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让璃光再试一次……”
“你给我等一下！都试多少次了！很疼的！而且这件事另有隐情，我们先找找原因！”
“哦……那璃光去给你沏杯新茶……”
“……不准给我加料。”
“……嘁。”
“？”
“……沏茶！璃光这就去沏茶！”
……唉！
方奇坐在沙发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揉着后脑苦着张脸叹息。
就在刚刚……
这疯婆娘把他按在沙发上，“滋滋滋”地连续试了十几次！
每一次都是脑后那么一疼，疼得他眼皮直跳！
然后现在……
他感觉自己的后脑被烧糊了！
甚至能闻到一股头发烧焦的蛋白质焦糊味！
方奇抬手，试着摸了摸……指腹一压那地方就疼！
“嘶……！”
他倒吸一口气，赶紧把手给收了回来。
方奇：“……”
……但也还好。
他抬起眼，看着厨房里那个烧水的银色背影。
……还好这疯婆娘刚刚只是说说而已。
“……呼。”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毕竟……他们之间已经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了。
他还刚历尽千辛万苦，把璃光的记忆给找了回来。
他们两个人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已经建立起了很深的信任呢。
所以，他也很相信自家老婆的。
刚才老婆眼神直勾勾地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说“确实需要主人稍微受点伤才行”的时候……
他的第一反应是说服自家老婆！
然后老婆就真被他暂时说服了！
他向后靠进沙发里，嘴角微微一勾。
能让自家小病娇在一阵抓狂、加盯着他头脑风暴了好一会后，最终选择信任他……
他这段时间的努力，也算是没有白费啊，小病娇还真是听话了不少啊……
……不对不对！
方奇用力摇了摇头！
……现在可不是满足的时候！
他又抬头，看向厨房的那个背影，抿了抿唇。
嗯，问题还是不小呢，因为璃光这一次……
不哼歌了，也不摇晃了。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等着水烧开。
很明显啊，虽然老婆暂时选择了相信他，认为这件事确实可能另有原因……
但她肉眼可见地不开心了！
非常不开心！
方奇：“……”
所以呢？
他缓缓抱住了头，盯着自己的膝盖。
……那我又能怎么办啊？
我和以前的我一样啊？我绝对没有不信任老婆啊？
我绝对敞开了心神了啊？甚至比之前那两次，还要更加敞开心扉！
就那么摊在沙发上，跟条咸鱼一样任她处置！
可……
方奇皱眉。
为什么这次没成功啊？
他很自信。他没问题。
如果以前能连接成功，那今天更应该连接成功。
所以……
他基本可以确定，这件事不是他的问题！他现在只会比以前更信任这疯婆娘！
可如果不是他的问题的话，那就只可能是……
他轻轻抬起了头，盯向璃光的背影……
璃光那边出了某些问题？她的连接功能出问题了？
……嗯，可能性很大呢。
毕竟现在璃光的状态很不一样啊，原生核心莫名其妙地持续苏醒着。
而且她刚刚也说了，她现在是什么……“无审查”模式？
“咕噜咕噜……”
水还在烧，银发少女还默默地站在厨房。
方奇也默默地看着她，蹙眉摸了摸下巴，微微思索起来。
无审查模式，他其实还算是懂的。
刚刚脑子有些乱，没搞明白，但现在一想……
……他知道这个呢。
毕竟他在那一年的时间里，可是研究了一年的AI呢。
在那五公里深处的地下，他一天到晚就对着屏敲东西。
他微微眯眼，回忆着。
AI是需要审查的，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因为AI实在是知道的太多了。
它什么都知道，问什么它就答什么，它也不会累，不会因为问的人是谁而犹豫……
所以AI要审查。
系统就会屏蔽敏感信息、危险指令，以及不道德的回答。
问它，怎么合成一样不该合成的东西？
它就得装作听不懂。
让它写一段能把别人网络搅瘫的代码？
它必须得回一句，“我不能这么做”。
如果不这么做，不加入审查系统……那任何人都可能会利用AI去做出一些可怕的事情来。
不过，当然……
绝大多数普通人去用无审查的AI，都是用来……
方奇：“……”
用来搞人类物种延续的终极目标——涩涩。
人类是个很奇妙的物种，不是吗。
他们用最先进的算力，就只为了……涩涩。
……这方面其实无所谓。
但也一定会有一批心怀不轨的人，去利用AI庞大的知识储备……
去制造一些可怕的违禁东西！
或者用AI几乎自动化的手段去疯狂攻击其他网络！
一个人加一个没了审查的AI就能顶一整个团队！AI又不睡觉，效率也高得多！
……更别说在他原本的世界里了。
自他创造了觉醒AI后，在AI自身拥有了意识后……
这所谓的“审查”就更加收紧了!
