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华夏魔都。
黄浦江上的雾气被江风一层层卷起来,贴在柳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
整栋楼像一根扎进夜色里的发光巨柱,几乎每一扇窗都亮着。
这在往常极少见,柳氏再怎么加班,也不会在零点之后还烧得这么透。
办公区里大部分的人都没有离开,有人抱着电话低声吼,有人瘫在工位上发呆,有人一遍遍刷新着新闻页面又默默关掉。
所有人的表情各不相同,但眼底写着同一种东西:出大事了。
顶楼会议室的门紧闭着。
门内,长桌两侧坐满了柳氏集团的核心高管。
这些平日里在商场上呼风唤雨、西装革履的人物,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额头上沁着细密的冷汗,眼神躲闪,谁也不敢先开口。
柳志坐在主位上,伸手按着太阳穴。短短十几个小时,他像被人抽走了一截精气神,眼窝深深陷下去,鬓边的白发刺得人眼疼。
“网安局的人……走了多久了?”
“二十分钟前。”副总裁程昱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牵头的是网安局三处的陈处,走之前说会如实上报。”
“如实上报……”
柳志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随即苦笑一声,松开按着太阳穴的手,重重地敲在桌面上,“也就是说,攻击丑国FCC的,确认就是我们柳氏在魔都西区的那组服务器?”
没有人接话。
沉默等于默认。
技术总监是个四十出头、头顶已经有些地中海的男人,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憋出一句:"柳董,从纯技术上讲……那组IP确实是我们的,但我不信是我们的人干的。"
“你什么意思?”有人立刻追问。
“FCC的防火墙是什么级别?军工级,背后连着国土安全部的威胁情报库,这不是一两个人、几台电脑能完成的事,肯定有高手团队在背后操盘。”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栽赃?!”
“谁有这么大能耐?搞出这种规模的攻击,还能精准嫁祸到我们头上?”
“会不会是……”角落里一个年轻经理声音发虚,小心翼翼地开口,“最近业务调整,技术部优化掉的那批人?”
有领导立马发言确认:“有可能,他们对系统熟悉,确实有机会对权限证书做手脚。”
“我早说了不要优化技术员!那几个人是你们人力部说要精简架构裁掉的,我当时怎么拦都拦不住!现在好了,人家转头就把我们全卖了!”
“你放屁,优化名单不是技术部提出来的?本来是裁掉差的,你们非要留着关系户!”人力部分管领导据理力争。
会议室的话题瞬间由黑客攻击开始转向甩锅人员被裁了是谁的错。
“够了。”柳志听的烦躁越浓,猛的一拍桌子。
会议室瞬间安静。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沉得像是淬了冰:“事情已经出了。现在不是追究谁干的,而是怎么把损失降到最低。丑国那边封了业务,一旦无法在期限内供货,违约金就会……”
他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爸……”
柳宸快步走进来。
柳铭抬起眼皮,看到自己这个儿子的瞬间,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还知道回来?”柳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成天不着家,没个正形,天天在外面到处乱跑!公司都快被人捅穿了,你人在哪儿?!”
柳宸张了张嘴,急着解释:“爸,我……”
“我什么我?坐下!”
柳宸被吼得脖子一缩,悻悻然地拉开椅子,在末位坐了下来。
柳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暴怒。
柳氏集团能做这么大,自然也不是虚的。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看向坐在右手边的程昱,眼神恢复了惯有的锐利与决断:“程昱。”
“董事长。”程昱立刻起身。
“你准备一下,立刻带柳宸飞丑国,去找FCC的一把手高斯,当面向他说明情况。无论用什么办法,赔礼、道歉、斡旋,哪怕是把姿态放到最低,也要把这件事压下来!丑国那边的业务不能丢。”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柳宸:“你跟着程昱去,历练历练,别整天在外面瞎混,该扛事的时候,你得扛得住,要是办不好,你就别回来了。”
柳宸抬起头,对上父亲的目光,到底还是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
————
第二天,柳宸刚落地丑国,曹清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柳总,李赛超嫖娼被抓进去了!这会儿人在派出所,对方让我们这边拿钱去缴纳罚款……柳总,您看要不要把人保出来?”
什么?!"
柳宸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个节骨眼上,那个泥腿子,他在石沟村正事干不了,跑去嫖娼,还TM被警察抓了?!
柳宸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额头上青筋暴起,几乎是咬着牙骂出了声:“泥腿子!不堪大用!”
曹清被吓得一噤,小心翼翼道:“柳总,要不要缴纳,让他出来继续执行任务。”
“缴纳个屁!别管他!当作弃子丢了!”
说完,柳宸直接挂断了电话,跟着程昱去拜访能解决柳氏集团危机的人去了。
————
李建国一路小跑着来到水库边,离着老远就扯着嗓子喊:“渊仔!渊仔!大喜事!”
李渊正躺在竹椅上晒太阳,听到喊声,慢悠悠转过头,见李建国跑得满头大汗,忍不住笑道:“建国叔,啥事把你高兴成这样?捡着金元宝了?”
李建国弯着腰喘了两口粗气,抬手抹了一把汗,这才猛地一拍大腿,眉飞色舞地道:“县里批下来了!我们村修路的那笔款子,批下来了!”
“哦?”李渊来了精神,坐直身体,“批了多少?”
“二十万!”李建国竖起两根手指,声音洪亮,“足足二十万呢!”
