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来福是个顾家的人,家里因为一点小事儿磕磕绊绊,吵吵闹闹,他从来没有当真过o
「阿车啊,其实灵气这东西,给你一点也没关系,只是这事你不能瞒着我,一家人在一起过日子,靠的是彼此之间的坦诚。」
水车子也很惭愧:「我拿那点灵气,对你也没什麽坏处,我以为你不在平这个,就没跟你说————」
张来福叹了口气:「行了,这事我也不追究了,你也不用太自责,一家人过日子,没有不吵架的,吵过了,说开了,事情就算过去了。」
一看张来福这麽大度,水车子也放心了,她滚动着轮子,从张来福身上下来了。
张来福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跟没事人似的,坐在了桌子旁边。
闹钟在旁边晃了两晃:「这就完了?」
张来福微微点了点头:「刚才不都把事说开了吗?」
「说有什麽用啊?」闹钟对张来福十分不满,「揍她呀!没有家法了吗?她都快把你灵气偷干了,你还惯着她?这家你到底还能不能当?」
水车子哼了一声:「别仗着你铃铛大,就在这搬弄是非。我什麽时候把阿福的灵气偷干了?阿福灵气有十分,我连半分都拿不上,我拿走的都是阿福不想要的。」
张来福特地确定了一下数量:「真的只有半分麽?」
永车子在张来福身上蹭了蹭:「阿福,徐别听那铃铛婆挑拨,灵气这东茜不是越多越好,尤其像你这样的,身上手艺多,灵气要是太多会害了你的,手艺是要借着你身上的灵气互相争斗的。」
张来福还不太懂灵气的概念:「灵气就是灵性吗?」
水车子颤了颤水柜:「万事万物皆有灵性,灵气是灵性的根源,灵气越足,灵性越强,你把灵性和灵气看成是一体,我觉得也可以。」
张来福若有所思,他不是太明白,但他思考过了,心里还是有些疑问:「既然万事万物皆有灵性,你为什麽不从物件上吸取灵气?非要从我身上吸取?」
水车子的水柜上蒙了一层露珠,看着怪可怜人的:「物件上的灵气本来就不多,一旦吸乾了,这个物件就该化为烟尘了,我也於心不忍。」
闹钟冷笑一声:「你会於心不忍?你把自己还当成好人了?你是根本吸不了桌子上的灵气!」
水车子转向了闹钟:「铃铛婆,你怎麽知道我吸不了?」
闹钟早就看出来这水车子在狡辩:「你说桌子的灵气少,家里这些灵物的灵气不少吧?你怎麽不从他们身上吸?人的灵气和物件的灵气不一样!」
水车子把车把子抢向了闹钟:「到底怎麽不一样?你说说看?」
闹钟躲过了车把子:「我说不上来,但我知道你只吸人的灵气,像你这样爱吸血的物件,我也见过,这种物件对主人肯定是有坏处的!」
水车子的声调变了,她原本是个干练的女子,声音之中略带着些风霜,而今她声音变细了不少,说话的时候稍微有些颤抖,让张来福听着都心疼:「阿福,你别听这铃铛婆胡说,相识到现在,我几时害过你?
