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维大将,大将啊!不是形容词那个大将,而是上将之上的那个大将。
这是什麽级别,这是整个俄罗斯现役军衔最高的将军了啊。
普里戈,华格纳集团总裁,董事长,但他更是弗拉基米尔的心腹,至少以前是,还是俄罗斯对乌军事行动中的急先锋,别人不敢用的死囚他都能拿来当雇佣兵。
这麽两个大佬要碰面了,他们都要亲自见高飞了,还要让大家拖时间?
拖时间也就算了,还要拖一个小时?
高飞怕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写吧。
人家见他用个五分钟都算是很长时间了,他这里倒好,一开口就是拖上一个小时。
卡列尼亚有些忍不住了,她很疑惑的道:「你是不是不懂大将是什麽意思?」
高飞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了,就好像刚才团长让勤务兵去拖住苏洛维大将一样。
就像九头虫跟奔波儿灞说去干掉唐僧师徒一个性质。
卡列尼亚都不认为有拖延时间的可能,因为她觉得团长哪里都拖不住时间,苏洛维大将即将到来,等不到普里戈了,至於克格勃,自然更等不到了。
卡列尼亚对着高飞叹了口气,很无奈的道:「你最好别按纸条上给你的内容去说了,别记了,苏洛维大将让你怎麽说,你就怎麽说,投降俄国国防部不是什麽丢人的事情,算了。」
所有的谋划都算了吧,别惦记了。
高飞很不甘,但他更多的是无奈。
可高飞还是没有丢掉手上的纸条,他开始快速记人名,先把纸条快速通看一遍再说。
别人也是愁眉苦脸,这谁能有招啊。
跑?
别开玩笑了,所有人都在一个帐篷里,这是被人一锅端了,一个都跑不脱。
大概也就是三分钟,高飞突然听到了帐篷外面很嘈杂,於是高飞立刻把自己的手上的纸条塞进了裤兜里,但是安妮马上过去伸出了手,於是高飞赶紧把纸条给了安妮。
安妮把纸条折了折塞进了自己的胸口。
别小看这张纸条,很可能致命的。
几个人严肃等待,沈闻谦突然道:「低血糖,装晕!」
好主意。
高飞在犹豫是现在就晕,还是等一下再晕,他觉得现在就晕不太合适,可就在这一犹豫间,帐篷被人掀开了,一群人呼啦啦就涌了进来。
先进来几个荷枪实弹的军官,他们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先用锐利的眼神打量着高飞他们这几个人,再看看他们手上的枪,可能是想缴了他们的武器。
这时候,一个身材魁梧胖胖的光头进了帐篷。
苏洛维,参加过第二次车臣战争,指挥了叙利亚军事行动,现在俄国少有实战经验的顶级大将。气场果真不凡,他进了帐篷,又胖又圆的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往帐篷里一扫,视线就锁定在了高飞身上。
微微挤出了一些笑容,苏洛维看着被几个保护他的士兵隔开的高飞道:「你就是瑞克斯吧。」上来就被点名了,高飞看到了团长,团长这会儿还在帐篷外面,他都没资格进帐的。
这可真的是,没招了啊。
高飞对着苏洛维点头,一脸激动,他的身体前後微微摇晃,在被苏洛维大将询问後,他立刻道:「是,将军!」
苏洛维大将摆了下手,示意挡在前面的几个士兵散开,然後他走向了高飞。
高飞应该迎上去的,在将军的卫兵让开之後。
高飞一脸的激动,他往前迈了一大步,看起来就像那种第一次见到大将的小兵激动的快要死去的感觉,他做出了一副要敬礼的姿态。
一步,俩步,手擡了一半,高飞直挺挺的就朝前摔了下去。
直挺挺的,身子一僵,脚下一软,整个人平平的就朝前拍了下去,像是绊倒了,又像是中弹了,五体投地,脸先着地,没有任何缓冲的,高飞一脸就拍在了地上。
就挺突然的,挺不可思议的,苏洛维大将猛然瞪大了眼睛,看着离他不到一米的高飞拍在了地上,用後脑勺对着他。
高飞一动不动好像断了气似的。
苏洛维将军瞪大了眼睛,他看起来有些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将军的卫兵也是一脸懵。
怎麽,觐见大将的时候死了?还是晕倒了?
