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落宝城,该是什么贵客,竟然能让元紫衣亲自接待?
陆夜想了想,没有多问,点头说理解。
花婆婆暗松一口气。
只有她清楚,这次前来的贵客身份颇为特殊,非同小可,必须由小姐亲自接待。
若非如此,小姐断不会安排自己前来给陆夜送修行资源。
送走花婆婆后,陆夜也返回自己房间,盘膝而坐。
他取出花婆婆送来的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只见堆积如山的灵药、灵材、灵髓,流光溢彩,灵气氤氲。
陆夜并未急于动用,只是略作清点,便收了起来。
“道伤未愈,这些资源虽好,却非对症之药……”
他心中轻叹。
当务之急,仍是修复道伤,恢复实力。
否则,即便重返炎黄大世界,一旦遇到凶险杀劫,也难免力不从心。
……
同一时间,灵霄宝阁一座清雅殿宇内。
元紫衣端坐主位,一袭紫裙明艳动人,此刻正含笑望着对面的客人。
那是一位身着羽衣、头戴玉冠的少年,面容俊秀,气质洒脱。
若陆夜在此,必然能一眼认出,这羽衣少年是江临仙!
那个曾和他合作过一场的仙家子弟,身份远非一般同辈可比。
而在江临仙身侧,还坐着一位白衣少女。
少女青丝如瀑,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周身萦绕着一缕清冷空灵的气韵,仿若九天仙子谪落凡尘,不染尘埃。
她一语不发,静静坐在那里,却已让整座殿宇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元姑娘,我可真没想到,以你的身份,竟然会跑来这落宝城主持生意。”
江临仙笑着开口,语气熟稔。
元紫衣嫣然一笑:“江临仙,你我相识多年,这种客套话就别说了,直接说出你的来意便可。”
“我此来,有两件事。”
江临仙也不绕弯子,正色道:“其一,之前在来落宝城的路上,我曾碰到金鳞仙土长老左愚,听说了他的遭遇……”
不等他说完,元紫衣便打断道:“怎么,你想替他说情,让我灵霄宝阁不再插手他和百草剑庐之间的事情?”
江临仙点了点头:“你也知道,我家一些长辈,和金鳞仙土也算有些交情。左愚求到我这里,我若能帮上忙,自然不好推拒。”
元紫衣眸光微动,问道:“左愚如今在何处?”
“就在城中。”
江临仙道。
“我会安排人跟他见一面的。”
元紫衣随口道,“不会让你为难。”
江临仙闻言,脸上露出笑意,道:“那就有劳了。”
元紫衣却摇了摇头,道:“你想多了,我是安排人把左愚打发走,离开落宝城,莫再纠缠百草剑庐那些人。”
江临仙一怔,道:“我能否问一句,你何故要如此维护百草剑庐?据我所知,灵霄宝阁和百草剑庐之间……似乎并无多少交情。”
元紫衣抿了一口茶,语气平静道:“与你无关。劝你也别打探。”
“也好。”
江临仙不再多问,只是笑道,“只要给左愚一个交代便可,我才懒得过多关注这些。”
顿了顿,他又道:“第二件事,我希望从元姑娘这里,获得一些和天荒仙都有关的情报。价钱好说。”
“果然,你也是为天荒仙都而来。”
元紫衣并不意外,点头应允,“情报可以给你,稍后我便让人整理一份送来。”
说着,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江临仙身侧的白衣少女身上,道:“你还没介绍,这位姑娘是?”
少女一袭白衣,清丽如画,空灵出尘,美得惊心动魄。
便是元紫衣,也被少女身上那种清冷如仙的气质惊艳到。
“这个……”
江临仙犹豫了一下,显然在斟酌是否要点破白衣少女的身份。
却见那白衣少女主动开口道:“我叫秦清璃,和江道友是朋友。”
嗓音空灵若天籁,煞是动听。
“对,清璃姑娘和我是挚友。”
江临仙深吸一口气,神色罕见地严肃和郑重,“清璃姑娘的师门长辈,与我家老祖宗乃是生死之交。”
元紫衣心中了然。
江临仙出身极为特殊,其背后的宗族,乃是真正的不朽仙族,底蕴深厚无比。
能让江临仙如此郑重解释,这秦清璃的背景,绝对不弱于江临仙,甚至可能更加超然。
心念转动间,元紫衣脸上笑容愈发明艳。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仙气萦绕的玉簪,主动递向秦清璃,道:“清璃姑娘,你我初次相见,这枚‘玉簪’权当是见面礼,还请收下。”
玉簪雕工精美,凤首衔珠,隐隐有仙凰虚影环绕,一看便知是珍品。
秦清璃却轻轻摇头,婉拒道:“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收。”
她顿了顿,清澈如泉的眸子望向元紫衣:“不过,我此来确有一事,想向阁下打探。”
元紫衣笑道:“清璃姑娘但说无妨。”
秦清璃问道:“灵霄宝阁消息灵通,天下少有人能比,我想知道,那名叫陆夜的年轻剑修,如今究竟是生是死。”
陆夜!!
