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雷体?我不知道啊!”
隐峰殿中,太上长老郝启泰、宗主雷天钧坐在上首,许还真、叶红袖坐在下首。辛哲站在殿上,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一刻钟前,辛哲跟着郝启泰与雷天钧走出了雷池,果然他一出来,雷池暴动立刻就归于平息。
此时雷天钧说起他的体质,辛哲自然是按计划装傻充愣了。
“晚辈只是听火星儿师姐说起雷池有淬炼肉身的效果,便想去试试。”
“走到十余里处就坚持不住,本想退出来,然后身体突然就发生了变化!”
“宗主您说我是先天雷体?我从未听过!”
说着,辛哲脸上也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不必问了。”郝启泰摆了摆手,“有的人体质特殊,根性内敛,如无机缘,可能一生都无法显露!”
“此事古籍上就有记载!”
“定然是雷池引动了他的体质变化,这才将他的先天雷体显现出来!”
听到太上长老这么说,雷天钧点头赞同,叶红袖脸露喜色,唯有许还真脸色凝重,一双美眸看着辛哲,不知在想什么。
辛哲似有所觉,侧过头对上许还真的视线。
许还真从雷池中出来时衣衫不整,叶红袖也私下传音告诉自己之前发生的事,对此他颇有愧疚,确实没有想到自己会引出这么大的动静,害得许还真如此担心。
此时也只能对着许还真轻轻一笑,投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许还真见辛哲这般表情,心中刚刚升起的的担忧也就烟消云散了。
郝启泰还在继续说道:“先天雷体也分好几种,老夫眼拙,倒分不清他是哪一种,不过日后他自然就能感悟其中妙处。”
“老天有眼,时隔六百年,我云鸣山终于又有了一尊先天雷体!”
这时许还真突然起身,对着郝启泰与雷天钧拱手,说道:“老祖、宗主,我想问一下,你们是否想让辛哲转修气之路,修行‘紫霄劫剑诀’?”
此言一出,郝启泰和雷天钧都微微一顿。
之前辛哲说要进雷池淬炼肉身,他们就知道辛哲走的是精之路!
想要转修气之路,只有废掉修为,重新筑基登仙,凝聚先天一炁。
辛哲年纪尚小,少年天骄,未必就愿意这么做,他们本想着稍后慢慢引导,说服辛哲。没想到许还真就直接问了出来。
“咳咳咳……”郝启泰干咳了两声,望向雷天钧。
雷天钧见状,也只好接下这个任务,说道:“辛哲是先天雷体,修行紫霄劫剑诀最是合适,前途不可限量。还真,你在云鸣山长大,这一点应该知晓的!”
辛哲听着两人对话,心头微微一动。
紫霄劫剑诀?
不是九霄惊雷决吗?
这时,雷天钧又看向辛哲,脸上浮现笑意,说道:“辛哲,紫霄劫剑诀乃是宗门的镇宗法门,地位在百川摧山功和九霄惊雷决之上!”
“唯有至少修行出三十六道雷纹的弟子,方有机会接触紫霄劫剑诀。”
“你则不同,你是先天雷体,可以直接修行,而且无论修行进度或雷法威力,也都远超那些雷纹弟子!”
“你修行此法,堪称踏上通天仙路!”
这时郝启泰开口道:“老夫亲自出手为你碎炁,保证你不会跌落凡人层次,只需从先天五返境界开始凝聚先天一炁!”
“如何?”
辛哲闻言,看了看许还真,许还真挤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朝着他轻轻点头。
许还真的小动作自然也落在郝启泰和雷天钧眼里,两人都是心中一喜。
《这把稳了》
辛哲也是看向郝启泰和雷天钧,行礼道:“多谢老祖和宗主厚爱,多谢宗门的栽培!”
“但是,我不想学!”
此言一出,莫说郝启泰和雷天钧,就是叶红袖和许还真都吃了一惊!
雷天钧就要张口去劝,郝启泰却抬手打断,一双老眼带着深意看了看辛哲,道:“小子,说,你想要什么?”
许还真闻言,连忙起身为辛哲辩解道:“老祖,辛哲年纪小,他……”
“我要重开天鼓峰!”辛哲直接开口。
许还真闻言,浑身一颤,原本的话也咽在了口中,只是呆呆望向辛哲。
叶红袖见状,伸手拍了拍许还真,这才让她回过神来。
“不行!”郝启泰却没有犹豫,直接拒绝。
辛哲撇了撇嘴。
果然,虽然因为先天雷体和紫霄劫剑诀的事让自己似乎受到远超真传弟子的重视,但涉及到宗门稳定的决策自己目前还是没办法影响!
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
自己三路同修的秘密只有神农鼎看出来了,连景阳子都没看发现,他相信眼前的郝启泰也不知道。
先藏一手自己可以同时走气之路的底牌,让他们认为自己为了他们的想法要做出牺牲,才好往下谈。
辛哲便一言不发站着,脑袋微微低下,但眼睛却直直盯着郝启泰,像极了一副少年人被拒绝后倔强的样子。
“辛哲,此事……”雷天钧开口打圆场,“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说完,雷天钧也看了看许还真。
许还真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开口道:“辛哲,宗主已经划下了条件,我们师徒努力便是……”
郝启泰端起茶杯:“听到了吧?老夫也承诺你,你七品之日,天鼓峰重开!”
“至于现在,换个要求吧!”
辛哲作势想了想,再次开口道——
“神斧殿我不喜欢,把它拆了!”
“噗……”郝启泰一口茶喷了出来,“什么?拆神斧殿?”