常珊妹子是我帮你种出来的,不好找也是我帮你种出来的,不讲理有今天的本事,也是因为我帮你种出来一个黑毛怪。
我从你身上吸来的那点灵气,对你真没什麽坏处,反倒能帮你把个手艺给稳住,你现在身上有五门手艺,最近你没疯也没闹,这里边也有我一份功劳。」
闹钟可不相信这个:「轮子婆,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阿福能把手艺稳住,是因为学了医术,学医之前他自己都亮了,手艺之间已经打起来了,那时候怎麽没看你把手艺给稳住?」
「贱人,轮得到你对我指指点点吗?」水车子忍无可忍,要和闹钟开打。
张来福把水车子劝住了:「我都说不怪你了,还在这里吵什麽?眼下咱们得对付兰春明,还得对付老舵子,这两个人要不打扫乾净了,我在黑沙口根本站不住,咱们还是先想点正事吧。」
闹钟觉得小题大做了:「兰春明自己没太大本事,也就仗着帮手厉害,应该不用太在意。」
张来福很在意:「我在意的就是他的帮手。我做过煞枭,以前我没把煞枭当回事,可等见了李金玉之後,我才知道煞枭不是一般人。
兰春明找的这个帮手肯定不一般,如果他真是煞枭一层的人物,就意味着魔境里有很大一股势力盯上了我,而我对这股势力还一无所知。」
闹钟想了想,觉得兰春明这边的事情确实棘手:「老舵子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吧,等解决了兰春明再说。」
张来福摇了摇头:「老舵子的事情也不能放。」
闹钟觉得老舵子不算是威胁:「他被困在那宅子里,又出不来,你担心什麽呢?」
张来福摸了摸两个闹铃:「他可不一定出不来,他的骨灰已经被碗给消化了,那座宅子可不一定能限制得住他。就算他现在出不来,我也不想等到他能出来那一天。」
闹铃觉得对付老舵子还算简单:「这事儿也不难吧?你把黄招财叫过来,天师抓鬼,手拿把攥,直接把它铲除了不就没事了?」
「我担心招财打不过他!」万生万变的事情经历多了,在张来福的脑海里,有些常识已经动摇了。
从常识的角度来看,天师确实是鬼怪的克星,可老舵子是从碗里出来的恶鬼,现在还
能不能通过常识来判断老舵子的实力,张来福心里也没底。
「这事还得问问顾书萍,她当初找老舵子学艺,她肯定知道老舵子的身份。」张来福给顾书萍写了一封信,约她来黑沙口见一面,写地址的时候,张来福想了好一会,顾书萍在不在黑沙口附近?
顾书萍就在附近,她在澄平县,澄平县是黑沙口的外辖六县之一。
占领县城之後,顾书萍仔细观察了一下形势。
黑沙口是张来福的,别人肯定抢不走。自己虽然占了两座县,但这两座县很难守住,将来还得还给张来福。
与其白白还了,倒不如先把便宜占了。澄平县非常富庶,当地有很多大户,有田地也有生意,顾书萍准备把这些大户的名单好好梳理一下,然後去抢他们的钱。
今夜刚梳理了一半,顾书萍的手突然有些发抖。
久经沙场之人,身上都会留下一些伤病。在除魔军南征北战这些年,顾书萍也留下了一个老毛病,一看到钱多的人,哪怕只是看到一个名字,她就忍不住发抖。
不能小瞧了澄平县,这地方有很多有钱人。黑沙口的城市规模不如绫罗城,但仗着航运贸易,黑沙口的富豪却比绫罗城更多一些。
这些富豪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打打杀杀,拼出了一份家业。到老了,拼不动了,他们不想在黑沙口继续争斗,又不想远走,於是就搬到了城外享福。
澄平县这地方山清水秀,离着黑沙口还很近,就成了很多富豪养老的地方。
澄平县的县知事为了讨好顾书萍,特意估算了这些富豪的家产。顾书萍盯着富豪的名单一直看,看着看着,她出现了幻觉。她感觉自己看的不是名字,她感觉自己看的是一摞一摞白花花的大洋钱。
那些大洋钱闪烁着银光,正在她眼中轻轻地晃动,顾书萍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些大洋钱对她的渴望。大洋钱在顾书萍这里一定能找到灵魂的归宿,顾书萍空虚的内心也需要大银钱的填充和弥补。这不是单方面的需求,是彼此之间无法割舍的依赖!
