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沿着窗口照射进来,好巧不巧的刚好打在穆文轩的俊颜上,将一向浅眠的他由梦中召唤回来。
扬手挡在眼前,动作如此的惯性,仿佛经历过无数次般;睁开双眼往自己的右边望去,佳人不在,惯性的抬头往房梁上张望,一抹暗紫色身影双手环胸靠着柱子,稳稳的躺在房梁上,凤眸正直直的望着她的正前方,一动不动。
深深的吐了口气,穆文轩站直身体甩甩自己的手,含笑望着若有所思的小女人,“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天亮了。”
房梁上的身影动了动,悬在房梁边的右腿轻抬,杜云娘坐在房梁之上居高临下的望着下面的男人,那抹温柔的笑意已经看不出哀伤,心情似乎已经恢复,只是,他倒是变得愉快了,而她,却犯了难,一想到今天要跟他爹见面她就犯愁,不是害怕他的刁难,而是怕自己一下子没忍住,会给那老头一拳。
想了一夜,她实在是没把握能忍的住,特别他的那些姨娘,昨天那个四姨娘就已经都难忍了,若是再来几个这样的女人,她能忍得住才怪!
“我在想见你爹的事情,要是我失言气死了你爹那该怎么办?”
穆文轩闻言不禁失笑,若不是爱他极深,那般孤傲的女人又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犯愁的睡不着呢?
杜云娘皱眉,不解的看着他,“你笑什么?”
穆文轩没有回答她的疑问,扬起双臂示意她该从上面下来,这样仰着头跟她说话也怪累的;杜云娘想也没想的右手往房梁一撑,身体一跃而下到穆文轩的面前,排开他的手不悦的往祠堂的大门走。
“生气了?”
跟在她的身后,穆文轩陪着笑脸,杜云娘也不理会,脚步轻快的越过的下堂,抬手便将大门打开,大摇大摆的从祠堂大门走出去。
被遣来守夜的家仆揉揉犯困的双眼,不敢相信在自己的眼睛,昨天明明就没见别人进去,为何现在从里边走出来一个女的?
“你你你……你……”
惊吓过度,家仆伸着食指指着杜云娘,连话都说不出来。
杜云娘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被她吓到的家仆,一声轻笑由她的身后传来,不悦的回头瞪了笑声的主人一眼,板着脸大步向前走。
“少……少爷……”
被吓坏的家仆看看杜云娘的背影又看看穆文轩,还没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思绪完全在那个地方打了结。
“咳咳……”穆文轩轻咳两声,然后笑意不改的朝家仆打招呼,“早啊,啊福!”
“三少爷……三……”
家仆还没反应过来,穆文轩大步往前,想要追上已经不见人影的杜云娘,独留名叫啊福的家仆一头雾水的望着祠堂的大门。
“父亲,我要娶小莺为妻!”
书房上,穆庭抬手拿起茶杯,只是茶水还没入口,他便听见小儿子的话,将他吓了一跳。
不是想,而是要,从前连抬眼看他都不敢的小儿子竟然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穆庭顿住手中的动作看着站在面前的小儿子,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对,成熟了,也沉稳了。
将手中的被子放在身边的茶几上,侧过脸往他的身边望去,一个身材娇小却有着姣美容颜的女子正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的视线,除了美丽的脸庞意外似乎没有与别的女子没有什么不同之处,是她改变文轩的?
“你就是杜小莺?”
威严的声音不像是从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喉咙传出来的,杜云娘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只是一眼,便从头到脚好好的瞧清楚了。
“伯父您好,小莺与穆郎两情相悦,还请伯父成全!”杜云娘朝穆庭福了福身子,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大家闺秀。
穆庭点点头,板着的脸总算缓了些,“既然你俩心思相同,那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便再多说,过几日便是除夕,我们这儿有个习俗,除夕夜是家人团聚的除夕饭,文轩既然有意与你,那就把婚事给办了吧!”
杜云娘跟穆文轩对视一眼,都没有想到穆庭这关这么容易就过了,其实她不在乎什么名份,她只是想让欺负过他的人稍稍得到一点点教训罢了,成亲,只是让她们知道穆文轩是有人护着的,不再是以前任她们欺凌的穆文轩。
“小莺谢谢伯父成全!”
