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大事了，你们听说了吗？柳雯雯从伯牙出走，加入阳光了！”
一大早，办公室八卦之王赵悦就兴冲冲地冲进来，大声宣布。
跟在她身后进来的张军有些无奈，不过却也叹息着说道：
“真不敢相信，柳雯雯和杜中元这对黄金搭档会散伙……”
最近每天来得都很早，把收拾办公室的活从陆钦手上抢走的方明一脸惊讶：
“不是，你们这是哪来的小道消息？”
陆钦心说潘云峰挺狠啊，一出手就把伯牙的当家一姐给挖走了？
赵悦说道：“我有朋友在伯牙，说今天一早就听见张总……就是大老板张胜，和杜中元在办公室里吵起来了，哪怕关着门，都能听见张胜的咆哮。”
“然后呢？”方明问。
“张胜破口大骂柳雯雯无情无义，公司对她投入这么大，居然说走就走。
要动用合约，将她先前歌曲的版权直接锁死，让柳雯雯一首都不能唱。
好像还要粗制滥造一些之前没发表的歌曲，彻底毁了这白眼狼……”
赵悦一脸兴奋：“一开始杜中元的声音并不大，听不太清楚。直到张总说这些，他也生气了，说木已成舟，这么做没意义，不如多要点违约金……反正特别精彩。”
陆钦脑海中，回忆起自己听过一些前辈讲过九十年代的乐坛商战。
精彩程度，让他这种成长在唱片业凋零、数字音乐崛起时代的人难以想象。
抬价钓鱼、釜底抽薪、封锁渠道……各家为了抢人无所不用其极。
他印象特别深刻的，一件是华纳93年挖四大天王之一的郭富城。
花了三千八百万港币从华星买断剩余全部合约、付清华星高额违约金，签约当日斥资百万办发布会。
后来宝丽金为了打压华纳，在97年开出七千万港币的天价，一年之后的98年，加码到八千万港币。
甚至许诺宝丽金一哥、和同为四大天王之一的歌神张学友同等待遇、全部电影主题曲资源。
华纳立马匹配八千万两年的续约费，留住郭天王，签约会花费五百万港币造势。
另一件事，则是王天后97年初离开宝丽金，跳槽到百代。
六千万港币四年合约，在当时被各大媒体称为“乐坛天后第一转会价”。
六千万港币，按照薪酬不低，普通上班族也有五六千月薪的香港上班族收入算，哪怕不吃不喝，都得从宋朝开始攒；
如果按内地当时不到一千的城镇人均收入，加上港币更值钱的汇率，得他妈从旧时代晚期开始……
如果这么比较不够直观，会让人绝望到麻木，按97年京城两三千的平均房价算，六十平的房子能买两三百套；
按照当时五十万到一百万之间的四合院售价计算，也能买六十多到一百多套。
还有索尼把黎明从宝丽金挖走开出的“四千万港币三年”、郑秀文被华纳从华星“两千万港币三年”挖走等老八卦。
陆钦都曾听一些从那个时代经历过的前辈津津乐道地讲过。
而且都不是全约，绝大多数仅仅只是垄断唱片发行权！
代言、大型巡演、影视另行谈判，单独收费！
所以所谓的“神仙打架的九十年代”，那是真的在打！
赚钱也是真的爆赚！
拿全球三大唱片集团举例。
宝丽金在九十年代，年营收就已经达到二三十亿。
美元！
索尼音乐在九十年代末，年营收也在二十到二十五亿美元区间。
华纳音乐，九十年代中期独立运营前，作为时代华纳分部，整体音乐版块的年营收就已经达到十五到二十亿美元。
香港宝丽金，也就是宝丽金（全球）的分部，仅本港市场，九五年的总销售额就达到了九亿港元，换算成人民币，十几亿！
这还是在当时大陆地区盗版横行的情况下。彼时娱乐行业的辉煌鼎盛，后世简直难以想象。
相比之下，这个没有盗版，音乐版块蛋糕更大更肥的时空，由于阳光一家独大，还真没怎么听过类似的挖人新闻。
当然，也有可能是之前的陆钦没在音乐圈儿，没那么了解。
这次算是开了眼。
那位身材高大一脸凶相、扮恶人不用化妆的阳光总经理，还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石破惊天。
柳雯雯这种级别的当红顶级一线，就算是杜中元的女人，违约金也绝不会低。
所以，阳光挖她，代价不会小。
不过想想潘云峰当时给他开出的条件，也就能理解了。
阳光嗅觉太敏锐，通过秦建这个“弃卒”的一张新专辑，嗅到危险味道，先是过来挖他这个“内容源”。未果之后，转头就对一脸无辜的伯牙痛下杀手。
别看柳雯雯《旧情人》扑了，但她在当下的华国乐坛，地位依旧很稳。阳光旗下大咖虽然不少，可大多年龄都有点大了。
而乐坛有特色的，看似挺多，但有机会冲击天后的，也真没几个。
柳雯雯算一个，沈曦，也算一个！
所以接下来，怕是不会太消停。
陆钦并不是很在意，一方面他手里资源太丰厚，无惧任何挑战；另一方面也是在利益面前，任何行业都一个屌样。
哪有那么多风光霁月？感受不到，只能说还不具备感受的资格。
由于办公室里的人都清楚马骏被伯牙挖走这件事，无论讲八卦的赵悦、张军，还是听八卦的方明和孙泉，全都笑哈哈。
方明眉飞色舞地说道：“大鹅怎么叫的？该呀！”
