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黄涛的质问,杨水生拿起一串烤韭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才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没意见。”
黄涛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哈哈!”
旁边几个手下也愣住了,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笑声,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涛哥,听见没?他大哥说没意见!”
“小六子,你这认的是什么大哥啊?就这么看着你被剁手?”
“啧啧,这大哥当的,也太孙子了吧!”
小六子脸都白了,扭头看向杨水生,声音带着哭腔:“哥,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你不是说……”
他话还没说完,黄涛已经一摆手打断了他:“行了行了,甭管你们俩说好什么了。”
“既然他是跟你一起来的,那今晚他也跑不掉。”他歪了歪脑袋,目光不善地看着杨水生,“你小弟偷东西,废手是规矩。”
“你既然是他大哥,纵容手下偷盗,怎么也得挨顿打长长记性。”
他说着,朝旁边几个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个人便挽起袖子围了过来,一副要把杨水生就地收拾一顿的架势。
杨水生没有动,手里的烤串还在慢悠悠地嚼着。
眼看那几个人已经快挨到跟前了,下一秒,他猛地一抬手,手里那根细长的铁签子像闪电一样扎了出去。
一声闷响,签子直接刺穿了黄涛的左手掌,连皮带肉带着骨头,狠狠钉在了桌面上。
黄涛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疼得弯下腰来,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桌沿,却动弹不得,手掌被钉在桌子上,动一下就是一股钻心的疼。
原本围上来的几个人吓得齐刷刷退了两三步,眼珠子瞪得老大,谁也不敢再往前凑一步。
烧烤摊前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黄涛的惨叫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杨水生又拿起一串肉,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嚼完了,才笑眯眯地抬起头看了黄涛一眼,语气轻飘飘的:“你刚才说,要打谁来着?”
黄涛疼得满脸冷汗,嘴里“嘶嘶”吸着凉气,可到底是道上混过的,虽然怕,却还不肯服软。
“你他妈是活腻了!”
他咬牙抬起头,瞪着杨水生:“你知道这条街是谁的地盘吗?”
“这可是三哥的地盘!”
“你敢在这儿闹事,等三哥来了,分分钟灭了你!”
“到时候可就不是挨顿打那么简单了!”
旁边那几个手下听黄涛提到“三哥”,胆子也跟着壮了几分,纷纷跟着叫嚷起来:“对!三哥来了你就完了!”
“还不赶紧放了涛哥,跪下求饶!”
杨水生听到这话,眉头微挑,语气带着一丝饶有兴致:“你说的三哥,是苟三?”
“没错!”
黄涛见他还知道这个名字,以为他怕了,忍着疼咬牙道:“你要是知道怕了,现在就放了我,跪下来磕个头,赔我医药费,再自断一只手,这事还能商量。”
“不然的话,今晚你休想走出这条街!”他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狠劲,显然笃定杨水生不敢拿苟三怎么样。
“那你现在就派人去叫。”
杨水生听了,倒也不恼,只是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烤串,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然后抬眼看向黄涛,声音不急不缓:“我坐在这儿等他苟三来。”
“他今晚要是不来,你这条小命就别想要了。”
他说完,又拿起一串烤茄子,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吃起来。
黄涛愣在那儿,手掌上的疼一阵一阵地往心里钻,可他看着杨水生那张风轻云淡的脸,却忽然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还愣着干什么?去叫三哥!”
黄涛忍着手上的疼,咬着牙冲身旁一个人喊了一句:“就说有人砸场子!”
那人回过神来,拔腿就朝街那头跑,一溜烟没影了。
杨水生也不拦,慢悠悠地又拿起一串烤肉,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吃着。
烧烤摊上其他客人早被这动静吓得四散躲开,老板娘缩在炉子后面不敢吭声,只剩下炭火上的油星子偶尔“啪”地响一声。
小六子站在杨水生身后,两条腿不住地打颤,一会儿看看黄涛那只被钉在桌上的血手,一会儿又朝街那头张望,心里七上八下的。
没过多久,街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七八个人黑压压地往这边赶。
当先一个汉子,四十来岁,脸黑,两道眉毛又粗又浓,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走起路来步子又大又稳。
他身后的人手里拎着钢管和砍刀,一个个脸上带着凶相。
那人到了烧烤摊前,先看了一眼黄涛那只被钉在桌子上的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后目光一移,就看到了躲在杨水生身后的小六子。
他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眼底那股火气几乎是瞬间就冒了上来:“小六子?你胆子不小啊,还敢上我这条街来?”
小六子吓得腿一软,想也没想就缩到杨水生身后,抓着杨水生的椅背,只敢露出半张脸来。
苟三的目光顺着小六子的动作,这才正式落到杨水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声音带着几分不善:“你就是带他来闹事的那个?”
“闹什么事?我就是来吃个烧烤。”
杨水生把手里最后一串签子放到盘子里,抽了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才抬起头看向苟三:“正吃着呢,你手底下的人冲上来又打我小弟、又扬言要打我。”
“我倒想问问你这个当大哥的,到底是怎么带的手下?”
“连客人吃东西的地方都分不清楚,这规矩是不是有点差了?”他说得风轻云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事。
“我大哥怎么带人,关你屁事!”
黄涛忍着手掌上传来的阵阵剧痛,额头上冷汗直流,嘴里却不肯示弱,狠狠瞪了杨水生一眼:“明明是小六子偷东西在先,我还没收拾他呢!”
“今天就算把他做了,那也是他活该!”他说着,又扭头朝苟三道,“三哥,这小子一上来就动手,直接把我手钉桌上了,您可千万别放过他。”
他话音里带着委屈和愤怒,像是仗着苟三在场,底气又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