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崇文错愕的注视中,那自天而降的镇山塔突然在半空中一颤。
紧接着,塔身之上,无数细密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这……这是何物?!”
赵崇文瞪大了眼睛,浑浊的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老夫已经将此塔炼化了大半,怎么会——”
“怎么会突然崩裂?!”
“惊喜吗?”李星河仰头大笑:“早在把这塔交给你之前,老子就在里面留了一手!”
“你以为老子会白白把这镇山塔送给你?”
“做梦!!”
咔!咔!咔!
镇山塔上的裂纹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深,百米高塔当场四分五裂,塔身内传来一声清脆的破碎之音。
紧接着,一道白色身影自塔身内暴射而出!
一袭素白长裙,长发如瀑,眼中怒火滔天!
戴雨珊!
“星河!”
戴雨珊落到李星河身旁,眼眶通红:“这老不死的,我要亲手宰了他!”
李星河没有多言,只是紧紧握了握她的手。
一切尽在不言中。
“怎……怎么可能!”
赵崇文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如同见了鬼一般:“我的镇山塔!我的镇山塔!!”
“青玄真人的成道之宝,怎么会——”
“怎么会被一个武帝给毁了!!!”
老仙人几乎要发疯了。
镇山塔与他神魂相连,此塔一毁,他的神魂当场受到重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赵崇文。”
李星河和戴雨珊并肩而立,冷冷的看着面前那位狼狈不堪的老仙人:“该轮到你了!”
“你……你们不能杀我!”
赵崇文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浑浊的双眼中满是惊恐:“老夫是朝廷命官!朝廷命官!”
“老夫若死,朝廷必然派更强大的仙人前来索命!”
“届时你李家上下,戴家上下,灵溪镇所有百姓!”
“通通都要陪葬!”
李星河和戴雨珊没有说话。
两人只是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向面前那位濒临绝境的老仙人。
“你二人可听清楚了?”
赵崇文见二人不为所动,声音愈发凄厉:“老夫可以立刻放弃太守之位,从此再不入灵溪镇一步!”
“老夫甚至可以把此前从李家、戴家收缴的所有产业悉数归还!”
“甚至——”
赵崇文咬牙切齿的从袖中掏出几件古朴的玉简:“老夫这里还有几门仙家功法,皆是当年老夫入仙境之前苦修所得,可传于二位!”
“只要你们放老夫一条生路……”
“老夫我承诺,绝不再踏入灵溪镇半步!”
戴雨珊冷冷开口:“晚了。”
一剑刺出,赵崇文的右腿手筋当场被戴雨珊挑断,鲜血喷涌。
“啊——!”
老仙人发出一声惨嚎,庞大的身躯当场跪倒在地。
李星河也是一剑刺出。
噗!
赵崇文的左腿脚筋应声而断。
“你们……你们真的敢!”
赵崇文瘫在地上,浑身颤抖:“老夫是仙人啊!是朝廷的仙人啊!”
“杀了老夫,你们……你们跑不掉的!朝廷不会放过你们的!”
“朝廷?”
李星河冷冷的看着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老家伙:
“朝廷若真有本事,为何镇妖关外的百姓年年被妖族屠戮?”
“朝廷若真有本事,为何黑石关一破,就是万千百姓死于妖爪之下?”
“朝廷若真有本事,为何要派你这样的畜生来当太守?”
“朝廷再厉害,那也是以后的事。”
李星河缓缓抬起手中长剑,剑尖抵在赵崇文的脖颈之上:“今日,先杀了你再说!”
“不!!!”
赵崇文发出临死前最后的凄厉嚎叫。
一剑封喉!
老仙人的脑袋跌落在地,浑浊的双眼中还残留着最后一丝不敢置信。
一位堂堂的仙人,就这么殒命于一位武帝之手。
“天地熔炉!”
李星河一挥手,恐怖的吞噬之力自天而降。
赵崇文那具尚未彻底死绝的身躯连同神魂之中的那颗仙人道果,被天地熔炉尽数吸入炉身。
炉身之中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一股极其精纯、极其磅礴的能量沿着李星河的经络疯狂涌入他的丹田。
这是仙人道果的力量!
吞仙!!
“不错不错!”
老莫的声音再度响起,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小子,这仙人虽然踏入仙境不久,但仙人道果之中蕴含的力量仍然极为可观!”
“炼化了这颗仙人道果,你小子的实力必将再上一层楼,日后冲击仙境也会顺遂许多!”