“谢谢爹愿意成全!”穆文轩大喜,朝穆庭鞠了个躬。
“三日之后便是个黄道吉日,趁大家都在就把婚事办了吧!”穆庭语不惊人,打铁趁热,将婚事定在三日之后,“小莺家人有没有要发请帖的?”
面对穆庭的问题杜云娘先是嘴角抽搐了一下,三日,有也来不及赶来啊!
“小莺是孤儿,没有家人!”
“爹,三日会不会太仓促了?”穆文轩皱着眉望着父亲,一般来说他这么爽快的答应一定有要求,但现在居然没有,还将婚期定在三天后,真是奇怪!
穆庭轻酌一口上等好茶,没有理会儿子的问题。
杜云娘给穆文轩使了个眼色,然后微笑的朝穆庭福了福身子,“小莺就不打扰伯父休息了!”
“嗯,你们也回去准备准备!”
穆庭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连视线都没有再放在他们的身上,只是一边品茗一边看着茶几上的棋盘,思索着其中的奥妙。
从穆庭的书房走出来,穆文轩跟杜云娘一路往他的院子走,各怀心思。
“你个臭丫头,你真当自己是少奶奶啊!”
四姨娘左手插腰右手抬得老高指着月儿的脑袋瓜子,被怒气染红的双眼瞪着她那毫不在意的小脸,一张嘴像是要喷出火般。
“那是迟早的事儿,三少爷不回来了嘛!”
比起四姨娘的怒火冲天,月儿倒是显得较为平静,清秀的面容带着丝丝欢喜,大眼望着圆拱门的方向。
“嗬?你还真当自己是穆家的三少奶奶啊?昨天你没看见他身边的美人?就你还跟她比?得了吧,也不照照镜子!”
四姨娘不屑的撇开头,心想也不知道那书呆子走的什么运势,这么娇滴滴的美人竟然会愿意跟着他。
一提到心上人身边的美人月儿的表情便僵住,双眼半眯成月牙形,左手迅速扬起甩去四姨娘指指点点的手,“老爷不会同意的!”
被她的动作吓到的四姨娘先是惊了一下,但只是一会儿,嚣张跋扈的个性冲上脑门,想也没想的就上前扬起手就给月儿一个耳光。
“还没上那书呆子的床你就这么嚣张,若真让你当上三少奶奶那还得了?臭丫头,以前让你跟着他你不愿意,现在有人愿意了你倒不乐意了,若真那么不甘心你找她去,瞧她的摸样还算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就算争不过好歹也能当个妾,你拿我撒什么气?你当真忘了自己的身份不成!”
从未被人扇过耳光的月儿吃痛的握着自己受伤的脸颊不吭声,上头的五指印还依稀可见,双眼放出寒光,没说话,只是沉默着!
“跟人家美人相比,好歹你也要有自知之明,你,还不及人家的万分之一,当个妾书呆子都看不上!”
伤人的话陆陆续续的从四姨娘的口中说出,不顾及自己的话是否会刺痛别人的心,她就是不说不快!
“我不会是个妾,我要当就当正妻,绝对不会是个妾!”咬牙切齿,月儿一个字一个字都带着狠劲,双眼直直的望着前方,她绝对不会是个妾!
“哼!”四姨娘不屑的冷哼一句,扬手拍去肩上的白雪,一手撑着腰挺着大肚子转身走到屋檐下,回头对月儿做‘善意’的提醒,“要想当上正妻,那就看你够不够狠了!”
月儿不明白的转身往屋檐望去,却只得到四姨娘的一抹别有深意的笑以及转身的背影,秀眉紧皱,抬手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也不知道那身怀六甲的四姨娘哪来这么大的力气,一个巴掌就将月儿打的耳朵‘嗡嗡’直响。
“我不甘心,为什么我会受到这样的待遇?为什么我就不能过有人伺候的日子?为什么我就一定要做个伺候人的丫头?我不甘心……”
雪花漫天纷飞着,像是在替站在雪中的月儿可惜那般。
为什么她是生在贫穷窟而不是富甲一方的家庭?为什么她一定要做伺候人的丫头而不是别人伺候她?为什么她不是三少奶奶?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