而且他的气息还在以一个极为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难道他要直接冲击生死壁障？！”
听到这话，祖煌、元霄皆是瞳孔地震，内心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怎么可能？！”
元霄大惊。
“他不需要稳固根基的吗？”
祖煌也是开口道：“这样下去根基不稳，极有可能影响以后……”
话说到一半，祖煌突然沉默下来。
因为叶尘的身躯突然变得透明起来，映照出他体内每一寸血肉、脏腑，其中汹涌着的力量难以想象。
尤其是他的骨骼之上，有着一道道神纹浮现而出，缭绕生死之气。
那是生死道纹，每一道生死道纹都刻画着武道之上的每一个脚印，那是每一个大境界留下的痕迹。
此时此刻叶尘骨骼上的生死道纹爆发出极为璀璨的神芒，其中汹涌着浩瀚磅礴的恐怖力量，道纹只有最简单的一种颜色——白。
并非乳白，也不是掺杂着碎金的白色，就是最为简单的白色，那白光耀眼无比，渐渐地，竟是化作流光溢彩的琉璃色泽。
“九九归一，琉璃道纹……”
三人都呆滞在原地：“他每一个境界都突破极限，达到了传说中的极境。”
回过神来的祖煌苦笑道：“这样搞得我好像一个小丑。”
凤天翎、元霄都没有反驳，主要是事实摆在眼前，根本就没有反驳的余地。
最主要的是他们其实也是和祖煌一样的想法，只不过他们嘴巴没那么快，没有说出来而已。
祖煌的话，恰巧也是此时此刻他们的心态。
叶尘自然是听不到三人的话语，此时此刻的他正沉浸于生死之中，脑海中曾经有关大道、法则的感悟化作洪流不断冲刷，曾经经历的一切都如走马灯一般在他面前浮现、消失。
他仿佛在一念之间经历了万千次轮回，经历了无数次生与死的轮转，自身对生、死的概念也随之变得愈发清晰、深刻。
生与死、阴与阳本就是两个极端，但正如毁灭中孕育着新生，足以将人劈得魂飞魄散、灰飞烟灭的天劫过后，也会有雷劫液这种蕴含着极其庞大生命精气的至宝。
否极泰来，生与死自然也是这样。
生玄境突破死玄境，生玄气转化为死玄气，却并非完全消失，极致的黑暗便是黎明诞生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