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店里的服务员也都吓坏了，躲在柜台后面不敢出来，只有刘三站在当场，又惊又怒，指着杨水生喝道：“你他妈知道这店是谁的吗？”
“你敢在虎门的场子动手，你完蛋了！你给我等着！”
他几步跑到柜台前，抓起电话就拨号，嘴里骂骂咧咧：“敢砸虎门的场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杨水生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不慌不忙地抹了一下嘴角，朝门口走去。
刘三放下电话，见他脚往外迈，以为他要跑，忍不住在后头激了一句：“有种你别走！”
杨水生回过头来，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平平淡淡的：“谁说我要走了？”
他说着，人已经走出店门口，站在台阶上，朝外面的街面上扫了一圈，声音不高不低：“阿宏，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
话音刚落，街对面一棵树底下便传来了回应。
阿宏带着一群人，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候在那里，听到叫声，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到杨水生面前的饭店里满地狼藉，不由怔了一下，随即便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咧嘴一笑：“阿生，我们到了有一阵了，看你正忙，就没进来打扰你。”
“行，那开始搬吧。”
杨水生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后的饭店：“抓紧时间，完了还得换下一个场子，时间紧，任务重。”
阿宏二话没说，回头冲带来的兄弟们一挥手：“愣着干什么？都进去搬！”
“阿宏？”
这时刘三也追了出来，一眼看到阿宏，顿时脸色大变，猛地上前一步：“玄武门的宏哥？”
他看了看阿宏，又看了看杨水生，脸上的肉抽动了几下，总算明白了过来：“你们是玄武门的人！”
杨水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对阿宏道：“里头的东西能搬就搬，别磨蹭。”
阿宏应了一声，带着人呼呼啦啦涌进饭店，二话不说就开始往外搬东西。
柜台里的钱箱被整个端了出来，成沓的现金塞进黑塑料袋里，酒柜上的好酒成箱往门口扛，连后厨里几口崭新的铁锅都被顺手捎走。
“别搬了！都给我放下！”
刘三站在门口，眼看着自己管的店被人一点点掏空，急得脸都黑了，跺着脚扯着嗓门喊：“虎门的人马上就来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可阿宏他们搬得正起劲，谁也没空听他嚷嚷。
刘三喊了几嗓子没人理，又不敢上前拦，只能干站在门口，两只手攥着拳头，气得浑身直抖。
饭店里的客人们早跑到门外围成一圈看热闹，有人低声嘀咕：“这玄武门的人也太狠了吧，砸了场子不说，连东西都搬空。”
旁边有人接话：“可不是嘛，一会儿虎门的人来了，恐怕要见血。”
刘三煎熬了十来分钟，街道尽头终于传来一阵车声和脚步声。
几辆面包车和摩托车冲到饭店门口，车门哗啦拉开，一大群人跳了下来，手里提着钢管、砍刀，黑压压地堵在街面上。
“都给老子住手！”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穿着一件黑色背心，露着一胳膊的横肉，一进门就粗声喝道：“东西全放下！谁敢再动一下，今天别想走出这条街！”
阿宏等人被这中气十足的一吼震得脚步一顿，围观的群众也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两步，有人忍不住低声道：“完了完了，虎门的人来了，玄武门这回要吃大亏了。”
刘三一看救兵来了，腰杆一下直了起来，几步蹿到络腮胡身边，指着杨水生的鼻子就骂：“就是他！就是这小子砸的店！”
“兄弟，你赶紧让他把东西放下，今天收拾了他，给咱们虎门出这口气！”
他手指头几乎戳到杨水生鼻尖上，唾沫横飞地骂着。
“咔——”
话还没说完，杨水生忽然一伸手，快得连旁边人都没看清动作，一把攥住刘三那根伸过来的手指，往反方向用力一掰。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刘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根手指歪向一边，痛得他弓着腰抱着手直打哆嗦，嘴里再也骂不出半个字来。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络腮胡回过神来，勃然大怒，猛地一挥手：“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把他剁了！”
身后那群虎门小弟轰然响应，举着钢管砍刀便朝杨水生冲了过去。
围观的人发出惊呼，有人甚至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的惨状。
可接下来的事，让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杨水生一个人迎着人群走了上去，像一头猛虎冲进羊群。
他一拳一个，一脚一片，冲在最前面的人还没挥出手里的钢管，就已经被他一拳打翻在地。
后面的人挤成一团，他又反手抓住一个，往人堆里一推，带倒了一片。
没有言语，没有停顿，只有拳拳到肉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前后不过几分钟，地上又躺满了人。
虎门的人抱着肚子蜷在地上打滚，有的人靠在墙根直哼哼，剩下还能站着的也早没了胆气，退到后面不敢再上前。
络腮胡站在后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手里的砍刀，硬是没敢再往前迈一步。
杨水生站在原地，拍了拍衣角，转头朝饭店里喊了一声：“阿宏，搬完了没有？”
“搬得差不多了！”
阿宏从门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拎着一盏铜质挂钟，满脸都是兴奋的光：“这回比刚才那个茶楼收获还大，钱柜里的钱还没被虎门上面收走，少说也有饭店小半个月的利润，全让兄弟们给端了！”
杨水生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搬完了就走，换下一个场子。”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换下一个？”
有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压低声音道：“他难不成还打算接着砸啊？”
另外几个看热闹的也窃窃私语起来：“玄武门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狠人？”
“一个人连着砸了虎门两个场子，人家来了一大帮人他都一个人打完了，这哪里是人啊……”
议论声像潮水一般在街边蔓延开来，但没有人敢上前问一句。
杨水生没管那些议论，抬脚便朝街那头走去。
阿宏招呼着兄弟们把搬出来的东西装上车子，干活干得浑身是劲。
几个留守的虎门小弟站在饭店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有人敢追上去，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杨水生一行人搬着自家场子里的东西消失在路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