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芝急吼吼地站起身，动作熟练地给自己舀了一碗海胆鸡蛋羹，又急吼吼地落座，屁股还未坐稳，便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小勺塞入口中。
下一刻，她那双眼放光，握着瓷勺的右手微微颤抖，上下摇晃，整个人显得极其亢奋。
“哇——！好好吃！”
李仙芝尖叫一声，转而将手里的碗递向百里芷，咧嘴笑道：
“百里姐姐，你也尝尝。”
“不用，不用。”百里芷腼腆一笑，摆了摆手，柔声道：
“殿下，不必客气，妾身自己来便是。”
话音落下，百里芷便欲起身，给众人盛汤——
然而，一只大手却忽然搭在了她的肩膀，将她按回座位。
秦明的声音，随之响起：
“还是我来吧。”
他嘴角含笑，环顾四周，视线扫过在场姿容各异的佳丽，缓声道：
“这海胆鸡蛋羹要趁热吃，凉了滋味会差上许多。”
言罢，秦明动作娴熟地拿起汤匙，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就连李渊和李仙芝也不例外。
随后，他微微侧目，望向侍立在侧的郑楚儿，温声道：
“楚儿，你将剩下的这小半瓷盆海胆鸡蛋羹端到你们那桌……”
郑楚儿微微一怔，偷瞄了李渊一眼，连忙福身行礼，诚惶诚恐道：
“奴婢不敢。”
秦明莞尔一笑，毫不在意地说道：
“什么敢不敢的？！这里又没有外人，不必守着往日的规矩。”
“你们跟着抓了半天海鲜，这是你们应得的。”
他转而望向绿萝、小白、慕容月迦等侍女，挥手道：
“这里不用你们伺候，去旁边用饭吧。”
“哦，对了。”
秦明转过身，又从桌子上端起一大盘海鲜，递到绿萝手中。
“还有这盘海鲜，你们也一并带过去。”
郑楚儿等人闻言，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敢动。
绿萝捧着那盘海鲜，双手微微发颤，那双圆圆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知所措。
小白和小紫更是螓首低垂，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胸口里。
慕容月迦和慕容星弥姐妹俩则对视一眼，那双碧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喜，却又不敢率先迈步。
“怎么？还要本公子亲自送你们过去？”
秦明眉头微挑，作势便要动身。
郑楚儿连忙福身一礼，急声道：
“奴婢不敢！多谢主人恩赏。”
她转过身，朝其余几人使了个眼色。
绿萝这才回过神来，抱着托盘，朝秦明微微欠身，跟上了郑楚儿的脚步。
小白和小紫也慌忙跟上，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慕容月迦拉着妹妹的手，朝慕容雪偷偷吐了吐舌头，也跟着去了。
不多时，帐外的小桌上便围坐了一圈。
郑楚儿将那盘海鲜放在正中，又给每人盛了一碗海胆鸡蛋羹。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还是动了筷子。
餐桌旁很快便传来了压抑的惊呼声和细细碎碎的赞美声，显然是被那海胆鸡蛋羹的滋味给征服了。
与此同时，主桌上。
李仙芝早已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杏眼弯成两道月牙。
她一边吃，一边踢掉绣鞋，用脚尖在桌下轻轻踢了踢秦明的小腿，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
“小贼，你这手艺，真真儿是绝了。”
秦明低头扒饭，同时用双腿夹住了那只作怪的小脚。
李仙芝抽了一下没抽回来，杏眼微瞪，腮帮子鼓得更圆了，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
秦明面不改色，只当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慢条斯理地嚼着饭。
李仙芝挣扎了两下，见挣脱不开，索性不抽了，反而将另一只脚也伸了过来，钻入秦明的衣摆。
脚尖如灵蛇般“爬”上他的大腿，轻轻地蹭了两下。
那双迷人的杏眼里，漾着一层得意的水光，仿佛在说：
“小贼，快放开本郡主，否则要你好看！”
秦明差点被嘴里的饭噎住，连忙将碗端起来，遮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坐在对面的李渊正在低头拆蟹，似乎并未察觉桌下的暗流涌动。
百里芷侧着身给慕容雪添汤，仿佛想借此遮掩。
慕容雪微微侧目，似乎瞥见了什么，却只是垂下眼帘，嘴角几不可察地抿了抿。
高璇坐在最末尾，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吃着。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弯成月牙，显然被海胆鸡蛋羹的滋味彻底收买了。
……
两刻钟后，李渊放下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满足地长出一口气：
“这顿饭吃得舒坦。”
他揉了揉肚子，缓缓起身。
百里芷等人见状，正欲起身，却被李渊抬手制止。
“你们慢慢吃，不必起身相送。”
就在百里芷等人犹豫不定之时，秦明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朝李渊说道：
“我送您老回去。”
李渊微微颔首，转而朝福伯，吩咐道：
“走吧。”
“喏。”福伯应声，提着灯笼，在前方引路。
李渊和秦明紧随其后。
此时，夜色已深，星河璀璨。
李渊背负着双手，步伐不疾不徐。
秦明落后半步跟着，也不说话，只听着三人的脚步声踩在沙地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行至寝帐门前，李渊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秦明一眼。
“行了，就送到这儿吧。”
秦明躬身一礼，转身边走。
李渊见状，忽然又叫住了他：
“等等——”
秦明疑惑地转身，恭敬道：
“老爷子，有何吩咐？”
李渊沉默了片刻，本想提醒秦明“这两日节制一点儿”，但转念一想，年轻人本就热血方刚，周身又有美人环绕，怎么能忍得了？
最终，李渊轻叹一声，摆手道：
“罢了，明日再说！你回去歇着吧。”
秦明微微一怔，点头道：
“您老早些休息，孙儿告退。”
秦明告别李渊后，并未回自己的寝帐，而是朝着程处默的营帐走去。
然而，等他赶到时，程处默已然睡下。
秦明见状，眉头微皱，随后又去了程处亮的营帐，结果这厮也睡了。
这让秦明感到无比困惑，毕竟据他对程处亮的了解——这厮就是个夜猫子。
子时之前基本不睡觉，熬夜到丑时更是家常便饭。
直到遇到一支执勤的飞虎卫，秦明这才有了答案——
程家兄弟明日一早要率部出营，警戒四周，故而早早就睡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