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水生点了点头,没有再客套,转身便跟着阿彪下了楼。
而看着杨水生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谭文堂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重新变得深邃。
他没有立刻关门,而是站在原地沉吟片刻,然后转身回到客厅,再次拿起了电话听筒,快速地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是我。”
电话接通后,他语气平静地对着话筒说道:“带两个手脚利索的兄弟,去一趟锦绣花园小区,盯住张铁元家的一举一动。”
“我一个朋友要过去办点事情,你们不用露面,也不要暴露,就在外围守着。”
“如果看到他那边顺利解决了,你们就撤。”
“但如果看到他遇到了麻烦,或者有人想对他不利,你们就立刻出面,把场子给我镇住。”
“明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脆利落的应答声:“谭爷放心。”
挂了电话,谭文堂这才缓缓地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低声自语道:“王坤的兄弟,可不能在我这儿出了岔子。”
与此同时,杨水生和阿彪已经坐进了那辆黑色的桑塔纳。
引擎发动,车子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朝着县城东边的锦绣花园小区疾驰而去。
不到二十分钟,车子便停在了一个环境清幽、绿化极好的高档小区门口。
透过镂空的铁艺围墙,可以看到里面是一栋栋小区单元楼,在路灯和庭院灯的映照下,显得气派。
“杨哥到了。”
阿彪指着小区深处一栋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别墅说道:“就是前面那栋。”
杨水生推开车门下来。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悄无声息地绕到小区侧面,借着墙角的阴影和几株景观树的掩护,轻松地翻越了两米多高的围墙,稳稳地落在小区里。
在已知张铁元家就在这里的情况下,他直接施展寻息术,很轻松就来到了张铁元家门口。
尽管房子的隔音效果不错,但以杨水生那远超常人的听力,还是能清晰地捕捉到里面传来的谈笑声。
不光有张铁元父子,更有余建和张秋菊的声音!
“哈哈!老余,秋菊,你们就放一万个心吧。”
只听张铁元那带着几分得意和志在必得的笑声传来:“这县城不比你们那穷乡僻壤,倩薇那丫头到了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插翅也难飞。”
“只要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保管她乖乖听话。”
紧接着,张浩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猴急:“爸说得对,等她明天醒了,我先带她去商场逛逛,买几身漂亮的衣服,再吃点好吃的,好好哄哄她。”
“女孩子嘛,都喜欢这些!”
“哎呀,小张啊,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
这时,张秋菊那谄媚而刻薄的声音插了进来,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头发寒:“依我看啊,择日不如撞日。”
“反正那丫头现在喝了药睡得正沉呢。”
“你要是有那个胆量,现在就直接进屋去,把事情给办了。”
“等生米煮成熟饭,看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到时候,她还不是得乖乖听你的话!”
这话一出,连张浩都似乎愣了一下,但随即语气中便带上了一丝蠢蠢欲动的兴奋:“这……这能行吗?”
“胡闹!”
张铁元显然比他儿子沉稳得多,连忙出声制止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人既然已经到了咱们家里,那就是笼中之鸟,还怕她飞了不成?”
“给我沉住气!按照规矩来,别把事情搞砸了。”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给老子循序渐进,免得到时候你拿下她的人却得不到她的心有个屁用。”
张浩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皱着眉头说道:“爸,可万一那个叫杨水生的愣头青,真追到县城里来怎么办?”
“不可能的!”
不等张铁元开口,一旁的余建便抢先说道:“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杨水生那小子,靠着王坤也就只能在大凉镇那一亩三分地上蹦跶几下。”
“这里是县城,可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而且,就算他真有那个狗胆追过来,这县城这么大,他上哪儿找我们去?”
“老余说得没错。”
张铁元也缓缓点了点头,附和道:“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有那个本事找到这里,又能如何?”
“别忘了,这里是县城,是我的地盘。”
“他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要是真敢找上门来,我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他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变得阴狠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再说了,就算他不来找我,我也不会放过他。”
“昨天那顿打,可不能白挨。”
“等忙完这边的事情,我自然会找人去好好‘招待’他,让他知道知道,得罪我张铁元的下场。”
客厅里,几人越说越得意,仿佛杨水生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他们宰割。
“咚!咚咚!”
然而就在他们最为志得意满的时刻,一阵沉闷的敲门声突兀响起来,打断了他们的欢声笑语。
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几人瞬间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一丝惊疑不定。
张浩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地冲着门口问道:“谁……谁啊?”
“我,杨水生。”
门外,传来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透过门缝钻了进来。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几人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惊讶、难以置信、慌乱,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余建第一个反应过来,失声道:“他……他还真来了?”
“来了又怎么样?”
短暂的慌乱之后,张铁元很快镇定下来,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对着门外大声喊道:“老子就是不开门,你能奈我何?”
“有本事你就在外面站一夜。”
他话音刚落,站在门口的阿彪看了杨水生一眼,低声问道:“杨哥,要不咱俩一起,把这门撞开?”
杨水生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示意阿彪往后退了几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眼前那扇厚重的防盗门,然后猛地提起右腿,狠狠地踹在了门锁的位置。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寂静的深夜里猛然炸开!
那扇看起来坚固无比的防盗门,竟如同纸糊的一般,整个门框连同锁芯一起,被杨水生这一脚直接踹得变形、崩裂。
然后轰然向内敞开,狠狠地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刺耳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