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全场寂然无声。
那几个离得近的修士面面相觑,嘴巴张了张,却发现除了“卧槽”和“玛德”之外,自己肚子里实在没什么存货。
瞧瞧人家九皇子,被众人虎视眈眈围在中间,刀都快架脖子上了,还能张口就是一首诗。
装逼装到这个份上,不服不行。
再瞅瞅自家主子龙奎山,来来回回就会那么几句“废物”“杂种”——高下立判,这差距真不是一星半点。
若是他们也好好读书,说不定也能像龙宸这样吟诗一首。
“这是我和龙奎山之间的事情,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龙宸伸手抽出云栖月的长剑,剑锋出鞘的刹那,一道清越的剑鸣在林间悠悠回荡。
他整个人的气息在握住剑柄的那一刻骤然变化,方才还带着几分懒散与戏谑的少年,转瞬间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寒气逼人。
手中三尺青锋微微震颤,吞吐着凌厉剑芒。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围在四周的众人,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此刻冷得像一汪寒潭,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现在退出,既往不咎。三息之后,还站在这里的人,便是我龙宸的敌人。我对敌人,从不留手。”
龙宸仁义已尽,并没有直接动手杀人。
众人沉默不语,却无一人挪动脚步。
他们能站在这里,能从七日猎杀中活到现在,哪一个不是各自家族中百里挑一的天才?
在家乡,他们是天之骄子,是族人寄予厚望的未来支柱。
然而,当他们跋山涉水来到大乾国都,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比他们天赋更高的人比比皆是,比他们资源更丰厚的人比比皆是,比他们修为更强的人比比皆是。
在家乡他们可以靠天赋横着走,在这里,天赋只是最基础的入场券。
一个家族要实现阶级跨越,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挑战命运,而站上龙奎山这条大船,就是他们为自己、为家族选择的命运跳板。
如今好不容易才攀附上这位二皇子,怎么可能仅凭一个无权无势、修为低微的废物皇子一句话,就放弃自己的前程?
“二皇子的话,你这个废物没听见吗?竟还想持剑反抗,出言蛊惑人心!”一个身穿蓝色锦袍的青年率先站了出来。
他生得尖嘴猴腮,颧骨高耸,一看便是那种惯于察言观色、专在权贵面前摇尾巴的货色。
他唰地抽出腰间长剑,遥指龙宸,脸上堆满了义愤填膺与鄙夷不屑,仿佛站在他面前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逆贼。
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了。
在二皇子面前第一个站出来表忠心,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龙宸看着这家伙的神情和言语,都误以为自己是一个罄竹难书、十恶不赦、恶贯满盈,奸污良家少女的大恶人了。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表演能力,真是极为牛逼,令人不得不佩服。
“二皇子乃是人中之龙,岂是你一个废物可以相提并论的?”
又有一人持刀越众而出,这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满脸横肉,声如洪钟,中气十足。
他说话时唾沫横飞,恨不得把龙宸踩进泥里再跺上两脚,以此来彰显自己对二皇子的赤胆忠心。
“二皇子心怀慈悲,念在兄弟一场的分上,愿意饶你一命。你不知感恩便罢,竟还敢拔剑相向,简直是不知好歹,狼心狗肺!依我看,二皇子就该一剑斩了你这个废物,为大乾皇室清理门户。”
“果真是有卧龙的地方,必有凤雏!”龙宸看着把自己贬低一无是处的两人才,已经将他们拉入必杀名单。
周围的人冷漠地看着龙宸,眼神中或是嘲弄,或是怜悯,或是幸灾乐祸,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
他们要站在二皇子的身旁,踩在龙宸的尸骨上,换取自己想要的前程。
世界本就是如此现实,雪中送炭从来罕见,锦上添花才是常态,至于落井下石,那更是人人都会的本能。
龙宸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不是因为被骂废物。
这个词他听得太多了,早已免疫。
而是因为这些人,明明与他无冤无仇,却为了讨好一个龙奎山,争先恐后地当狗,还当得如此理直气壮、如此趾高气扬。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酷笑容,嘲讽道:“既然你们都想当他的狗,还当得这么忠心耿耿,那我只好送你们上路了。狗咬了人,总得付出代价。”
咻——
话语刚落,一道剑芒骤然闪过。
那剑芒快到极致,快到在场绝大多数人根本没能看清龙宸是如何出剑的。
噗嗤!噗嗤!
两颗人头冲天而起。
血花骤然绽放,喷溅出丈许远,洒了旁边几个修士满头满脸。
那两具无头的尸体在原地僵立了约莫一息,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随后才缓缓软倒,扑通两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死的那两人,正是方才叫得最欢的那个尖嘴猴腮的青年和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他们大概做梦也没想到,龙宸真的敢出手,而且出手就是杀招,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临死前,他们或许真正领悟“祸从口出”这四个字的深刻意思。
众人惊恐失色。
离得近的几个人下意识地连退数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龙宸竟然真的敢当着二皇子的面出手杀人,若是方才杀的是他们,恐怕现在已经人头落地。
龙奎山粗眉猛地一挑,瞳孔剧烈收缩。
他也没想到龙宸竟敢当着他的面出手斩杀他的人,而且是两剑封喉,动作之快连他都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道模糊的剑光残影。
但意外归意外,他的怒意远比震惊来得更加汹涌。这个废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这么多追随者的面,斩杀他的人,这是在打他的脸,这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龙奎山的脸面踩在地上狠狠碾了几脚。
“本来想留你一命,你却如此不识好歹!”龙奎山的声音低沉而暴戾,眼中杀意翻涌如潮。
在他眼里,龙宸根本不算什么兄弟,甚至连“对手”这两个字都谈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