张军也笑着说道：“确实该，不过阳光这一手釜底抽薪真狠啊！挖走柳雯雯，伯牙至少丢了半壁江山！”
“也未必。”
方明看着众人，“你们别忘了伯牙现在有马骏，那小子人品不咋样，但最近也是真的红！势头可不比柳雯雯差。”
赵悦看向陆钦：“陆钦你能不能再写出几首厉害的校园民谣，培养个新人出来和马骏打擂台？我一想这事儿就生气！”
孙泉也说道：“是啊哥，我记得咱们下面两届有个学弟就不错，只要你点头，我这就找老师要他联系方式！”
“你说康鹏？”
陆钦回忆起那个性格挺张扬、挺嘚瑟的学弟，思忖着说道，“他唱功是不错，不过未必愿意来。”
康鹏在京音也是风云人物，不同于陆钦前身这种看似没少谈恋爱，实际却被动又单纯的大男孩，康鹏从来都是主动出击，吃得很好。
依稀记得孙泉好像还和他说过，康鹏曾努力追了崔妍一阵子，不过应该没成，后面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看着挺能嘚瑟，其实人不错，挺仗义的，不会像马骏这种白眼狼一样。”孙泉认真说道。
“也行，那你就问问。”陆钦答应下来。
他之所以没急着找民谣歌手，主要是马骏的合同还没履行完，而且就算伯牙现在就开始打造新专辑，马骏也没时间去制作。
另外就是目前这段时间，华悦所有产能都用在赶制《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这张爆红专辑上。
这个时空因为没有盗版，正版磁带的价格要比陆钦前世便宜不少，因此一旦一张专辑火了，销量相当惊人。
别说磁带，即便上百块钱一张的CD，目前都有些供不应求。
短时间内，华悦很难抽出产能制作其他专辑，连叶岚的《甜歌皇后》，和沈曦那两张，目前都得排队。
所以如果真找到合适的人，专辑制作出来就得找外面的厂子代工，倒也不是不行。
可陆钦觉得肥水不流外人田，能用自家厂子，就尽量可着自家来。
目前华悦正在加班加点赶工，估计再有十天半月，“明天”的热度降下来些，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就算伯牙动作真那么快，迅速给马骏出了新专辑，陆钦也有把握把他打死。
在校园民谣领域，他手上那些歌曲，基本不会有对手。
最近这些天，无论陆晚棠还是秦建，几乎每天都在到处商演，在孟语的叮嘱下，艺人部那边也基本会把两人安排在一块，相互间有个照应。
沈曦和张璐，偶尔也会接一两场，因此大部分时间也都不在公司。
不过只要一有时间，两人肯定会第一时间跑过来，打着练歌的名义，实际是想多跟陆钦待一会。
……
上午十点，知道陆钦手机静音传呼不看的孟语打发人把他喊上楼。
陆钦推开孟语办公室的门，有些惊讶地发现张璐和沈曦也在。
难得没第一时间跑去“骚扰”他。
他跟两人打了个招呼，看着面色有些严肃的孟语，问了句：
“语姐这是咋了？”
孟语说道：“潘云峰一边让人联系我，说想要找你约歌，价钱、版权都好说；一边却私下要挖我们的人。”
她看向陆钦，“伯牙的柳雯雯被他挖过去了。”
陆钦道：“刚听赵悦说了。”
“她消息还挺灵通。”孟语有些惊讶。
“她没说具体条件。”陆钦笑道。
“全约，三年两千万，垄断唱片独家发行权，殿堂级音乐人方志盛和刘家辉这对黄金组合亲自操刀。
虽是全约，柳雯雯团队有极高自主权，并且艺人约她拿百分之六十的大头；
唱片版权超出两千万部分五五……”
孟语如数家珍。
陆钦有些惊讶：“你咋知道这么细？”
一旁的沈曦说道：
“因为给我开出的也是一样条件，并且和我说，要是能说动你也一起过去，额外奖励我五百万……”
陆钦：“……”我可真值钱啊！
“我给婉拒了，说不想离开星雪，那边倒也没说什么，只说大门随时为我敞开。”
沈曦一脸平静，仿佛根本没当回事。
跟孟语之间关系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在星雪虽然赚得不多，但那是因为她懒……不愿意接商演。
而且拥有极高自由度，无论选曲还是专辑风格，基本不会被任何人左右与干涉。
楚澜虽然经常抱怨她不够勤奋，却也从来没有真正为难过她。
即便没有陆钦，她也不会轻易离开。
更别说现在有陆钦了，想要挖走她的唯一可能，就是陆钦也选择出走。
张璐在一旁说道：“他们也给我开出了天价合同，一千万！”
陆钦笑着调侃：“瞧不起谁呢？”
张璐一点都不在意的笑着说道：
“我商业价值确实差点意思，风格也没那么流行。”
陆钦道：“那是你新专辑还没出，而且商业价值这块……我可不觉得你比谁差。”
张璐点点头，他现在对自己这张新专辑的信心，强到爆棚，也彻底理解了陆钦当时那句“保一冲王”的含金量。
在他看来，即便是秦建那张“超神专”都未必是他对手！
所以，他得脑子进水了，才会离开。
除非，陆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