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市,企鹅大厦。
高层会议室内,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近乎让人窒息。
“砰!”
企鹅影视部的负责人孙忠怀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来回回荡。
“谁能告诉我,这个控卫一号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忠怀额头上青筋暴起,怒不可遏地咆哮着:
“他的经纪人是干什么吃的?天天跟着他,连他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豆腐渣都不清楚吗?”
“搞嫂子?还踏马被狗仔拍个正着,人赃并获!”
“马总一个月前在集团年会上,还在盛赞我们影视部今年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结果呢?大好的局面,一夜之间全被这只蠢货给毁了!”
面对老大的怒火,底下的各部门负责人一个个缩着脖子,大眼瞪小眼。
沉默片刻后,公关部的负责人有些委屈地率先开口:“孙总,这事儿真不能全怪我们。”
“控卫一号是地下rapper出身,野路子惯了。”
“咱们给出去的合同里虽然也签了规束条款,但他私底下要跟谁做头发,我们公关部总不能二十四小时在床底下盯着吧?”
“就是啊,孙总。”艺人管理部的总监也赶忙跟着甩锅。
“当初选秀的时候,音乐部和节目组那边为了追求所谓的‘野性’和‘爆点’,对这些选手的背景审核根本就是走个过场。”
“现在出了事,却要我们来背锅,这不合理……”
“行了!”
眼看着底下人又开始驾轻就熟地玩起了推卸责任的把戏,孙忠怀打断了众人的推诿。
“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要听你们如何推卸责任的!是要问你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艺人管理松散到这种地步,出了这么大的雷,我们企鹅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还要看人家的热搜才反应过来?”
说到这里,孙忠怀的双眼微微眯起,透出一抹危险的冷意:
“今天是控卫一号,未来哪天要是那个男人和李某峰也出事了!”
“我们是不是还要像今天这样,当个一无所知的睁眼瞎?!”
听到那两位的名字,底下的人脸色皆是一变。
那两位可是如今企鹅影视和流量板块的命脉,一旦出事,那动摇的可是企鹅整个文娱版图的根基。
艺人管理总监赶忙解释道:“孙总,那两位您大可放心。”
“据我们了解,那两位的私生活还是非常干净的。”
“就拿李某峰来说,前阵子有个杭市的大网红组了个局,特意邀他去自家的会所玩,都被委拒了。”
“至于那个男人,现在可是国内最红的艺人!他对自己的羽毛一向是爱惜得很,身边的团队防狗仔跟防贼一样,绝对不会出乱子。”
“放屁!”
孙忠怀冷哼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防微杜渐懂不懂?等出了事,一切都晚了!”
“从今天开始,必须从严管理旗下所有的艺人!”
“给那些重点流量艺人配属专门的生活助理,他们的社交账号、日常行程,必须每日向总部报备。”
“还有就是针对这次《有嘻哈》余波,对所有涉及次文化、地下文化的艺人进行全面排查。”
“有污点的、擦边的,全部封杀退圈,一个不留!”
“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以后,我们企鹅旗下的艺人再发生类似夜宿门这样性质恶劣的社会事件……”
说到这里,孙忠怀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在座的各位,就跟着他们一起收拾包袱滚蛋,听懂了吗?!”
“听懂了,孙总……”
会议室内,齐刷刷地响起了一片低沉的应和声。
......
深海市的阴云,似乎都无法穿透东大这片古老土地上的家族羁绊。
今年的春节来得格外的早,1月28日,便是大年三十。
地处苏北平原的下邳,在这个寒风凛冽的冬日里,却显得有些非比寻常的安静。
往年,李锋回老家祭拜祠堂的行程,虽说也是保镖随行,但好歹也是与民同乐。
不仅会给村里的老人们发些年货红包,还会专程请来戏班子摆席,可以说是热闹非凡。
可今年,整座下邳李氏祠堂周围方圆一里的范围,在除夕的前一天,便被大批神色冷峻的安全人员清场了。
所有的村民都被客气地劝离,对外的统一口径是:
【今年除夕有大领导低调来此视察,出于安保原因考虑,进行临时交通管制和安全清场。】
然而,在这层厚厚的安保防线中心,李氏祠堂那厚重的两扇黑漆大门前。
站着的,却只有祖孙三代人。
除了李锋那有些佝偻的老爹,李锋的身侧,还牵着一个快要满五岁的小男孩——李茂贞。
说起来,这也是李锋第一次带自己的长子回老家祭拜祠堂。
按照下邳李氏这传承了数百年有些封建且顽固的规矩,即便是到了今天,女眷也是绝对不能踏入祠堂半步的。
所以,不仅李锋的老娘不能来,就连他的长女李雨馨,以及李茂贞的亲娘刘亦飞,也都只能留在香江的别墅里。
而至于李茂松、李茂柏那些小家伙们,年纪还小,还不到上谱和祭拜的时候。
......
“跪下,给你太爷爷和祖宗们磕头。”老李指了指神龛前明黄色的蒲团,声音有些沙哑。
快五岁的小茂贞生得粉雕玉琢,那双大眼睛清澈无比,虽然年纪小,但家教极好。
他乖巧地松开了李锋的手,有模有样地在蒲团上跪下,双手贴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李锋站在一旁,看着自己这位鲜少陪伴的长子,黑眸中闪过一抹温情。
看着儿子起身,李锋有意考校,便蹲下身子,平视着小家伙问道:
“茂贞,你知不知道,和你同名的那位李氏先祖,到底是谁?”
听到父亲的发问,李茂贞扬起小脸,那双像极了刘亦飞的凤眼里闪过一抹自信。
随后,清脆童真的童音在寂静的祠堂内响起:
“我知道。李茂贞,本名宋文通,是唐末时期的割据藩镇。”
“在乾符年间因为平定黄巢起义立下战功,被唐僖宗赐姓李,并赐名茂贞,封为岐王。”
“后来他在乱世里称霸关陇,一度挟持天子,割据一方。”
“虽然在和朱温的争霸中失败,但他依然保境安民,在乱世里让秦陇百姓得以偏安,最后在后唐时期病逝,谥号忠敬。”
小家伙背得流畅,甚至连几个生僻的历史官职和年号都说得一字不差。
听完这番话,李锋忍不住微微有些侧目。
虽然他能猜到,这大概率是刘亦飞为了应付今天的祭祖,提前在家里让孩子死记硬背下来的。
但对于一个还未满五岁的孩子来说,能有如此惊人的记忆力和口齿,已经堪称惊艳了。
起码,李锋很清楚,自己在四岁半的时候,脑子里还只有泥巴和掏鸟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