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送就送，哪有问女人想不想要礼物的？”许如云嗤笑一声，靠在副驾上斜眼看我，“你这话问的，就跟问人‘你想不想吃饭’一样，多余。”
“行，那我送。”我一打方向盘，拐上主路，“不过你可别嫌我俗。”
“你能送出什么不俗的？”她捂着嘴笑，“我猜猜啊，金镯子？还是大粗链子？”
“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把车开到城西一个楼盘售楼处门口停下。
这地方刚开盘没多久，临河，地段不错，外墙挂着巨幅广告，写着什么“河景大宅，致敬非凡人生”。
许如云下车看了一眼，愣住了。
“陈飞，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看房。”
“看什么房？”
“给你买。”
许如云站在原地没动，瞪着我：“你疯了？这楼盘均价两万八，最小的户型一百四十平，算下来四百多万，你——”
“我知道多少钱。”我拽着她胳膊往里走，“你先别急，进去看看再说。”
售楼处装修得挺气派，水晶灯亮得晃眼，沙盘放在正中间，周围围了一圈看房的。
一个穿黑西装的小伙子迎上来，脸上堆着笑：“二位看房？我们这边有河景大平层，一百八到两百四的户型，现在认筹有优惠——”
“先看看样板间。”我说。
小伙子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
我今天穿得确实不怎么样，T恤配牛仔裤，许如云刚买的手表还被袖子挡住了。
销售脸上那笑就淡了点，但还是领着往样板间走。
样板间在二楼，一百八十平的户型，南北通透，客厅落地窗正对着河，采光好得没话说。
许如云进去转了一圈，站在阳台上往外看，风吹着她的头发。
我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其实挺喜欢。
“这户型总价多少？”我问那小伙子。
“这个户型现在特价，四百五十万，首付三成，一百三十五万。”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了点微妙的东西，“先生，我们这边看房是需要验资的，您看您方便出示一下……”
“验资？”我看着他，“验多少？”
“呃，一般卡里有个百来万流动资金就行，主要是确认意向。”
他笑了笑，笑得挺客气，但话里话外那意思很明显——你穿成这样，别是来逛着玩的吧？
旁边另外一组看房的，一个穿貂的女人挽着个秃顶男，路过时瞟了我一眼，跟她男的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秃顶男嘿嘿笑了一声，往我这边扫了一眼，那眼神跟看猴似的。
许如云从阳台回来，正好听见那声笑。
她脸色沉了沉，拉我胳膊：“陈飞，走吧，咱们改天再看。”
“走什么？”我摸出钱包，从里面抽了张卡出来，递给那小伙子，“验资是吧？刷。”
小伙子接过卡，看了一眼卡面，笑容僵了。
那是一张黑金卡，银行发的私人银行级别那种，他干这行应该认得。
他手忙脚乱地把卡拿去前台刷，几秒钟后跑回来，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腰弯得跟虾米似的：“陈先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看房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经理在楼上，要不您上去坐坐喝杯茶……”
“不喝了。”我把卡收回来，“这户型，全款有折扣吗？”
“有有有！全款九七折，折下来四百三十六万五，我再帮您跟经理申请申请，送个车位——”
“行，那就这套。”
我转头看许如云，“你喜不喜欢？不喜欢咱换个户型。”
许如云整个人还在懵着，嘴巴张了张，半天憋出一句：“陈飞，你真买啊？”
“真买啊。”我理所当然地说，“好男人就得让好女人住大房子。你跟着我，总不能一直住你那个小公寓。再说你公司、我公司，两边跑，住这儿离两边都近。”
那个穿貂的女人在旁边还没走远，听见这话，脸色变了变，拽着秃顶男快步走了。
秃顶男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那点嘲弄全换成了酸。
许如云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忽然伸手掐了我胳膊一下。
“嘶——你掐我干什么？”
“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她抿着嘴，眼眶有点红，但硬撑着没掉眼泪，“陈飞，你这人……”
“我这人怎么了？”
“你这人，送东西也不提前说一声。”
她别过头去，抬手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我刚才差点跟那售楼员吵起来，你倒好，憋着坏等刷卡呢。”
“那不显得有戏剧性嘛。”
我嘿嘿笑了一声，把认购书递给她，“签吧，写你名。”
许如云接过笔，手顿了一下：“写我名？”
“不然呢？我送你的，不写你名写谁名？”
她低头签了字，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时候，我看到她手微微有点抖。
签完她把笔一放，转过身来，在我胸口捶了一拳，不重，但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陈飞，你以后能不能别老这样，搞得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下回提前说。”我举手保证，“下回送东西之前先打报告，许总批了我再送。”
她终于绷不住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抬手把我那歪到一边的领子正了正：“走吧，许总批了，带你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得嘞。”
往外走的时候，那个黑西装小伙子一路送到门口，名片双手递上来：“陈先生，后续手续我全程给您办，您加我微信，有事随时吩咐。”
我接过名片揣兜里，心想这世界真有意思，几分钟前还怕我买不起，现在倒跟亲兄弟似的。
不过我也懒得计较，社会就这样，你兜里揣着什么卡，别人对你的态度就是什么温度。
上了车，许如云把认购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说：“你哪来这么多钱？”
“你忘了，我刚跟全景签了两千万的订单。”
我发动车子，“放心，没动你公司的钱，也没借高利贷。”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把认购书收好，侧头看我，“我就是觉得……你对自己挺抠的，给我花钱倒大方。”
“那不一样。”我打着方向盘拐出路口，“我自己穿什么样无所谓，你不行。你出去谈事，住什么地方、戴什么表、拎什么包，人家都看在眼里。我这是给许总撑场面，回头你项目谈成了，多分我点红利就行。”
许如云笑了一声，没接话，过了会儿才轻轻说了句：“陈飞，谢谢你。”
“谢什么，应该的。”我看了眼后视镜，河景楼盘在身后越来越远，太阳挂在楼顶，金灿灿的，“你之前照顾高建两年，也没落着什么好。往后跟着我，别的我不敢说，至少不让你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