许还真闻言,心跳突然就跳慢了半拍,再次看向辛哲的眼神中多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是欣慰?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懂,她只是觉得心中有股暖流,自己那上扬的嘴角有点压不住了。
雷天钧轻叹一声,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询问过叶红袖,自然也了解之前许还真和靳万鹤对峙的事情。
不是,你师父说一句要拆人家大殿,你就记在心里了?
真要答应了,靳万鹤堂堂一峰之主,面子往哪放?
“是因为那道雷炎之气吧?”雷天钧说道,“你也莫要耍性子,我这就去让靳万鹤把雷炎之气交出来,另外再赔偿你一些资源如何?”
“多谢宗主美意。”辛哲再次行礼,礼节半分不差,“但什么雷炎之气,什么赔偿,我都不要!”
“就要拆了神斧殿!”
“你这孩子!”雷天钧耐心道,“是雷炎之气对你重要,还是一座神斧殿对你重要!”
“都不重要!”辛哲声音不大,“但没有那座神斧殿,对我很重要!”
辛哲就不信了,把紫霄劫剑诀说的那么厉害,真让他修行的话,那雷炎之气还能不给他?
道理一:我说要掀屋顶,你们不同意,那我现在开个窗总可以吧?
道理二:雷炎之气本来就是我的,你不能拿我的东西来跟我谈条件!
“小哲,算了……”这时许还真开口了,“拿回雷炎之气便好!”
弟子能为自己做这些,她忍一忍那神斧峰又如何,大不了以后绕着走就是了。
辛哲却态度坚决道:“师父,这事和你没关系!”
“我就是觉得那神斧殿碍眼,不拆了心理念头不通达!”
替许还真出口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是想看看云鸣山对自己的重视程度到底有多少!
若是真重视,他不吝将云鸣山视作自己在异界的根基之处,与家无异;若是敷衍推搪,那他认的就只有许还真,对云鸣山,最多结一点香火情罢了。
更有一重关键,那就是他们师徒俩一个天鼓峰余孽,一个编外真传,不借这个机会立个威,以后在云鸣山怎么混?
得让那些人明白,有仇记在心里,有恨含在嘴里,别真的来招惹针对他们师徒俩!
辛哲看向郝启泰,脸上浮现一抹笑容:“老祖,我听人说,修行之人念头通达最重要,您说是不是?”
郝启泰作为宗门老祖,虽然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神斧峰和天鼓峰的恩怨他当然清楚,也猜到这一对师徒定然是在神斧峰那里受了委屈。
他清了清嗓子,打算开口调解一二,但话还没说出口,他看着辛哲笑容下那一对如同古井无波的眼瞳,突然心微微一突。
以他的修为,断不会无故如此。
他有一种感觉,自己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影响到云鸣山的未来!
郝启泰重新打量辛哲,脑中浮现自己和辛哲从见面到现在的一幕幕,突然惊觉这小子之前所有的表现似乎都是装的!
他年纪虽小,但心智极高,绝不是自己仗着身份两三句话就能糊弄敷衍的。
好在看他与许还真的感情,倒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
也罢!
郝启泰站起身:“这话是有道理的,修行之人念头通达最重要!”
他走到辛哲身边:“小子,走,陪老祖去转转!”
辛哲会意,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两分,作势托住郝启泰的小臂:“我扶着老祖。”
下一刻,这一老一小两人同时消失在隐峰殿中。
宗主雷天钧长长叹了一口气,叶红袖看着许还真笑了起来,许还真则是看着隐峰殿外,袖中的手握得很紧,就像握住了什么决不能撒手的宝贝。
……
神斧峰。
一道遁光直落神斧殿前,遁光散去,郝启泰和辛哲走了出来。
靳万鹤与另外两名长老匆匆跑了出来,齐齐行礼:“见过老祖!”
郝启泰看了三人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
顿时,靳万鹤三人只觉得内脏剧震,齐齐吐出一口鲜血。
郝启泰却不再看他们,而是对辛哲道:“小子,老祖我周身一百零八道雷纹,修的便是紫霄劫剑诀。今日让你见见厉害!”
辛哲乖巧道:“请老祖演法!”
“看好了!”郝启泰朝天空一指,顿时辛哲就见那神斧殿上空凭空出现了一柄雷电缠绕的宝剑。
“以劫作剑,以剑引雷!落!”
郝启泰手指向下一点,刹那间那柄宝剑电光大放,就仿佛化作一个小号的雷池,雷霆如大江倒灌,又如天河决口,直接笼罩住整座神斧殿。
雷光照亮了辛哲的笑脸,也照得靳万鹤三人的脸色异常惨白!
片刻后,雷停电散,面前哪还有什么神斧殿,便是砖瓦木料也全都化作飞灰,只留下一片焦地!
“此地风水不好,神斧殿换个地方再建!”郝启泰冷冷的声音在靳万鹤三人耳边响起,“雷炎之气送到隐峰殿来!”
说完,他带着辛哲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了原地。
靳万鹤面色难看,捏紧了拳头。
许还真要拆了他神斧殿的话还言犹在耳,这才过了多久,神斧殿就成了一片焦土。
要知道,之前冲突时,虽然只有他们几人在场,但其他峰未尝没有视线投过来。
如今这焦土上每一寸飞灰,都好像是一只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一名长老小心翼翼问道:“峰主,那雷炎之气?”
“送去。”靳万鹤冷冷道。
“可是鸣谦那……”
“送去!”靳万鹤怒吼道,“去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祖向来不管宗务,为何突然如此!”
“去给我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