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皇宫上方。
一座小小的岛屿,在沧浪拍打中静默耸立,像是在静静诉说一段无人知晓的故事。
岛屿上。
无人看护的百花,凋零枯萎,满目衰败。
唯独阶梯两侧的层花,在无人期待的日子里,灿烂绽放。
像是在等待那个曾经守着它们花开的身影归来。
只是,庭树不知人尽去,春来还发旧时花。
一阵风袭来,地上的残花如黄色蝴蝶飞舞。
它们回旋着,飘落到岛屿上,一座新盖的坟茔上。
墓碑上刻着「姐姐旧梦妖皇之墓」一行醒目的字眼。
落款是「夏朝歌立」。
坟前,立着两位女子。
一位蓝色裙裳的明丽少女,捧着一束刚采摘的绚烂花朵,声音轻柔,道:「旧梦姐姐,孤身在来世很寂寞吧。」
她眸中含着点点泪光,蹲下身,轻轻将手中的花放在墓碑前:「谢谢姐姐,因为你,我和江凡哥哥才能在一起。」
「若有来世,我帮你和江凡哥哥再续前缘吧。
97
玲珑立在一旁,默然良久。
「哎,那江凡到底有什麽好的。」
「一个个的飞蛾扑火————」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为什麽总有一些人,不顾生死为其奔赴呢?
就在此时。
天空忽然泛起一丝淡淡的血色,映照在云彩上,像是晚霞。
但现在还是上午。
不该有晚霞。
只有一种可能。
玲珑皱起眉头,仰望着天穹道:「罪界,要来了。」
「朝歌,你真不走吗?」
夏朝歌静默地伫立在坟茔前,道:「我已嫁入中土,自与中土共存亡。」
她转过身,来到玲珑面前。
默默取出了一颗空间储物器,塞进她掌心。
玲珑往里面一扫,双眸瞳孔剧缩:「这是————圣血?」
夏朝歌道:「过去两天,江凡哥哥又复制出了两颗全新的圣血。」
「加上此前给你的两颗,已有四颗。」
「冲击九翼大天使的机率,达到八成。」
玲珑适才想起,江凡不久前曾许诺过,会帮她一举突破九翼大天使。
不过————
玲珑苦笑道:「来得有些迟了,只剩下半日时间,不够我冲击九翼大天使。」
夏朝歌握紧了她的双手,嗓音带着些许伤感:「江凡哥哥的意思是,让你离开中土。」
「他说,突破九翼大天使是你的夙愿。」
「不能让你带着遗憾陨落在中土。」
什麽?
玲珑微微动容。
顿觉手中的储物器分外沉重。
如果说,世上谁最懂她对九翼大天使的执着。
那就只有江凡。
「这死小子,难怪能骗这麽多女人死心塌地。」
玲珑嘴里骂着,眼中却满是暖意。
收起储物器,她认真地凝视夏朝歌,道:「你真要和江凡一起,与中土共存亡吗?」
夏朝歌点头回应。
玲珑长长叹了口气,像是在做某种激烈的思想挣扎。
最後一咬牙,道:「罢了,丢脸就丢脸!」
她心中一横,自贴身的储物器中,取出了一支布满灰尘的发簪。
那是一支以不明材料的雕琢而成的碧绿发簪。
华贵而雍容,内里流淌着奇特的碧绿气流。
「发簪你拿着,你和江凡任意一人有危险的时候,将它捏碎掉,或许能够保你们不死「」
玲珑将发簪塞进了夏朝歌掌中。
「这是娘的发簪吗?为何不曾见你戴过?」夏朝歌问道。
心中更是奇怪,为什麽玲珑会说丢脸。
玲珑难以启齿,好一会才带着几分恨意,道:「这是你爹送给我的发簪,你当然没见过。」
爹?
夏朝歌面无表情的脸庞,流露出惊讶之色。
自有记忆以来,她从玲珑嘴里听到关於爹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清。
「我爹————他是谁?在哪?」
夏朝歌问了一声。
虽然对那位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父亲,毫无亲情可言。
但还是忍不住好奇。
玲珑哼了声:「他跟江凡一样,不是什麽好东西!」
「你也不用问他了,他根本就不在我们诸天世界。」
「不过————他很强大。」
玲珑指了指夏朝歌手中的碧绿发簪,道:「他曾说过,我遇上任何危险,捏碎发簪都能护我不死。」
这麽神奇吗?
夏朝歌好奇道:「我爹实力有多强?」
玲珑若有所思道:「半步圣境——————至少,他展现出来的是如此。」
什麽?
夏朝歌微微惊讶。
那位素未谋面的父亲,居然有如此境界?
等等————
她品味出不寻常,道:「什麽叫至少?」
「你还不了解我爹吗?」
玲珑自嘲一笑,道:「我跟你爹相识只有一月,一夜春风後,他就消失了。」
「只留下这个破发簪,还有一段留言。」
「若不是为了你和江凡,我此生绝不用他的东西!」
夏朝歌适才明白,难怪娘从不提她父亲。
原来,娘被始乱终弃。
使用父亲留下来的发簪,对於娘而言,无异於是耻辱。
夏朝歌将发簪递回去,道:「娘,我不要了。」
「爹留给你的遗物,你自己好好保管吧。」
「中土本次浩劫,不是一根发簪就可改变,用掉不如你自己留着。」
玲珑道:「你俩成婚,我还没送你们礼物。」
「就当这是你们的贺礼吧。」
「走吧,回去喝完喜酒,我再决定去留!」
如此,夏朝歌才郑重地收下。
一盏茶後。
两人回到天机阁。
夏朝歌发现江凡正在大殿里,接待一位浑身正气,器宇轩昂的化神境男子。
「姜道友,此战为贤者层面的战斗,你大可不必参战。」
归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曾经喊出「浩然正气,天地长存」的发疯九窍元婴,姜无涯。
姜无涯肃然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蚍蜉虽微,亦有撼树之志,何况我等悟通大道的化神境呢?」
「我会战斗到最後一刻,不死不休。」
言毕,拱手行去。
江凡微微感慨,真是一位贯彻自己大道,内外如一的剑君子。
蓦地,他察觉到夏朝歌回来。
「跟她告过别了吗?」江凡目光黯然。
夏朝歌点点头,没有多提及,以免影响江凡心情。
她取出了碧绿发簪,道明了来历。
「哦?你爹居然是半步圣境?」江凡惊奇不已。
但沉吟片刻後,又觉得这样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