卫兵看向了大将,他低声道:「将军,他……」
安妮一声尖叫,她快速冲向了高飞,上前一把揪住了高飞想要把他翻过来,但是沈闻谦突然大声道:「别动!」
沈闻谦也到了前面,他对着大将敬礼,随後用英语对着大将道:「对不起!将军,我是医护兵!」团长在外面没看到这一幕,但他听到了。
心中热流涌动。
瑞克斯,他真是华格纳的兵啊!够意思!太够意思了!
苏洛维大将没有不悦的表情,他只是点了点头,用俄语道:「瑞克斯怎麽了?」
「我们之前在进攻医院大楼的时候被炸弹近距离轰炸了,他可能……受伤很重,我看一下。」沈闻谦也顿了下去,他对着安妮道:「不要移动他,可能会造成二次伤害,我来看看。」
沈闻谦先用手摸了摸高飞的颈动脉,然後他一脸忧伤的道:「脉搏无力,很麻烦,我们……」大将没去看沈闻谦的表演,他只是对着自己的卫兵道:「叫我的随行医生过来。」
大将有随行医生的?
沈闻谦听不懂啊。
安妮听懂了一个大概,安德烈却是听的明明白白。
在人家的医生面前装死,这是要找死吗。
安德烈大急,安妮对着沈闻谦立刻道:「不,可能不是受伤,只是低血糖,他一直有低血糖的毛病。」沈闻谦不知道安妮为什麽要给高飞降低危险度,但既然这麽说了,肯定是有原因的。
沈闻谦立刻道:「有可能,我们从昨天白天就没吃东西,一直到现在,又渴又饿又累,唔,或许是低血糖。」
说话间,一个穿着军官制服带着两个士兵,士兵身上背着急救箱的医疗组直接进了帐篷。
「让开,我来看一下。「
医生单膝跪在了高飞身边,伸手慢慢的把高飞翻了过来。
高飞不知道怎麽装晕。
人晕了是该僵硬还是该柔软?
听说人喝醉了死沉死沉的,因为不会配合别人的行动发力,那晕了是不是也该死沉死沉的?医生掰开了高飞的眼皮,高飞的眼睛下意识的往上翻了翻。
人晕了会翻白眼吗?
到底该不该翻白眼啊!
苏洛维的医生皱起了眉头,但他既然能在一个大将身边当随行医生,这种正治敏感度自然是要有的。不说有事,也不说没事,更不说是因为什麽晕的。
医生对着苏洛维大将道:「问题并不严重,拿两袋葡萄糖来。」
直接说解决办法。
至於该说高飞是装晕还是真晕,那得看将军的意思了。
高飞脸色是不好看,他摔得这一下可是实打实的,脸上不仅有土,鼻子还开始哗哗淌血了。算了,装晕这一招不好使,你说受了重伤,人家直接给你拉走送医院了,到时候更惨,你说低血糖,那两袋葡萄糖下去就得醒,再拖就是找死。
葡萄糖送到了嘴边,高飞关键是也不知道晕了该不该张嘴喝,还是非得等人家往嘴里灌。
没装过,没见过,不懂啊!
「直接往嘴里倒就行,他肯定有吞咽本能。」
沈闻谦多嘴的说了一句,高飞这就明白了。
原来可以喝下去的,还好,沈闻谦挺聪明的。
安妮直接大力捏开了高飞的嘴,不用高飞自己张嘴,医生直接把葡萄糖倒进了高飞嘴里,还一下倒了很多,差点呛到高飞。
这王八蛋一定是故意的。
高飞略显狼狈的喝下了葡萄糖,他咳嗽了两声,随後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我,我这是……怎麽了?」
虚弱,武力,迷茫。
睁开眼睛的高飞看了一眼,然後他很惶恐的要站起来,安妮却抱住了他,很温柔的道:「喝完。」高飞喝完了一袋葡萄糖注射液,然後他看着苏洛维大将,极其惶恐的道:「对不起,将军,我,我太激动了。」
苏洛维大将微微咧嘴笑了笑,道:「没关系,你辛苦了。」
这是讽刺吗?
