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着魏倾芸的来电信息,我飞快的调整了一下状态后,接通了电话。
“在哪呢?”
她的语气听着跟没事人一样,软绵绵的,带着那股子她特有的从容。
我靠在车座上,听她这话的腔调,心里已经门清。
她这是等不及了,怕我这边迟迟不动手,她交不了差。
“昨天晚上喝多了,睡过头了,马上就到。”
我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放松点,带着点嬉皮笑脸的味道。
“快点。”她催了一声,便挂掉了电话。
我没急着动,先点了根烟,把脑子里的线理了理。
现在在她眼里,我还是那个被她看穿底牌,被她捏在手里安排去当杀人的刀。
她不知道我已经清楚了她的底细,更不知道蒋三已经是我的人了。
她现在唯一急的,就是我迟迟没对蒋三动手。
那就耗着她,让她以为我还在犹豫,还在权衡,还被她捏着命脉。
烟抽完,我开车来到了她那套小别墅。
今天她穿一身浅灰色连衣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气质看着娴静温柔。
面前的桌上泡好了一壶茶,她正慢悠悠地烫杯子,姿态优雅得很。
单看外表,谁也想不到这个女人手上经手过多少脏局,干过多少借刀杀人的勾当。
看见我进门,她冲我扬了扬下巴,笑得跟没事人似的:“来了?坐。”
我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摆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伸手推过来一杯热茶,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慢悠悠开口:“看你这样子,这两天过得不太安生?”
我叹了口气,顺着她的话往下接:“确实睡不着。蒋三这个人,不好对付。”
“遇到什么难处了?”她看着我,故作很关心的问道。
我故意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叹了口气,又说:“芸姐,那蒋三我看着真不是善茬啊,身边那个二狗块头那么大,光看着就够吓人的。而且他在星光村待了这么多年,底下肯定有人,我要是真动手了,万一失手,我这条命不就交代在这儿了?”
魏倾芸听完,嘴角勾了一下,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你怕了?”她轻声问。
我自嘲地笑了笑:“不怕是假的。芸姐,我来星光村就是混口饭吃的,动刀动枪的事儿,我哪干过?"
魏倾芸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想要往上爬,就得有人踩在脚下。蒋三不过是个看门狗,杀了他,你就是郑总的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去送死。我会让几个人在外面接应你。你只负责接近他,找个机会把事办了就行。”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皱着眉头假装在权衡。
“那你说的……事成之后能让我见郑总,这事儿当真?”
魏倾芸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交叉搭在胸前。
她胸本来就大,这一挤压就更显得丰满了。
我故意露出一副色眯眯的表情盯着她,魏倾芸柔声一笑,说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继续假装为难,道:“话是这么说,但风险摆在那里。万一搞砸,我就要彻底栽在这里。”
魏倾芸听完,低低的笑出声,笑声听上去带着几分觉得我见识浅薄的意味。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星光村,姓郑,不姓蒋。”
这句话一针见血。
蒋三手下那帮人,很多也是靠着郑新强给的资源吃饭。
蒋三一死,只要郑新强放一句话,那群人根本不会为一个死人拼命。
我装作被这句话说动的样子,低下头沉默片刻,一副内心激烈挣扎的模样。
见我如此,魏倾芸又继续说道:“只要你干净利落解决掉蒋三,我保证引荐你接触上郑新强。多少人挤破脑袋,都得不到这个机会。”
来了,这就是她以为我最想要的结果。
我顺杆往上爬,恰到好处表现出心动,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道:“能见到郑总,这诱惑确实很大。但是……我还是想再等等,最好找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
我不能立刻满口答应,那样反而会引起她的怀疑。
要让她觉得,我是被利益勾住,但又惧怕风险。
魏倾芸盯着我的脸看了好几秒,似乎在分辨我到底是不是真心话。
半晌之后,她才缓缓开口:“我可以给你多一点时间,但是不能无限拖下去。别错过最好的窗口。”
我点了点头,说道:“成,那我这两天找个机会动手。芸姐你等我消息。”
她又笑了,这次笑得真了几分。
“这就对了嘛。你记住,这事儿越快越好,拖久了容易出变故。”
“蒋三最近为了他老娘的事焦头烂额,心思全不在防备上,正是好时候。”
我点头笑了笑,故意露出一抹猥琐的笑容,盯着她胸口,色眯眯的说道:
“芸姐有男朋友吗?”
魏倾芸没有丝毫避讳,直言道:“没有,你想做我男朋友吗?”
“我有这个荣幸吗?”
她顿了顿,很是直白的说道:“只要有机会做掉郑新强,我可以陪你一晚。”
我一听这话,连忙表现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连连点头道:“芸姐我可记住你这句话了!你等着!”
她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没再多说。
又随便拉扯几句无关紧要的场面话,这场见面到此结束。
走出她的小别墅,现在就等着蒋三那边的反馈,还有陈紫函在佟瘸子别墅里面传回来的情报。
人参能不能拿到手,是整件事的关键。
回去的路上,我给航仔打了个电话。
“明天上午,你去找蒋三,去魏倾芸那儿哭诉,越惨越好。让他把他老娘的病说得没几天活头了,让他把那种走投无路的烦躁全演出来。”
为什么让航仔去找蒋三,因为我现在不能单独去见蒋三了,魏倾芸那边一定派人盯着的。
航仔在电话那头连连应声:“好嘞野哥,明天一早我就去传话。”
“还有,”我补了一句,“你跟蒋三说,让他注意安全,这两天别有什么大动作,装鹌鹑就行。”
“嗯。”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到副驾上,开车窗透了透气。
风从窗户外灌进来,带着柏油路面和路边杂草的气味。
我踩下油门,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提速,一路朝着市区的方向奔去。
这一局,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