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家主眼眶欲裂,“竖子,尔敢!!”
还好最后,霍思燕反应了过来,喊出“认输”二字。
但无月千代没有停下来,哪怕裁判的哨声已经响起,依旧没有收势。
还好裁判也是武学大家,出手格挡,才让那剑锋才堪堪停在距离霍思燕咽喉三寸的地方。
霍思燕脸上的血流了大半,连忙被霍家人送去治疗了。
没有人责备霍思燕,一个连赢两场的人已经被消耗了大半,第三场遇到这种对手,输了也在情理之中。
下一场,轮到春秋阁的宁愿上场时,台下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这宁愿之前在道宗比武就没有打赢霍思燕,此刻无月千代连霍思燕都能淘汰,宁愿能行吗?
不过这宁愿倒是老神在在,反倒像是没有感受到那无月千代剑上的杀意,径直走上擂台时,朝对面的少年微微拱手,声音平稳:“春秋阁,宁愿。”
无月千代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两人的剑几乎同时出鞘。
剑风交错的一瞬,台下的观战者几乎没有人能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听得一阵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叮叮当当,像是下了一场冰雹。
两道身影在擂台中央交错、分开、又交错,剑光织成一张银色的网,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一次,台下的人终于看清了。
这宁愿居然也是化劲。那之前输给霍思燕,估计是看她一个女子,遵守儒家规矩,让了一把。
这个发现让台下的观众兴奋了起来。
黑良平见到宁愿也是化劲,闪过一丝诧异,但也不多。
“还是那些老招式,华夏武道界水平……”
三十招,四十招,五十招。
两人都打成了平手,有点真火了。
剑光越来越快,碰撞声越来越密,每一次交击都溅起一簇火星。
宁愿的眉宇之间已经没了开始的从容,他发现自己每一次变招,对方都能比他更快一步做出应对,仿佛他的剑路已经被完全看穿。
无月千代的剑忽然变了。
他的剑势陡然一变——从刚猛凌厉变得阴柔绵密,像是退潮后无声漫上来的海水。
宁愿的剑撞上去,像是掉进了一片粘稠的沼泽,被引开,虚虚地荡开了一大片,根本无法着力。
宁愿心里一沉,试图收势,调整重心,但那粘稠的感觉仿佛无形有质,缠着他的剑锋不断游走,把他所有的力道都卸得一干二净。
下一秒,黑光乍现。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这一刻放大了。
无月千代竟然口吐一阵黑雾,那黑雾来得太突兀,太诡异,没有人预料到他会用这一招。
宁愿下意识地闭眼,随即大感不妙。
但已经迟了。
无月千代剑锋一转,横撩而上,携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锋利感扫过宁愿持剑的右臂。
一道血线喷溅而出。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在演武场里炸开。
宁愿的右臂齐肘而断,断臂连同握在手中的剑柄一起“啪”地摔在擂台上,一截白生生的骨头碴子从断口刺出来,血喷如泉。
他紧紧攥着右臂的断口,踉跄着朝后退了好几步,白色的劲装瞬间被鲜血浸透。
他的脸上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苍白的、不可置信的表情,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春秋阁的弟子……败了?!”
“这怎么可能?!这帮倭寇也太阴险了。”
台下炸开了锅,愤怒与震惊交织在一起,嘈杂声几乎掀翻穹顶。
医疗组连忙冲上台去,七手八脚地按住宁愿,将宁愿从擂台上抬了下来,留下一路触目惊心的血痕。
那条断臂也被捡起来,用白布包好,一并带走。
东侧看台,春秋阁宁泽先生猛地站起身来,一张脸铁青得几乎能滴下墨来。
他看着擂台上那抱剑少年收剑而立,剑尖血珠滴落,在擂台上洇开一朵小小的红梅。
“好!好!!好!!!”
黑良平站起来了,微微躬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宁泽先生,息怒。比武场上,刀剑无眼,受伤在所难免。小徒武道修养不精,出手失了分寸,还望宁泽先生海涵。至于那位弟子的医药费,我们愿全额承担,也算是表达歉意。”
医药费。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从黑良平嘴里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杯滚烫的油泼在华夏众人心头。
他春秋阁的弟子被砍了一只手,对方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医药费我们出”?
宁泽的胸膛剧烈起伏,指节捏得嘎巴作响,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但他到底是宗门一脉的上位者,呼吸数次之后,那股几乎要将胸膛撑破的怒意被他用数十年的养气功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声音平静得像冰面之下的深流:“比武受伤,怨不得人。”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中挤出来的:“只是此事,我春秋阁记下了。”
黑良平微微一笑,仿佛没有听到那句“记下了”背后沉甸甸的重量,重新坐下,端起了茶杯。
那姿态,像一只得逞的老狐狸,在品尝自己捕获的猎物。
那个无月千代也似乎没有感受到压力,稳稳地站在擂台中央,像一座铁铸的墓碑。
六场打完,华夏还剩5个人没有出战,倭寇这边只有4个人了。
此刻华夏这帮还有道宗和大雷音寺的代表没有出战,而倭寇这边就只有这个抱剑少年有所出乎意料。
按常理来说,一个化劲高手已经是极限了,但清光上人隐隐觉得不对劲。
为何这黑良平丝毫不担心?他的底气从哪里来?还是说这队伍之中还藏着更恐怖的存在?
清光上人把这件事和旁边的金镜禅师、宁泽先生一说,以倭寇的阴险来看,或许还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手。
三个老人低声商议片刻,面色愈发凝重。
第七场轮到郑明轩了。
郑明轩站在通往擂台的通道口,脸色难看极了。
刚才那场断臂之战的所有血腥气,仿佛还凝在空气中没有散去。
“郑明轩,上场。”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