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宅。
红旗国礼驶进大门,周兴肆先从车上下来,迈着大长腿进了屋。
桑玉独自坐在车里。
饭店的事儿已经在路上消化,她的情绪也稳定下来,只是现在要面对和周家的新关系。
桑玉忐忑,不安,茫然。
心情复杂。
原以为上次周阿姨提议后,周兴肆反对,认干女儿的事儿就过去了,没想到会杀个回马枪。
最不愿认的,最先对外宣扬。
现在就算周阿姨反悔,也是来不及的。
家里没人,周兴肆又回到庭院外,让桑玉下车。
“那我就先回去了。”桑玉说。
“回哪儿?”周兴肆不情不愿地说,“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他说完看着她,桑玉被他逼视着,慢吞吞走进周家。
花婶看到桑玉,笑呵呵带她去二楼房间。
桑玉问:“周阿姨不在家吗?”
花婶一边给她铺新床单,一边说:“夫人和先生出差去了,要在外省待一周呢。”
桑玉听后轻松了许多。
有些事儿她不敢面对,能迟一点就迟一点吧。
只是看周兴肆的意思,是要她从现在开始都住在这周宅里。
桑玉帮花婶一起搭把手,套新被子。
拾弄好后,花婶抱着旧床单被套出去了。
桑玉坐在床板上,环视一圈,手摸着质地柔软的床单,闻着空气里太阳暴晒的味道,缓缓倒头躺下去。
天花板上的吊灯是一朵紫荆花,桑玉闭上眼,脑子放空,什么都不愿意想。
“咚咚——”房门没关,周兴肆敲了两声走进去。
他手里拿着一套深色的居家服,扔到床上:“家里没有女孩子,你的衣服要等量了尺寸才会送过来。”
桑玉坐起身子,看了眼那套男士居家服,又看向周兴肆:“我还是先回去吧。”
“你的目的已经达成,没必要再装,很没意思。”他干脆地说。
桑玉:“……”
他站在床尾,瞥一眼门口,冷飕飕道:“门锁也修好了,睡觉记得反锁,免得睡不踏实。”
桑玉脸红耳热,他在阴阳怪气。
“明天早餐想吃什么?”他没什么好脸色地询问。
“随便。”
周兴肆单手插兜:“没有这个。”
桑玉看他一眼:“你吃什么?”
周兴肆没什么耐心:“我吃什么跟你没关系。”
桑玉抿了抿唇,她只是想简单一点,跟他的一样就可以了,不用另外给她花心思。
“我平时都是在家门口买包子和豆浆,偶尔吃酱香饼和豆腐脑,有时候想换口味会买玉米和鸡蛋,时间够用会喝碗白粥,或吃碗胡辣汤。”桑玉一口气说完。
他随便安排就可以了。
“不要提这种无理需求,花婶没办法去你以前住的地方买。”
“我不是这个……”
“牛排、意面、牛油果和燕麦,有没有要替换的?”周兴肆直接报出菜单。
桑玉摇头。
周兴肆说完,迈着笔直的大长腿走出她房间。
顺带的,替她关了房门。
桑玉坐在床边,看着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男士居家服。
深灰色,棉质的,袖口绣着一个小小的“肆”字。
她拿起来,放在鼻尖闻了一下,洗衣液的味道。
干净,冷。
手机一震,杜琴发来消息,告诉她自己和梁满海临时碰上紧急事情要处理,所以先离开了饭店,问她还有没有在十三香。
桑玉看到消息后,迟迟没回复。
几分钟后,杜琴又发来一条消息,问她有没有提前离席。
桑玉抱着手机,心情沉甸甸的。
杜琴后来又发消息来问她,胡先生有没有欺负她。
桑玉扫了一眼,摁灭手机。
这次见面她是主动答应的,本来不怪杜琴,但是她没想到杜琴会中途离席,这和把她推给胡纪昊没有什么区别。
她明明说过,她不跟胡先生。
桑玉洗完澡,身上裹着浴袍,吹头发的时候看到脖子上那块红色的印记。
门外响起敲门声。
桑玉走过去,把门开了一道缝,看是周兴肆。
“有、有事儿吗?”
她身上裹着浴巾,不方便让他进门。
周兴肆已经透过门缝瞥见她的小脑袋瓜,圆润的秀肩,洁白如藕的手臂。
他脸一沉:“没穿衣服?”
“穿、穿了……”
“穿了你就门打开。”他霸道起来,在自己家从未被人当贼似的防备过。
不爽的感觉,游荡在周兴肆的四肢百骸。
桑玉被他一瞪,顿时觉得自己小家子气,后退一步,打开门。
周兴肆直接略过她,推门进去,将手里裹着热鸡蛋的毛巾递给她。
桑玉的浴巾短,堪堪遮住胸部以下到臀部的位置,其余部位都裸露在外。
白花花的手臂,白花花的腿。
周兴肆目光从她脸上滑下去,在她锁骨的位置停了一瞬,移开视线,把毛巾按在她脖子上。
“敷一下。”
桑玉脖子突然受热,斯哈后退一步。
他皱眉,拿手又试了一下温度:“娇气,过来。”
桑玉:“……”
当毛巾再次落在脖颈上的时候,桑玉喉咙吞咽,目光平视着男人的领口。
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胡纪昊暴力掣肘自己时说的话。
“桑玉,周兴肆有洁癖,他对离异的女人不会有兴趣,但我没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鸡蛋的热量沿着脖子传递到脸上,桑玉的脸滚烫起来,口干舌燥。
“拿着,敷五到十分钟。”周兴肆递给她。
桑玉的手微凉,碰到他的瞬间,一冷一热的对比十分明显。
周兴肆目光在她脖子侧面停了一下,那里有一小块淤青,是胡纪昊掐的。
“明天别去剧院了。”他说。
“为什么?”
“你这脖子能见人?”
桑玉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不疼。
周兴肆已经转身走了。
桑玉走到镜子前,又看了眼裹着浴巾的自己,都说刚洗完澡的女人身上的皮肤白里透红,对男人的吸引力最大。
但她没有吸引到周兴肆。
刚才他进门后就只是专心地处理她的脖子问题,丝毫不在意她身上穿的什么。
从头到尾,严肃认真。
一如印象里的任何时候,正确、理智、一丝不苟。
夜里躺在床上,桑玉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想起周兴肆在车里给她擦脖子的时候问她的那句:“吻嘴巴了吗?”
没等她回答,拿湿巾使劲擦了擦她嘴巴。
他在干什么啊。
在意吗……可他说过他不会再犯错,已经警告她不要动歪心思。
手机亮了一下,是周兴肆发来的消息:【明早八点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