元紫衣心中猛地一跳,万没想到,这位来历神秘、气质超然的少女,竟也是冲着陆夜而来!
一旁的江临仙接口道:“元姑娘,距离大道星路被毁已过去十年,至今无人知晓陆夜生死。此事对清璃姑娘极为重要,若你灵霄宝阁有任何线索,还望告知,无论付出何等代价,我们都愿承担。”
元紫衣稳住心神,轻叹道:“有钱不赚,王八下蛋,若能赚你江临仙的钱,我自然乐意,可惜……”
她摇了摇头,遗憾道:“关于陆夜的下落,我灵霄宝阁确实一无所知。此子自十年前消失后,便如人间蒸发,再无半点音讯。如今也大多认为,他十有八九已陨落在那场变故中了。”
秦清璃如画的眉目间,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江临仙见状,温声安慰道:“清璃姑娘,连那些仙道巨擘都寻不到他,或许……他真的已不在了,你可莫要过于执着,伤了心神。”
元紫衣忍不住好奇,试探道:“我能否问一句,姑娘为何如此执着于打探陆夜的生死?”
秦清璃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这还用问?”
江临仙则哂笑一声,代为答道,“那些仙道巨擘找陆夜做什么,清璃姑娘自然也是要做什么。”
元紫衣“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又闲谈片刻,江临仙与秦清璃便起身告辞。
元紫衣亲自将二人送至门外。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元紫衣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头微蹙。
“今夜这件事,是否要提醒一下陆夜道友?”
元紫衣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立刻将此事告知陆夜。
但思忖再三,还是按捺住了。
“陆夜道友选择隐匿身份,与百草剑庐同行,必有深意,此刻贸然告知,恐会打乱他的计划,甚至暴露他的行踪。”
元紫衣心中轻语,“当务之急,是先将左愚这个隐患解决,免得节外生枝。”
她当即传音,唤来花婆婆。
……
正在修补道伤的陆夜眉头微微一皱。
说来奇怪,今夜打坐时,也不知是心血来潮,还是别的缘故,他莫名地想起了清璃姑娘。
“也不知清璃她这些年过得如何……”
陆夜掌心一翻,一枚锦鲤玉坠浮现而出。
玉坠温润,雕工朴素,在掌心泛着淡淡的暖意。
十四岁那年,陆夜在大乾皇都买下这块玉坠,谈不上珍贵,也不是什么宝物。
可玉坠中承载的,是他少年时的心意,曾亲手把这玉坠为那个名叫秦清璃的少女戴上。
从那之后,少女就一直佩戴在身。
后来,少女前往大罗天修行,临别前将这玉坠还给了陆夜。
玉坠内封存着少女的一滴心头血,当时她曾认真叮嘱陆夜,以后倘若要找她,凭此物的气息,当能感应到她的气息。
她还说,以后不管置身何地,都会一直等陆夜。
“清璃……”
陆夜指尖轻抚玉坠,眼神柔和,心中却尽是怅然。
弹指间,他已经和少女阔别多年。
不知彼此身在何处。
更从无音讯。
片刻失神后,陆夜摇了摇头,将玉坠小心收起,重新闭目,摒弃杂念,继续运功调息。
落宝城外。
一艘通体晶莹、形如月牙的仙舟静静悬浮。
秦清璃立在舟头,白衣随风轻扬,眺望着远方翻腾的混沌雾霭,眼神有些空茫。
江临仙站在她身侧,温声道:“清璃姑娘,接下来咱们直接前往炎黄大世界,天荒仙都遗迹出世在即,各方势力云集,正是我辈大展身手的时候!”
秦清璃轻轻“嗯”了一声,忽地低声轻语道:“江道友,我总觉得……陆夜没有死。”
少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
“我也希望他没死!”
江临仙笑道:“如此,清璃姑娘便有机会亲手抓住此人了!届时,想必大罗天的前辈们也会对你另眼相看。”
抓?
秦清璃微微蹙眉,心中掠过一丝不适。
那些仙道巨擘通缉陆夜,是为他身上的秘密与因果。
可她寻找陆夜,从来不是为了“抓”他……
只是这些话,她无法对外人言说,只能埋藏心底。
“江道友,咱们走吧,我想尽快抵达炎黄大世界。”
秦清璃道,“兴许到了那里,就能打探到陆夜的消息。”
江临仙点了点头。
旋即,他抬眼看向秦清璃,奇怪道:“清璃姑娘,你这次从大罗天离开,不是为了那天荒仙都中的造化吗,却何故如此在意陆夜的生死?”
秦清璃心中莫名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