她伸出手,正要触碰那些大洋钱,结果钱没摸到,却摸了一手猪油。
大片的油脂在眼前扑簌簌坠落,顾书萍微微皱眉,那位祖师爷又找来了。
顾书萍不耐烦地走上了石板路。
在石板路的尽头,雷祖师正在装模作样地磨刀。
顾书萍还不知道这位假祖师的真实身份是什麽,但看他磨刀这个架势,明显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杀猪匠。
雷普登也觉得顾书萍不是一个合格的弟子。
他让顾书萍去刺杀张来福,迄今为止,顾书萍没有采取过任何有效行动。她的工作态度存在严重问题,对祖师也缺乏最基本的尊重。
雷普登拿起屠刀,正要训斥顾书萍,忽听顾书萍问道:「祖师,您之前给我提供的消息有严重的错误,这件事您知道吗?」
「你说的是哪个消息?」雷普登一愣,他感觉自己好像正在接受顾书萍的问责。
顾书萍真就问了下去:「我说的是沈程钧的消息,您之前我提供的所有关於沈程钧的消息都是不准确的,甚至是不真实的。
张来福和段业昌之间刚刚爆发了激烈冲突,沈程钧在这场冲突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他有能力指挥中原军作战,并且给了张来福很多帮助。
在这种情况下,您还让我贸然去刺杀张来福。这次刺杀行动根本不可能成功,因此引来的诸多後果,又该由谁来承担责任?」
「责任?」雷普登非常生气,「我把我收到的消息如实转达给你,你为什麽要把责任归咎到我身上?」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雷普登也有些後悔,对於一个行门祖师而言,和弟子互相推卸责任,有些不太体面。
他对责任这两个字有些应激,说话的时候,一时间忘了自己的身份。
双方沉默片刻,雷普登开口了:「我吩咐你去刺杀张来福,你非但没有成功,却还跟着张来福攫取了不少利益,你在黑沙口的外辖县又扩张了你的领地,对这件事,你又该作何解释?」
一听这话,顾书萍委屈了,委屈大了,她都快哭了:「祖师,我配合张来福作战,是为了重新获取沈程钧的信任!我获取的每一份利益,都是在为我们的行门增添力量!我为行门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却没能得到您的认可,我对此深感失望。」
她失望了?
雷普登有些恼火,可单纯从这番话上来判断,顾书萍说得没有太大问题。
可现在不是玩弄话术的时候,雷普登的目的非常明确:「你在黑沙口的外辖县,张来福就在黑沙口城里,你们离得非常近,现在是杀他的最好时机,你应该不会错过这次机会吧?」
顾书萍摇了摇头。
雷普登非常惊讶,他没想到顾书萍居然敢当着他的面摇头,她眼里到底有没有祖师?
顾书萍不卑不亢地回答道:「现在沈程钧和段业昌都在关注着黑沙口,我和张来福的一举一动和一言一行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您觉得在黑沙口刺杀张来福,有成功的可能吗?
如果我因为鲁莽行事而引起了两位大帅的关注,这不仅会让我身处险境,甚至会给整个行门带来灾难,这一切的後果,您都想过吗?」
雷普登被问得哑口无言。
可现在不能无言,他是行门祖师,他必须要在顾书萍面前保持强硬的态度:「顾书萍,你找了这麽多藉口,无非就是想和我提条件!」
顾书萍挺直腰杆儿说道:「弟子不是在提条件,弟子需要祖师的帮助。」
「你需要什麽样的帮助?」问完这一句,雷普登後悔了,他感觉自己可能又要接受任务了。
果真,顾书萍布置了任务:「弟子需要牵制,以弟子当前的实力,没有办法独自面对张来福。他身边有太多帮手,而弟子只能孤军奋战。弟子希望祖师能够调动其他人的力量,分散张来福的注意力,给弟子创造一个出手的机会。」
雷普登沉默片刻,放下了手里的屠刀:「你所说的事情我会认真考虑,但你的态度让我十分不满!
这段时间我会密切关注你的行动,如果你只想着自己的利益,而忽视了我对你的命令,我会让你付出沉重的代价!」
雷普登熄灭了蜡烛,在暗室里独自默坐了许久。
他在思考顾书萍提出的建议,也在思考顾书萍真实的用意。
他确定顾书萍有推诿塞责的动机,但就事件本身而言,顾书萍的一些话也确实有道理。
张来福的势力太大了,让顾书萍一个人去对付他,成功的机率太渺茫了。
如果想给顾书萍找个帮手,谁比较合适?
雷普登心里早有目标,范博宇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当天启程,再次去了督军府,范博宇热情接待了雷普登:「雷寂主,你来之前也不知会一声,我这什麽准备都没有,实在是怠慢你了。」
雷普登尴尬地笑了笑,他很不喜欢范博宇的性情。
他是雷普登,他是新任霜寂主,雷寂主这个称呼作何解释?用雷的寂主麽?
