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竹姐,你说得都对。”
杨水生听完蔡雨竹这番头头是道的分析,非但没有打消念头,反而笑了起来说道:“不过,我这鱼塘挖好了,可不单是为了养鱼的。”
“不养鱼?”
蔡雨竹闻言一愣,疑惑地看着他:“那你挖鱼塘干什么?”
杨水生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我打算养黄鳝。”
“黄鳝?”蔡雨竹更加惊讶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那玩意儿……哪儿有人养那个的啊?”
“不都是田里、水沟里自己长的吗?”
“凡事都有个先例嘛。”
杨水生笑了笑,语气带着一种自信和笃定:“既然没人养,那就由我来养,说不定就让我给养出名堂来了呢。”
“那……你知道怎么养吗?”
蔡雨竹见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是有些担忧,追问道:“养出来又有什么用?”
“那玩意儿除了吃,还能干啥?”
“养出来自然是要卖的。”
杨水生解释道:“不过,怎么卖,这里面就有讲究了。”
“普通的黄鳝,卖到镇上的菜市场,一斤也就几块钱。”
“但如果是品质好的、个头大的,卖到县城或者省城的大饭店里,那价钱可就不一样了。”
蔡雨竹听得云里雾里,她一个卖豆腐的农村妇女,实在理解不了杨水生脑子里这些弯弯绕绕的生意经。
“反正……你的想法我是理解不了。”
她摇了摇头说道:“不过,你要是真想弄个鱼塘的话,有那个功夫从头开始挖,倒不如去盘一个现成的来得方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蔡雨竹这句随口一提的建议,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点亮了杨水生的脑海。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盘一个现成的鱼塘,确实要比自己挖省事多了。”
他连忙追问道:“雨竹姐,你知道咱们凉水村,或者附近哪个村,有现成的鱼塘想出盘的吗?”
“刚好我们凉水村里就有一家。”
蔡雨竹想了想说道:“好像是村东头老王家,他家那个鱼塘都养了十多年了,听说最近是因为要给儿子凑彩礼钱娶媳妇,所以有意把鱼塘给盘出去。”
杨水生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连忙问道:“那你知道他打算多少钱出盘吗?”
“这个我倒是不太清楚,得去问问他本人才知道。”
蔡雨竹摇了摇头:“你要是真有这个想法,明天我可以带你过去问问。”
“那还等什么?就现在吧!”
杨水生当即拍板道:“麻烦雨竹姐你带我过去一趟。”
蔡雨竹见他这么心急,也不好拒绝,便点了点头,带着杨水生离开小树林,朝着村东头走去。
两人来到一户看起来家境还算殷实的人家院外,蔡雨竹便扬声喊道:“王叔!在家吗?”
“哟!是雨竹啊。”
很快,一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的汉子便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是蔡雨竹,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王叔,这是我一个朋友,姓杨。”
蔡雨竹笑着指了指身边的杨水生,说道:“他听说您家的鱼塘想出盘,特意过来问问情况。”
“哦,来看鱼塘的啊?”
那王叔一听是来问鱼塘的,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上下打量了杨水生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实在和底气,开门见山地说道:“那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这几天来问的人也不少,但一听价钱,全都给吓跑了。”
“我家这鱼塘,少了五百块钱一亩一年,没得谈!”
“王叔,五百?”
蔡雨竹一听,顿时有些惊讶地说道:“我咋听说,村里的鱼塘,不都是两三百块钱一亩吗?”
王叔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对自己家鱼塘的自信:“那是普通的塘子,跟我家这个没法比。”
“我家这口塘,水深,水质好,每年出的鱼都比别人家多不少。”
“要不是为了给我家那小子凑彩礼钱,我还真舍不得往外盘呢。”
他说着,便不再多看杨水生,仿佛已经预料到杨水生也会像之前那些人一样,被这个价格劝退,转身便要回屋去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五百就五百,价格我能接受。”
然而他刚转过身,身后便传来杨水生平静而干脆的声音:“不过,我得先去看看鱼塘。”
“毕竟口说无凭,得眼见为实。”
这话一出,不仅是王叔,就连一旁的蔡雨竹也猛地愣住了,两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杨水生,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那感情好!”
王叔转过身,重新打量了杨水生一番,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脸上的表情这才变得认真起来,连忙说道:“走!我这就带你们去看看。”
他说着,便在前面带路,领着两人穿过几条田埂,来到了村子东头一片开阔的水域旁。
那口鱼塘面积不小,水面泛着粼粼波光,四周的堤坝也修整得颇为牢固。
“杨兄弟,你看我这口塘,水面开阔,光照足。”
王叔站在塘埂上,指着水面,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而且我这塘底下有活水眼,水质是活的,养出来的鱼,肉质特别紧实。”
“去年光草鱼我就起了两千多斤,还有鲢鱼、鲫鱼,加起来也不少。”
“不是我吹牛,方圆百里,你绝对找不到比我这口塘更好的。”
杨水生沿着塘埂走了一圈,仔细观察了水质和周边环境,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王叔,这鱼塘我包了。”
他停下脚步,没等王叔把话说完,便直接打断了他。
王叔听到杨水生这干脆利落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愣了好几秒,才用一种带着怀疑的语气,试探着问道:“小兄弟,你……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王叔,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杨水生看着他,表情认真地说道:“我是认真的。”
他顿了顿,才又追问道:“对了王叔,你这口塘一共有多大面积?”
“我这口塘,不多不少,刚好三亩。”
王叔听他问得这么详细,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连忙回答道:“一年下来,租金就是一千五百块钱。”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显然,他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陌生人,竟然真的能这么爽快地接下这个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