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水生没有犹豫,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王坤交给他的机械手表,递了过去。
谭文堂接过手表,并没有立刻去看表的品牌和价值,而是先翻到背面,目光落在表壳底部那一行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刻痕上。
当他看清那行特殊的标记时,脸上的冷意和审视瞬间如同冰雪消融一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信任笑容。
“快请进!快请进!”
他将手表递还给杨水生,侧身让开了门口,语气也变得热情起来:“既然是王坤的兄弟,那就是自家人,别在门口站着了。”
杨水生和阿彪跟着谭文堂走进了屋内。
杨水生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心中不由得暗暗赞叹。
这套房子虽然面积不算特别大,但装修和陈设却处处透着一股精致和现代化的气息。
脚下是光滑的木地板,头顶是造型别致的吊灯,客厅里摆着一套柔软舒适的布艺沙发,对面是一台比王坤家那台还要大的彩色电视机,墙角还立着一个大冰箱。
这种居住环境和条件,在农村乡镇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能让王坤把这块表都交给你,你的身份,我信得过。”
谭文堂招呼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给两人倒了杯茶,然后才开口问道:“就是不知道,这位兄弟这么晚了还找到我这儿来,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谭哥,我想请您帮忙找一个人。”
杨水生也不废话,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诉求:“他叫张铁元,在县城做生意,他儿子叫张浩。”
谭文堂闻言,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几下,仿佛在脑海中搜索着相关信息。
“找人没问题,在县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我谭文堂要找个人,还不算太难。”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看着杨水生,语气带着一丝审慎:“但我得先知道,你找他们父子俩,是为了什么事?”
杨水生没有丝毫隐瞒,将余倩薇被她父亲余建强行带走,很可能被送到张浩家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谭文堂。
谭文堂听完,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他没有再多问什么,而是直接站起身,走到客厅角落的电话机旁,拿起听筒,快速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
电话接通后,他只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对着话筒命令道:“去查一个叫张铁元的人,在县城做生意的,他儿子叫张浩。”
“尽快给我结果。”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转过身走回沙发坐下,看着杨水生,语气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和自信:“放心吧,兄弟。”
“我手底下的人办事,效率还是有的。”
“最多不出一个小时,应该就能有消息了。”
杨水生连忙站起身,郑重地道谢:“谭哥,真是太感谢您了。”
“不必客气。”
谭文堂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和真诚:“你是王坤的兄弟,那就是我谭文堂的兄弟。”
“当年要不是王坤在刀口下救了我一命,我谭文堂坟头的草都长老高了。”
“这点小事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杨水生听了,心里对王坤的感激又加深了一层。
坤哥不仅派人大晚上送他来县城,还动用了自己珍贵的人脉关系来帮他,这份情谊确实厚重。
他刚想说点什么,客厅里的电话便突兀地响了起来。
三人都是精神一振,下意识地以为是查找张铁元下落的消息有了结果。
谭文堂快步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然而,他刚听了没两句,脸上的表情便瞬间沉了下来,眉头也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他简单地“嗯”了几声,便挂断了电话。
“不是张铁元的消息。”
走回沙发旁,不等杨水生询问,谭文堂便主动开口解释道:“是医院打来的,我一个老大哥,病情又加重了。”
“谭哥,是什么病?”
杨水生见他神色凝重,便关切地追问了一句:“我正好会点中医,没准儿可以帮上点忙。”
“多谢你的好意了,兄弟。”
谭文堂闻言,抬起头看了杨水生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讶异,但随即又化为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我那老大哥得的是脑瘤,已经是后期了,县医院的医生都说没得治了,让我们准备后事。”
“谭哥,您可别小看我们杨哥。”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司机阿彪,却忽然插了一句嘴:“他的医术高着呢,之前我们坤哥的老爷子,眼看着都快不行了,硬是被水生哥从鬼门关给拽了回来。”
谭文堂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再次看向杨水生,目光中充满了惊异和重新审视的意味。
他这才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原来是因为这样才成为王坤的兄弟。
他沉吟了片刻,抱着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试探着问道:“水生兄弟,那脑瘤这种病,你有办法吗?”
“谭哥,这个我没办法现在就给您答复。”
杨水生没有把话说满,只是谨慎地回答道:“我得亲眼看到病人,了解他的具体情况,才能判断有没有办法,或者有多少把握。”
谭文堂听他这么说,心里反而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连忙说道:“那明天麻烦你跟我跑一趟医院,去实地看看我那老大哥,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杨水生点了点头:“没问题。”
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电话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
谭文堂这次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去,一把抓起了听筒。
这一次,他听了一会儿,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水生兄弟查到了!”
他挂断电话,高兴地对杨水生说道:“张铁元家的地址,查到了,就在县城东边的锦绣花园小区。”
“谭哥!大恩不言谢。”
杨水生闻言,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迫不及待的神色,对着谭文堂拱了拱手:“地址我记住了,我这就过去。”
他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
“水生兄弟!要不要我派几个人跟你一起去?”
谭文堂却连忙叫住了他:“那张铁元能在县城混出名堂,想必也不是什么善茬。”
“不用了,谭哥。”
杨水生脚步一顿,回过头,脸上露出一丝自信而从容的笑容,拒绝了谭文堂的好意:“一点小事,我自己能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