这个玩笑可不能随便开,要是让别人听到了,还以为他改信了爱琴海的神明。
「范督军,这次冒昧登门,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张来福的事情————」
范博宇一拍桌子,仿佛对张来福充满了憎恨:「张来福坏呀,必须得打呀,这个恶霸太不是东西,他把石安城都给占走了,再这样下去,他在西地的根基可就越来越深了!」
雷普登没太听明白:「石安城不还在叶晏初的手里吗?叶晏初虽然自立为督军,但石安城应该是他的地盘。」
范博宇摆摆手:「叶晏初那督军就是扯淡的,他是张来福硬给捧起来的。前两天,叶晏初刚调了一批人马,顶在了驼月城的後门上。
叶晏初和姜敬鸿关系挺好,你说他为什麽要在驼月城附近布兵?这不还是张来福吩咐他干的?说到底,叶晏初就是张来福一个跟班的!」
雷普登还真没留意到叶晏初的行动:「居然发生了这种事,那姜督军打算怎麽处置?」
范博宇摇了摇头:「一半句说不明白,现在也到饭点了,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聊。」
雷普登看了看怀表,现在是下午三点钟。
三点钟是哪顿饭的饭点?
有时候他真想不明白,为什麽一说打仗的事,范博宇就吃饭?
吃饭的时候,范博宇每次都会做出很多承诺,可那些承诺真的作数吗?
雷普登还想接着说事,可范博宇已经把酒菜准备好了,无奈之下,雷普登只能陪着范博宇上了桌。
「今天吃点什麽?」潘满仓坐在神座上,看着萨迪娜。
趁着雷普登去找范博宇,萨迪娜来给潘满仓送饭。
她从怀里抽出来一个黑布袋,口中诵念着咒语:「开启这条布袋,开启隐僻之域。藏
於隐秘诸物,流向光明现世。凭圣幕之通道,穿行、涌出、显现,凡彼间所存,尽数来此!」
在咒语声中,绑在袋口上的绳子缓缓脱落,上百只鸟从布袋子里飞了出来。
这些鸟在神殿之中闻到了可怕的气息,它们飞翔鸣叫,不敢有片刻停歇。
潘满仓看着这些鸟,很难掩饰自己的失望:「萨迪娜,我如此信任你,我希望你给我带来更好的祭品,可你每次都拿些鸟来敷衍我。」
萨迪娜跪在了地上,向潘满仓解释:「伟大的真神,我绝对不敢敷衍您,在雷普登的监视之下,这是我能为您拿到的最好的祭品。它们的生命是鲜活的,是强韧的,是值得您享用的。」
「是比虫子强一些的。」潘满仓给了一句中肯的评价。
这句评价让萨迪娜面红耳赤。
潘满仓从神座上走了下来,在萨迪娜面前站了许久。
萨迪娜的脸始终贴着地面,有一段时间,她甚至都忘了自己还能呼吸。
她以为真神会降下责罚,没想到真神对她给予了理解:「就你的处境而言,能做到这一步,确实很不容易。
接下来我会设法分散雷普登的注意力,我相信只要有足够好的机会,你也会给我提供
足够好的祭品。
等我的力量恢复了,我会给予相应的奖励,我相信你的忠诚,我也绝对不会让忠诚的人失望!」
萨迪娜赶紧答应:「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为您效力,我永远是您最忠诚的仆人。」
她一路膝行,倒退着爬到了神殿门口。
在她打开神殿大门的一刻,一只鸟想跟着她一起从神殿里飞出去。
潘满仓一伸脖子,从神座的位置,把头一直伸到了神殿的门口。
萨迪娜感觉到头顶上有一阵风,她抬头看了一眼。
跟着她一起飞出来的鸟儿不见了,她看到了潘满仓的笑容。
潘满仓的脸就在她头顶上。
在潘满仓的嘴边,还挂着一根羽毛。
温妮莎给李运生擦了擦嘴角,又喂李运生吃了块牛排。
李运生醒过来了,吃过东西之後能下地走动了。
张来福问起李运生当天的经历,一想起这事,李运生还觉得恼火。
「我带人去找兰春明,堂口里的人说他上个月去了四时乡,一直没有回来。我没信他们的话,直接进堂口里搜,在後院仓房里把兰春明给搜出来了。
兰春明跟我拼命,我和一对一交手,让他死的心服口服。他用的是祝由科的手段,我一直防备着他另一个行门,蓝绸会的人也防备着堂口里的其他人。
我跟堂口里这些人都说好了,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找兰春明报仇,和其他人没有关系。可堂口里还是有个人突然出手了,看这人的穿着打扮,像是祝由科的同行,我也就把他当成了堂口里的一般人物,对他没太上心。
他扔了一张符纸来打我,我以为符纸上带着咒词,也加了防备。哪成想这符纸带毒,碰到那符纸的一刻,我就知道要坏事了。
中毒之後,我手脚不好用,有点招架不住兰春明。蓝绸会的人一起上了,可兰春明那个帮手不好对付。这人会使针线,还会使蚕丝,会用木炭,还会用火柴。蓝绸会虽然人多,却也没占着便宜,见我支撑不住了,温妮莎她们就带我回来了。」
李运生自始至终都没有埋怨过蓝绸会,可温妮莎很自责:「要是我手下有个更能打的人,肯定不会让你受这样的苦。我会好好补偿你的,把你所有的狂野都留给我吧!」
李运生擦了擦身上的冷汗,评估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安慰了温妮莎一句:「我们明天再狂野!」
张来福问温妮莎:「你们对黑沙口的魔境有多少了解?」
温妮莎已经派人去调查了:「我们也认识几个疯狂的人,但这几个人都不露面了,我们正在设法打探他们的下落。」
疯狂的人指的就是入魔的人,蓝绸会和魔境的交集不多,就算找到了那几个入魔的人,能提供的线索也非常有限。
这事该从哪去调查?