躲在门外的十几位二流世家家主,一个个大气不敢出,腿肚子直打哆嗦。
仙人啊!朝廷钦命的洛水郡太守!
就这么被李家家主一剑封喉了?
“太守大人……”
家主嘴角抽搐着想说些什么,但是又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另外一位家主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差一点摔倒。
“李家主,这......这都是个误会!”
“李家主放心,今日之事我等绝不会向外透露半分!”
“老子早就看不惯......”
........
李星河扫了这些人一眼,眼神淡然的。
“星河请诸位......”
面对这些讨好新任郡守的墙头草们,李星河嘴角微扬,手中的长剑却是爆发出冲天的剑气:
“安心赴死!!”
轰隆!!
一剑出,血流成河。
………
戴雨珊轻轻握住李星河的手,手指有些发凉。
“星河,这件事情?”
话还没说完,李星河就猜到了她的意思。
杀了朝廷钦命的太守,还是一位仙人,这可不是杀一头妖王。
这是,捅破了天!
“我知道的。”
李星河反手把戴雨珊那双纤细如玉的手握在自己手中。
“该杀的就杀,他不死,你脱不了身,李家,戴家都得被他吃掉。”
“这样的畜生,活一天,就是灵溪镇百姓的一天灾祸。”
“哪怕代价再大,也要杀!”
戴雨珊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担忧依旧。
她心里最清楚,眼前的男人,从来都不是冲动的人。
可正因为他不是冲动的人,才更让她担心。
李星河能够一剑刺穿赵崇文的心脏,并不是因为他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而是他已经将所有的后果都计算在内了,但是仍然选择去杀了他!
……
回到李家祖宅时,李山河带着一众长老早已候在门口。
李星河突破武帝的动静太大,再加上戴雨珊神秘现身,让整个李家都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太守,死了。”
李星河没有绕弯子,进门便开口:“被我亲手宰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
李家老祖坐在轮椅之上,身上的伤势尚未痊愈,闻言脸色霎时兴奋了起来。
“好!!杀的好!哈哈哈,早就该杀了!!”
李婉灵和李雄站在一旁,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眼中震惊之色难掩。
李相木被流放去了镇妖关,如今李家年轻一辈里,就属他们俩最出挑。
可即便如此,一听说家主宰了一位仙人,两人依旧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仙人啊!在他们这些小辈眼里,仙人是与天同高、与地同厚的存在。
戴家老祖是知晓一部分内情的,闻言重重的一拳砸在扶手上:“该杀!那老畜生就该杀!”
李山河看着众人,则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颤抖着挥了挥手:“既然事已至此,便无所谓对错了。”
“可……可朝廷那边,该如何是好?”
这才是所有人心头压着的巨石。
李星河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李家长辈。
“朝廷必派人来。或十日,或半月,谁也说不准。”
“我要诸位从今日起,做好准备,能藏的藏,能送出去的送出去。”
“李家凡是尚未成年的孩子,一律送往洛水城外的偏远乡野,由信得过的族人照看。”
“李家的老弱病残,能撤离灵溪镇的,尽量撤离。”
“至于我们这些还能拿剑的……”
李星河顿了顿,眼底的寒光越发凌厉:“留下来,等他们上门。”
大厅内一片沉默,李山河眼眶顿时红了。
“家主……这不成啊!家主一人扛下这一切,李家上下岂能袖手旁观?”
“是啊家主!”李婉灵擦了擦眼角:“我们李家人,从没有临阵脱逃的!”
“就是!”李雄挥舞着拳头:“要死一起死!!”
李星河望着这些至亲之人,喉头一阵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
……
七日之后,灵溪镇的天空,忽然一暗。
一朵七彩祥云自北方飞驰而来,速度快到只在天际留下一道虹光。
云上立着七道身影,每一位都身着玄色云纹长袍,腰佩玉牌,眉宇之间尽是仙气缭绕。
最前方那位,是一名面色冷峻的中年人。
一双眸子如寒星,望向灵溪镇的方向时,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就是那小小的灵溪镇?”
中年人淡淡开口,语气疏离而傲慢:“寒酸、破败,连一处像样的仙家洞府都寻不见。”
“赵大人竟栽在这般凡俗之地,当真是……死不瞑目。”
他身后一位年轻些的少年闻言,不屑的哼了一声:“师兄,弟子早就说过,让赵大人不必屈尊来这种地方。”
“结果如何?硬生生赔了一条命进去!”
“依弟子看,这灵溪镇上上下下,不管是谁,今日都得给赵大人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