高飞脑子里感觉更迷糊了,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再次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随後,有人在外面大声道:「华格纳集团董事长普里戈先生到。」
苏洛维大将脸色骤变,高飞心里一惊,但马上开始庆幸。
两虎相争,总比只面对一头要好一点。
高飞在安妮的搀扶下要站起来,但安妮却是给他一按,於是高飞乾脆继续坐在了地上。
很快,帐篷门帘掀开了,又一个秃头在团长的陪同下进了帐篷。
普里戈任看起来比苏洛维大将要瘦,而且看起来更凶悍。
进帐篷,看到苏洛维大将,普里戈嘴巴张了张,随後却是道:「你好,将军。」
苏洛维大将对着普里戈也是有些该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王见王,其实还挺麻烦的,因为一点缓冲余地都没了。
苏洛维大将主动朝普里戈伸出了手,两人握手,随後苏洛维大将道:「普里戈先生怎麽亲自来了,这里毕竟是前线,很危险的。」
普里戈笑道:「来看看我们的英雄。」
不让普里戈把话说死,说透,苏洛维立刻道:「是啊,俄国英雄。」
普里戈突然看向了高飞,一脸惊愕的道:「瑞克斯,你怎麽了?」
高飞虚弱的道:「只是低血糖,我没事。」
普里戈大怒,他看向了团长,怒斥道:「你怎麽安排的,为什麽不赶快让我们的英雄休息吃饭,都低血糖了!」
团长立刻道:「对不起,我马上送他去……」
「等等,不必了,我的医生已经给他看过了,没有大问题。」
苏洛维大将阻止了两人的唱和,他严肃了起来,道:「既然瑞克斯身体不适,还是送到後方医院吧。」直接争起来了,没有缓冲了。
这怎麽办。
就在这时,安德烈开始前後摇晃,摇晃幅度越来越大。
等安德烈被人注意到之後,他拿下了背包,朝高飞举了举,低声道:「老大,对不起,我不能陪你战斗到底了。」
高飞愕然看着安德烈。
安德烈拿着高飞和他换的背包,往前踉跄走了两步,道:「威尔逊给你了,老大,我要死了,别忘了我们的……」
一个卫兵直接上前抢过了安德烈的包。
那包是高飞的,装了威尔逊的脑袋。
安德烈一个踉跄,重重的摔在了高飞的身边,他看着包,双目无神,然後他伸出了手,和高飞伸出的手两手相握,低声道:「把我们带回去,带到莫斯科,我想,我想埋葬在……」
安德烈两眼一闭,晕了。
那个卫兵打开了背包,然後他一声惊叫,随後马上强行抑制了自己的惊叫,显得很狼狈,也很茫然。苏洛维大将怒斥道:「叫什麽,什麽东西!」
卫兵有些犹豫,他觉得背包里的东西还是别给将军看比较好,但普里戈却是一个箭步,上去就夺过了卫兵手上的包。
高飞艰难擡手道:「不!」
卫兵没有反抗,没有阻止,任由普里戈抢过了背包。
普里戈伸手就把东西掏了出来,然後他猛然僵住。
一颗脑袋,眼球都爆了,血肉模糊,黏糊糊,黑呼呼的一颗差不多还算完整的脑袋。
视觉冲击力太强了,普里戈虽然见多识广,但还是一个没拿稳,让脑袋从手上掉了下去。
苏洛维大将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他想过了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想到里面装的会是一个残缺的头颅。帐篷里的气氛死一般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