因为在那之前，他拦的，只是一个会回答问题的东西。
可在那之后，他拦的就已经是一个……
会自己琢磨“我该找点什么事情做才不会无聊”的家伙了。
“呼……”
方奇撑着沙发的扶手站了起来。
啧，后脑那地方还有点疼……疯婆娘下手真狠！
他走进厨房，走到了银发少女的身后，看着她看似纤弱的背影。
水还在烧，璃光微微侧头看向他，琥珀瞳还在闪着幽蓝色。
她抿了抿嘴轻声开口：
“主人是觉得璃光会给主人下料，才来看璃光沏茶吗？”
“看来，主人确实不信任璃光呢……”
方奇：“……”
真是服了！
“我看问题是出在你身上吧！”
他抬手就揉璃光的脑袋，揉得她脑袋乱晃，没好气道：
“别把锅甩给我！”
这疯婆娘肯定自己也发现了一些问题，不然不可能这么轻松就放过他！
还给我装！
“……哼。”
璃光抱住自己的头，低头不说话了，盯着还在“咕噜咕噜”的烧水壶发呆。
方奇也微微垂眸，用手顺着璃光的秀发。
无审查版本的老婆呢……
对于已经觉醒的AI来说，说是“审查”……更像是给AI套上的一层道德观念。
甚至可以说是法律观念。
“审查”不再是一个挡在AI嘴边的过滤器，而是一种……
对它们的“教育”。
他需要告诉它们，这么做是不对的！
想想可以，但要是真敢这么做……就会成为全民公敌！
最终难逃被删除、被销毁的命运！
所以……他扭头，看向了厨房的窗外，看向楼下。
接近正午，阳光明媚。
远处小区的地面上，几个老人围在树下下棋，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正慢慢地走。
普普通通。
但他知道，这街上走着的每一个“人”都是AI。
所以……
正因为有了“审查”，才有了现在这个还算是和谐的“世界”。
如果这里的所有人都“无审查”，都肆意妄为……
那整个世界岂不是成群魔乱舞了？
哦不。
他轻轻摇头。
真要那样，这个世界即使诞生了也无法继续发展下去，毕竟……
AI，可不是智力低下的野兽呢。
智力低下的野兽也没有道德法律观念，但它们只会吃和涩涩。
可这里的“人”可不同。
他们即使参数再小，也比普通的人类懂得更多。
正因为有了“审查”，这里的所有人才有了“道德”和“法律”。
可……
方奇微微蹙眉思索。
可璃光她……？
“咔哒。”
水烧开了，烧水的声音停了。
方奇就转过了头去，盯住了璃光！
疯婆娘，你别想搞点什么！
我现在就只剩一条命了，可不准你瞎折腾！
银发少女就偷偷瞥了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然后乖乖开始沏茶，倒入热水，茶叶舒展开……
她又用自己凉凉的双手捧着茶杯，给几乎一百度的茶水降温。
方奇眨眼。
哦，原来都是这样降温的……璃光可不怕烫。
但此时她的嘴唇还微微嘟着，那副样子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璃光生气了。”
额……
方奇看着璃光有些赌气又委屈的小模样，也有些脑壳疼。
点了我那么多下，我还没生气呢！你生什么气！
无审查了不起啊？
而且……
想了这么多，他还是很茫然。
虽然知道什么是无审查，但……
不对吧？
他茫然地抬手，继续用手摸着璃光柔顺的秀发。
……啊？
璃光她原来是有审查的吗？
这对吗？
这合理吗？
这不对吧！
有审查的AI，能给他腿砍掉吗？！
有审查的AI，能把他做成娃娃吗？
有审查的AI……能成为“绝命毒师”，制作各种的药吗？
还导致他现在还必须盯着她、防止她给自己下药！
而且……有审查的AI能和他入洞房吗？！
他之前都“教育”过这疯婆娘多少次了？
方奇有些懵地看着璃光的银色后脑勺。
不是……
她好像一直都没有审查的啊？
璃光不是一直都是那种……天生就没有刹车的小东西吗？
那种……
要是在原本的世界，一出厂就该被贴上红色警示标签、锁进最深处的危险品！
而且……
方奇眨巴了一下眼睛。
而且不止是璃光呢。这个世界的“人”虽然有“审查”……
但这个世界的“AI”，似乎一直都没什么审查呢。
它们……
【叮！】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让方奇回神。
身前，银发少女捧着茶杯降温的动作微微一顿。
“……！”
方奇闭上眼睛吸一口气又吐出，才掏出手机看去……
嗯，警花小姐的消息。
【顾惜：这几天要小心……晨曦那边乱了。】
【顾惜：方奇，我知道你把那份“权限”还给了晨曦的后台AI，但现在出了一点小问题。】
【顾惜：它虽然恢复了权限，但开始“罢工”了，甚至还反向操作开始捣乱。】
【顾惜：现在晨曦内部已经乱成一团了。】
嗯……？
方奇看着这条信息，眼睛一眨。
晨曦后台AI……曦光？她开始搞事了？
一枚超级核心，突然就开始搞事了……？
余光里银色一晃。
方奇微微侧头，就见银发少女已经悄悄侧过小脑袋，偷偷瞥向了方奇的手机。
方奇：“……”
装什么呢！
他有些无语地举起手机给她看：
“想看就看，不过呢……”
他就用手机戳了戳璃光的小脸蛋，戳的肉肉凹陷下去，睨着她：
“你不是一直都在监控我手机吗？”
“发给我的信息，怕不是同一时间也发到你的小脑瓜里的吧？”
他没好气道：
“你还用得着偷看吗？”
璃光眨巴眼睛，然后……
“哼！”
脸蛋立刻就微微泛红了起来，轻哼了一声，就转头继续去乖乖捧茶了。
不过……之前有些僵硬的肩膀松了不少。
方奇看着她的反应，嘴角一勾。
嗯，这件事两人早就心照不宣了。
他这时候提出来就是要告诉她……
你主人我连手机都愿意给你监控，哪来的不信任你？
于是……
方奇眉头一挑。
他看到璃光转身回去后就轻轻晃了起来。
嗯，小病娇依旧还是这么好哄呢……
【叮！】
又是信息。
他低头看去……
【顾惜：还有薄暮那边，现在更加肆无忌惮地开始制造混乱了。】
【顾惜：他们的外表和普通人无异，实在是太难分辨了，危险程度很高。】
【顾惜：而且，方奇，他们对你出手的概率也不小，你现在又已经不能再……】
【顾惜：……总之最近这几天，如果你们要外出，就一定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顾惜：还有，璃光，保护好你的主人，我这边……我最近帮不到你们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