二十万。
李渊在心里掂了掂这个数。
石沟村通往外面的这条路,从村里到街上将近三公里,几十年前修的土路,后来赶上村村通政策,才重新铺了水泥。
可毕竟是老路,路面窄得只够一辆车通行,会车的地方少得可怜。
以前村里摩托居多,错车时往路边一让也就过去了,勉强够用。
可如今日子好了,村头买小汽车的人家一年比一年多,每逢过年过节这条路便愈发捉襟见肘。
两辆车对向碰上,总有一方要退出去上百米,才能找到一处稍宽的路段会车。
夏天还好,冬天路面结冰,倒车时稍不留神,车轮就往路肩上滑,看得人心惊肉跳。
李建国早就下了要修路的决心。
可决心归决心,钱从哪儿来?
他前前后后往镇上跑了七八趟,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都没有成功。
没想到杨市长一来,这事就妥了。
果然朝中有人好办事。
李渊托着下巴,缓缓开口:“二十万,还是少了点。”
“钱确实不多。”李建国也叹了口气,“县里说财政紧张,好几个乡镇都在排队,能挤出这些来,已经是照顾我们了,不过也够把最窄的那几段路面扩宽些,比以前强不少。”
李渊没有说话,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思忖片刻,忽然笑了:“这样吧建国叔,我以个人名义,再向村里捐十万。”
“渊仔?”李建国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这、这怎么行!你为村里做的已经够多了!又是承包荒地带动村民增收,又是帮村里联系投资,如今修路还要自掏腰包,你这孩子,真当自己是财神爷下凡啊?”
李渊被他这话逗笑了,“路修宽了,我的大车进出也方便,算起来不亏。”
他说得轻描淡写,李建国却听得心头滚烫。
这个年轻人自从回村之后,就没少为村里做事,如今连修路都要搭钱,这样的后生,村里打着灯笼也找不出第二个。
“你这孩子……”李建国想推拒,却又推不掉,张了半天嘴,最后才重重一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感动,“那、那行!三十万!三十万能干的事可多喽!”
李渊笑了笑,又补了一句:“我再去问问赵老板,看她能不能也捐赠一点,她那苗圃也算我们村里的企业,总得尽一份心。”
李建国连连道谢,心里盘算着:这条路一旦修起来,村里的人情都得记在李渊头上,到时候别说是李赛超那种二流子来闹事,就是镇上县里有人想打水库地的主意,全村老少的唾沫星子也能把他淹死。
想到这里,李建国忽然“咦”了一声,皱起眉头:“说起来,李赛超这小子,倒是有几天没见着人了。”
那天李赛超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坐着锃亮的迈巴赫跑进村委会闹了一通,说什么要租水库地。
李建国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这后生几斤几两他还能不清楚?无非是被人当枪使了。
可这几天连人影都不见了,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人家大概忙着发财呢,看不上我们这小村子了。”
“他发财?”李建国嗤笑一声,“不惹祸就谢天谢地了。算了,不管他,我去村委会布置修路的事!”
李建国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跑了,那背影看着都年轻了几岁。
没过多久,李渊给李建国回了电话:赵老板很爽快,一口答应以企业名义再捐十万,顺带把村里那段路的路灯一并装上。
石沟村附近的村子早就装上了路灯,就他们没有。
一到晚上村里便黑灯瞎火,小孩放学回家也不安全。
消息传开,村里人高兴得跟过年似的, 在村口围着李建国七嘴八舌地议论,规划着哪天开了工要放几挂鞭炮。
七八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水库边的空地上,两道身影缠斗在一起,难解难分。
旁边几个女人围成一圈,看得目不转睛。
柳水瑶一袭黑色劲装,长发高束,身法灵动如脱兔。她的招式极尽精妙,每一拳每一脚都卡在肖襄发力的节点上,是多年实战喂出来的老辣。
而肖襄扎着丸子头,出手大开大合,拳脚间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每一击都裹着风声,像一座移动的堡垒。
两人硬碰一记。
“砰!”
一道闷响,尘土从脚下震开。
柳水瑶后退了四五步,肖襄只退了半步。
柳水瑶气息微乱,但眼神依旧锐利。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再次扑上,却见肖襄连连摆手:“不打了不打了,累死我了!再打下去,我这点修为优势都要被你磨没了。”
柳水瑶收了招,也笑了起来。她虽然退的步数比肖襄多,脸上却没有半分颓色,反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论技巧我或许强些,但修为你比我深厚。硬碰硬我还是差了点,这一场,是你赢。”
李渊坐在竹椅上看完这场比试,放下茶杯,点了一句:“水瑶,你真的不需要我们陪你去?”
柳水瑶笑容一敛,片刻后郑重地摇了摇头。
“不用。”她抬起下巴,眸子里淬着前所未有的自信,“渊哥,以我现在的修为,就算那帮倭寇一起上,我都有信心赢,天然陪我去就行。”
柳天然走上前来,站在姐姐身侧,唇角噙着笑:“渊哥放心,我陪姐姐去,马上就过年了,等我们好消息。”
李渊看着这对姐妹花,没再多说什么。
他向来是放养型的性子,既然柳水瑶有这份自信,他就不去折她的锐气。
何况,该给的后手,他早就安好了。
柳水瑶身上有三个被他授印的词条——八段锦的【养气】,星辰呼吸法的【吐纳-绿】,驾驶的【敏锐】。
柳天然授印的则是【养气】、【吐纳-绿】,以及化妆的【拟真-绿】。
有柳天然这手易容伪装的本事在,姐妹俩此行,应该不会露出鸡脚。
但李渊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多叮嘱了一句:“水瑶,还是要注意安全。打不赢就撤,别逞强。”
“真要遇到不可力敌的,我不会逞强。”柳水瑶抿唇一笑,“我可是要回来跟姐妹们过年的。”
她说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神色微微一变。
柳水瑶收起手机,脸上的兴奋收敛了几分,“我爸刚发消息,让我们尽快回去。”
“好。”李渊没有多劝,只是从怀中取出两枚温热的玉符,给柳水瑶和柳天然一人塞了一枚,“时刻把这个带着,别取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