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灵石，三头。”
江辰把装着灵石的袋子往柜台上一拍，老周刚伸手去接，另一只手掌从旁边横过来，压住了袋口。
“我出九百。”
赵无咎站在柜台边，紫金冠束发，腰带上别着三枚御兽环。他身后跟着两个赵家护卫，其中一人手里拎着个铁笼，里面蜷着一只赤狐，后腿不正常地耷拉着。
江辰认出来了。那是赵家兽栏里关着的赤狐。
“赵公子，这……”老周满脸为难。
“三倍价格，现结。”赵无咎从袖中摸出一枚储物袋，往柜台上一倒，“万兽阁做的是开门生意，总不能把上门的客人往外推吧？”
江辰侧头看了赵无咎一眼。一只腿脚废了的赤狐，市场价不会超过五十灵石，三倍价格买三头废弃妖兽，等于白扔七百多灵石。
“赵公子好大手笔。”江辰收回按在灵石袋上的手，“三头废弃兽而已，值得吗？”
“江兄弟这话说的，”赵无咎撩起袍角，转身面对他，“我赵家最近在研究妖兽复健法门，需要一些样本。倒是江兄弟，我记得你刚被江家赶出来？多看多学是好事，但有些东西，不是先到先得的。”
江辰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目送赵无咎的护卫提起铁笼离开。赤狐在笼中缩成一团，鼻尖微微抽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隔着铁栏望了过来。那眼神里有恐惧，还有别的什么。
江辰记住了。
“老周，那三头妖兽的来历，跟我说说。”
“都是从北边流云商队收来的，说是山中猎户捕获，伤了腿脚治不好，就低价卖了。赵公子刚才那架势，怕是盯了好几天了。”
入夜之后，江辰换了一身深灰短打，从客栈后窗翻出去。赵家的别院在城南临河街，兽栏设在最偏僻的西北角。围墙不高，但上面嵌着三枚感应符纹。江辰蹲在墙根阴影里，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大小的噬灵片，贴到墙面符纹交汇处。等了三个呼吸，符纹的灵光暗了下去。
翻身入墙，落地无声。
兽栏里弥漫着草料和灵兽粪便混杂的气味。十几间兽舍依次排列，大多数空着，只有三间上了锁。第一间里是一头独角犀，正在沉睡。第二间是一对风翼鸟，蜷缩在角落。第三间，铁笼。苍狼趴在笼底，后腿的伤处被胡乱缠了布条，渗出的血已经发黑。它听见动静，耳朵竖了起来。
“别怕。”
江辰在笼前蹲下。他的情绪感知能力悄然展开，缓缓包裹住苍狼。起初苍狼剧烈挣扎，利爪在铁栏上刮出刺耳声响。江辰没有退开，只是维持着感知，把自己的平静情绪一点一点推过去。慢慢地，苍狼安静了。
指尖触到它后腿的伤处，布条下面是一道整齐的切口，深可见骨。这种伤，普通的猎夹做不出来，倒像是被某种利刃特意割断的。苍狼体内还有一股微弱的药力残留，凝血草和止痛花混合的药剂，能止住血、减轻痛感，让伤口表面看起来没那么严重。
赵无咎买走受伤的妖兽，养在自家兽栏里，过些日子再对外宣称“治愈”了这些妖兽，转手高价卖给那些同情心泛滥的御兽师。一本万利的生意。
苍狼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江辰站起来，目光扫过兽栏深处。最里面还有一间兽舍，铁门比其他的厚了一倍，门上挂着一把乌沉沉的锁，锁面上刻着一个图案，三道横线，中间一道竖线贯穿，形如栅栏。
禁兽盟。
兽舍深处传来一声低沉至极的咆哮。地面微微震颤。一头浑身布满暗红纹路的巨狼从黑暗中迈出一步，双目赤红，涎水从獠牙间滴落。它的脖颈上套着一枚正在发光的御兽环，环上也有禁兽盟的刻纹。
狂化妖兽。赵无咎在私藏狂化妖兽。
巨狼猛地扑向铁门，爪子拍在铁栏上，发出一声闷响。江辰退后两步，情绪感知本能地覆盖过去，巨狼的动作顿了一下，但随即更加狂暴地挣扎。江辰不敢再多留。他记下了兽舍的位置和门锁样式，转身沿原路翻墙而出。
回到客栈，他坐在桌边，从怀里摸出一块空白玉简，用魂力刻下几行字。
第一行：赵无咎故意伤兽，低价收购，再以治愈名义高价转卖。
第二行：赵家兽栏有禁兽盟刻纹的笼子。
第三行：狂化妖兽，至少一头。三日内会转移。
刻完，他把玉简收进贴身内袋。窗外月亮被薄云遮去大半，临河街方向隐隐传来一声狼嚎，又被什么东西截断了。江辰闭上眼，苍狼那双全黑的眼睛浮现在脑海里。
天梯第二层目标：感化狂化妖兽。赵家要转移它。他只有三天。
倒计时：九十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