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鹏听了，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他心里清楚，昨晚虎门一口气砸了他们五个场子，光财物损失就不下三十万，更别提还有那么多兄弟受了伤，医药费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这五六万块钱的东西搬回来，跟昨夜的损失比起来，确实还差得远。
不过他也明白，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东西既然送回来了，就别在这儿耗着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白雾，才开口对阿宏道：“你赶紧带人回阿生那边去，看看他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段鹏夹着烟，目光透过烟雾看向夜色深处，声音不高不低：“我倒想看看，这小子今晚到底能让虎门损失多少。”
阿宏听了这话，咧嘴笑了一下：“鹏哥，你放心，我看阿生那架势，今晚虎门怕是要肉疼好一阵子了。”
他说完也不再耽搁，转身朝院门口走去，招呼上弟兄们快步离开。
段鹏站在院子里，又吸了一口烟，望着阿宏离去的方向，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这个杨水生，刚入门几天就敢一个人去砸虎门的场子，而且还真的让他砸成了。
要是今晚真能把虎门的场子都挨个收拾一遍，那这笔账算下来，虎门可就不只是丢脸那么简单了。
他想着，嘴角不由得微微勾了一下，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转身回了屋里。
院子里，几个留守的小弟还在忙着把东西归置到库房里，一边搬一边小声议论着今晚的事。
“你说那个阿生到底是啥来头？”
有人压低声音道：“一个人打一百多个，这也太吓人了。”
另一个小弟接话道：“谁知道呢，反正以后见着他，客气点总没错。”
几人说着，又扛起一箱上好的茶叶朝库房走去。
……
与此同时，杨水生已经跟着带路的小子来到了虎门的第二个场子。
这是一家饭店，门脸不小，招牌上写着“福满楼”三个字，在街灯底下闪着光。
饭店里头灯火通明，远远就能闻到一股子饭菜的香气。
门口停着好几辆摩托车和面包车，大厅里人声嘈杂，划拳的、劝酒的、说话的，各种声音混成一片，一副生意红火的样子。
杨水生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对带路的小子说道：“你找个地方待着，等阿宏他们来了，叫他们在附近等着就行，先不要急着进来。”
那小子点了点头，转身缩到对面一家小卖部的屋檐底下蹲着去了。
杨水生这才整了整衣服，迈步走进饭店。
门口的迎宾小姐穿着一身红底碎花旗袍，头发盘在脑后，脸上化着不浓不淡的妆，见有客人进来，连忙弯腰露出一个笑脸：“老板几位？”
杨水生随口道：“一个人。”
迎宾小姐便领着他往里走，穿堂过巷，把他安排到靠窗的一张桌子前。
杨水生坐下，接过菜单翻了翻，随便点了两个菜一个汤，又要了一瓶酒。
服务员记好单子，笑着转身离去，临走还不忘多看了他一眼。
饭菜上得倒快。
一盘红烧鱼，一盘回锅肉，外加一碗酸菜粉丝汤，热气腾腾地端上桌。
杨水生也不着急，倒了杯酒，慢慢吃慢慢喝，像是一点也不急着办事的样子。
楼上楼下的人来来往往，谁也没注意到这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人有什么特别。
等他把饭菜吃得差不多，酒也喝了大半瓶的时候，才放下筷子，伸手抹了一下嘴，靠在椅背上喊了一声：“服务员，买单。”
一个年轻女服务员应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点菜单，微笑着道：“老板，一共六十八。”
杨水生没有掏钱，反而笑呵呵地看着她：“我是你们老板的熟人，刷脸行不行？”
女服务员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看他：“老板您认识我们负责人？”杨水生点了点头，语气随随便便的：“认识，你去喊他过来，就说我找他有事。”
女服务员踌躇了一下，还是转身朝里面走去。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白衬衫、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腰间别着一串钥匙，手里还夹着一根烟，一看就是管事的模样。
“这位兄弟，是你要找我？”
他走到杨水生桌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了两遍也没认出这张脸，语气带着几分狐疑。
杨水生没有急着回话，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是这儿的负责人？”
“是我，我叫刘三，这店我管着。”
那人点了点头：“你有啥事？”
杨水生又问了一句：“听说这店是虎门的产业，所以你是虎门的人？”
刘三一听这话，眉头微微一皱，语气更警惕了：“你到底什么人？”
“是虎门的人就行。”
杨水生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顺手把自己面前的空盘子往边上一推：“我找的就是虎门的人。”
刘三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杨水生忽然伸手一把拍翻了桌上一只装满了茶水的大碗，茶水泼了一桌，碗滚落在地，“啪”的一声摔成两半。
他随即提高声音，冲刘三直道：“你这饭店是不是不想干了？上这么几个菜也好意思收钱？”
刘三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在这条街上管了这么多年场子，还从没见过有人敢在他店里这么闹事的。
“干什么的？”
他正要开口喊人，门口已经传来一阵脚步声，四五个壮实的男人从旁边的包厢里冲了出来，都是饭店里养的看场子的打手，穿着清一色的黑短袖，领头一个留着板寸，看着杨水生就喝了一声：“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竟然敢在虎门的场子上撒野？”
杨水生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二话没说，抬手一把抓住那板寸的衣领，往下一按，膝盖往上一顶。
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捂着肚子蜷缩在了地上。
其余几人见势不妙，一拥而上，却被杨水生三拳两脚一个个放倒，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不到两分钟，地上便躺了一片。
“这谁啊？敢在这家店闹事？”
店里吃饭的客人们全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纷纷放下筷子站起身来，躲到墙角远远看着，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不知道这店是虎门的？”
旁边有人接话：“打跑了虎门看场子的人，这怕是道上的人物吧？”
谁也不敢上前，只能远远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