张来福先给孙光豪写了一封信,让他去询问一下黑沙口魔境有没有熟人。
孙光豪自己肯定没熟人,但有几个人倒可以去问问。
邱顺发走南闯北,在不少地方都做过生意,在黑沙口应该有朋友。
张大发在魔境的地位很高,认识的人也很多,也能帮张来福联络些人脉。
李金玉是煞枭,他有这麽高的身份,在黑沙口肯定也有熟人。只是孙光豪觉得自己一个人去拜见煞枭,场面上差点意思,他想带个跟班的,就把余长寿带上了。
余长寿还为之前的事情着急:「我们煞使吩咐我去驼月城办一趟差,到现在我这差还没交上,以後可怎麽办呀?」
孙光豪一拍胸脯:「这差不用交了,以後你跟着我就行了,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余长寿心里还惦记着生意:「可我铺子还在油纸坡呢————」
「以後不在油纸坡做生意了,改天我跟你一块去收拾收拾,把铺子搬到窝窝县吧,窝窝县比油纸坡强多了。」
孙光豪这边动用一切能用的力量,帮张来福找线索。
张来福自己也没闲着,他先联络了袁魁凤,让她从黑道上帮他打探一下消息。浑龙寨在黑沙口盘踞这麽多年,肯定和魔境的人有过来往。
他又联络了顾书婉,让她利用沈帅的情报网帮他做一些调查。黑沙口这麽重要的城市,沈帅肯定会安插不少眼线。
他给黑妖写了一封信,让她来黑沙口一趟。
真要和当地的魔境打起来,张来福身边必须得有个帮手。黑妖是正经的煞将,动手的时候名正言顺。
他把未尝魔王给他的引路纸也拿了出来,在纸上询问了一下黑沙口魔境的状况,但他不确定未尝魔王愿不愿意回复。
一切安排妥当,张来福该去找自己在当地的人脉了。
烛油路,南街口,老亮灯铺。
杨老亮刚整理完帐本,这月赚了不少,他心里特别畅快。
坐在沙发上,他翘着二郎腿,拿着菸袋锅子,看着墙上的月份牌,正美滋滋地喝红酒。
他的月份牌一直很特殊,之前是印着一个外国女人,穿着晚礼服,戴着刀马旦的盔头,骑着大象,抱着莲蓬,旁边写着八个大字:吉祥如意,连生贵子。
这回是一名西洋女子,依旧穿着晚礼服,梳着花旦的抓髻大头,骑着一只仙鹤,拿着一把铲子,正在种树,画上也写着八个大字:松鹤长春,财源广进!
张来福坐在旁边,看这月份牌实在不顺眼:「掌柜的,这画能不能换一换?你这东西弄得不土不洋的,让人看了还以为咱们不懂艺术呢。」
「别管土的洋的,我就喜欢这个,我就喜欢这个————」杨老亮一哆嗦,扭头看向了张来福,「你,你你你怎麽来了?」
「我怎麽不能来,我是咱们铺子的大工呀!」张来福也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掌柜的,生意不错吧?我跟你打听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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