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兴肆离开老房子后,拿着精油回到老宅。
周夫人一看到那精油,高兴得面若桃花,盼了这一年多的药,终于拿到了。
周夫人问:“你刚才去孙家了?”
她还不知道桑婶已经搬回老房子。
周兴肆坐在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桑婶已经从孙家搬回到自己家,母亲有空可以去看望她一下。”
周夫人点头:“要的。”
一码归一码,周夫人对桑姐一直是敬重的。
担心未来桑姐又有个什么差错,周夫人看向儿子:“你没问她拿药方吗?”
周兴肆将兜里的一张纸掏出来,递过去。
周夫人拿到眼前一看,那歪歪扭扭的字,哪看得出来是什么?
“这……”
“只有桑玉看得懂,我去问她。”周兴肆放下茶杯,起身往外走。
周夫人皱了皱眉,说:“你别去找她了,过两天我去看桑婶,我亲自问她。”
周兴肆看母亲一眼,没说话,消失在老宅。
等人离开后,周夫人看着翠萍叹气:“他现在回家真的是跟逛园子一样,多待一秒都见外。”
翠萍宽慰道:“夫人,少爷总归是要有自己的生活的。”
周夫人现在也不敢多管他。
明明那件事已经过去小半年了,兴肆的脾气也不知道像谁,这么犟。
“帮我约秦太太、顾太太,让她们再叫上个人来家里,打麻将。”
翠萍:“是。”
两天后,周夫人让翠萍带着各种营养品,来到桑婶住的老房子。老房子简陋,只有凳子、椅子,没有沙发。
以往二十多年,周夫人都没有来过,这还是头一次到桑婶家里来。
桑婶也感到很诧异,蓬荜生辉了,忙喊着周夫人:“坐,我给夫人倒茶。”
周夫人看着桑婶慢动作端茶倒水的样子,应该还没有好利索。
“我听说你前阵子是住在孙家的,怎么好端端的一个人搬出来,这样多不方便,桑玉呢?她还住在孙家吗?”
桑婶点头:“她在孙家比较自如,那孩子跟她也处得好,我是在老房子这儿住习惯了,夫人不要介意。”
周夫人坐在硬邦邦的凳子上,自然坐不大住,喝了两口茶,便问起了那个配方。
翠萍掏出手机,在桑婶口述的时候,手机里自动生成了字。
拿到配方后,周夫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不知道桑姐你什么时候能恢复,等恢复了,还来周家做事行吗?”
桑婶点头:“我听桑玉说,过去一年的护理费都是少爷帮忙出的,谢谢夫人,这份恩情我和桑玉会慢慢还的。”
周夫人:“别再说这些了,你这个药啊,对我来说就是价值不菲的,你也别说还,咱们这就算两清了,好不好?”
桑婶摇头,这算哪跟哪。
她还是欠周家的多。
看着眼前依然明媚的夫人,桑婶忽然说:“少爷跟桑玉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夫人,您不成全他们吗?”
周夫人听到这话后,脸色一点一点地僵在那儿,再也没了笑容。
一旁的翠萍既惊讶又担心,不晓得桑姐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冒犯的话。
她比自己待在周府的时间长,应该了解夫人的脾气,说这种话,夫人听了肯定不开心的!
“成全?桑姐,之前你生病,我知道你不了解其中的情况,我不想怪罪你,可你现在说这种话,有意思吗?”周夫人疾言厉色,分明是一点机会都不给。
桑婶还是淡淡的。
没有因为周夫人的话而表露出害怕、怯弱。
“本来我也不支持,但少爷很坚定,他这段时间应该过得不太好吧,人生无常,有时候活在当下便已经很好。”
周夫人了解桑姐。
桑姐不是一个有野心,好攀富贵的人,
很多事情,她看得比自己透彻,所以以前,她就经常跟桑姐聊天,走到哪里都带着桑姐。
“兴肆不是你儿子,你体会不到我的心情,我允许他喜欢桑玉,但结婚是两个家族的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桑婶:“夫人比我铁石心肠,我对少爷是他想要什么我给什么,夫人理智,不适合少爷的,您就不会给。”
周夫人:“当然,我做一切都是为了他。”
“可是您认为适合的,少爷未必认为合适,一厢情愿地好,只会让您跟他越走越远,对母子感情是不利的,夫人。”
周夫人已经有这番预料,无可奈何地笑笑:“就算这样,兴肆也应该照他原本的方向,过他这一生。”
桑婶听出来了夫人语气里的坚决。
若是平时,她也不会再继续啰嗦,毕竟门第观念她自己也有,也深知上面向下面兼容的不甘心。
可是为了孩子们好,桑婶还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结果。
如果这样,夫人还是不肯让桑玉跟兴肆在一块,那么她也将不再抱有希望。
桑婶看了眼翠萍:“能帮我去对面的商铺买斤红薯干吗?”
翠萍看了眼夫人。
周夫人示意她去。
等翠萍走后,周夫人看向桑婶:“你支开她做什么?”
桑婶走到房间,从衣柜的棉被底下掏出一个锦囊,回到客厅后,抖着手把锦囊递给周夫人。
周夫人看了眼锦囊里的东西,那是一撮头发,确切地说是绒毛,被扎在一根红绳上,还有一张纸上写着生辰八字。
“5年前,桑玉曾误打误撞地在周宅待过一宿,因为没有经验,不知道吃药,就有了孩子。”
周夫人瞪大眼睛。
“起初我也想过让桑玉去打掉,可是发现的时候,已经4个多月,桑玉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发胖,所以没管,后来因为学校安排体检,才查出来她怀孕。”
“你在说什么?!”周夫人的耳朵轰隆隆的,像在做梦,可又那么真实。
“那孩子生下来,5斤半,很小一团,我不想桑玉因为那个孩子影响自己的人生,所以自作主张,把孩子送走了。”
周夫人瞳孔一寸寸地微张,手紧紧地攥着手里的锦囊。
“孩子是少爷的,今年6岁,夫人,您还要阻止少爷跟桑玉在一起吗?”
桑婶平静的目光投向已经震惊失措好一会儿的周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