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兽爆散的余波逐渐平息,洞窟内重归相对安静,只有能量残渣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远处荧光苔藓稳定散发的微光。
气氛却并未真正缓和。五人分处三个方位,彼此间隔着一段安全距离,空气中弥漫着警惕与试探。短暂的联手并未消弭根本的敌意与不信任,只是将冲突暂时压下。
玄月最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她并未理会星泉小队,目光直接落在楚冰云身上,声音清冷如故:“能量兽已除,休战提议依然有效,但仅限于情报交换。这片区域并不安全,刚才的动静可能引来更多麻烦。”她言下之意,速战速决,交换完各走各路。
楚冰云服下一颗疗伤丹药,暂时稳住伤势,闻言看向星泉。星泉微微颔首,示意可以谈。他同样需要了解这片迷宫,尤其是关于“祖源之地”和“清理”的信息,而玄月显然掌握着关键线索。
“可以。”楚冰云声音有些沙哑,“你想交换什么?”
玄月嘴角勾起一丝几乎没有弧度的冷笑:“自然是你们手中的‘钥匙’碎片,以及关于你们如何进入这片核心区域,还有……你们对‘终始堡’了解多少。”她精准地提出了要求,显然对楚冰云和星泉的身份、目的都有所猜测。
星泉上前一步,与楚冰云并肩,平静回应:“碎片是楚队长所得,归属需由她决定。至于我们如何进入,以及终始堡……我们可以分享部分探索所得的情报,但前提是,你需提供对等价值的信息,尤其是关于‘祖源之地’和‘清理’的记载。”他不卑不亢,将皮球踢回,同时划定了交换的底线——情报换情报,碎片另议。
玄月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似乎对星泉的应对有些意外,也有些不悦。但她并未发作,沉吟片刻,道:“北冥府传承久远,对上古之秘所知远超寻常宗门。据府中秘卷零散记载,此地并非天然迷宫,而是上古某个辉煌纪元末期,为应对一场波及整个大陆根基的‘大灾变’或‘大清洗’而建造的‘避难所’兼‘筛选地’之一。你们所称的‘祖源之地’,在记载中被称为‘源初之庭’或‘净化之泉’,是这片迷宫真正的核心,据说蕴含着修复、净化,乃至重塑的力量。”
她顿了顿,观察着星泉和楚冰云的反应,见两人虽面色凝重但并未太过震惊,便继续道:“所谓的‘清理’,在记载中更接近一种周期性、或触发性的‘净化机制’。当外界‘污染’达到某个临界点,或者迷宫内部能量失衡时,某种预设的规则便会启动,清扫迷宫内不符合‘标准’的存在——包括我们这些外来者,以及迷宫自身衍生的、过度畸变的产物。其目的,似乎是维持某种‘纯净’与‘平衡’,确保‘源初之庭’不被污染。”
“触发条件?具体形式?”星泉追问。
“记载残缺,语焉不详。”玄月摇头,“只提及与迷宫能量脉络的‘共鸣度’、‘生命印记的纯净性’以及某种‘时空标尺’有关。形式……可能是能量风暴,可能是规则抹杀,也可能是释放出更恐怖的‘净化者’。”她看向楚冰云,“你们遭遇的时空乱流,或许就是能量失衡引发的次级现象。而刚才那头能量兽,则是环境能量与‘蚀气’(她用了这个词,显然认识这种污染)长期混杂畸变的产物,属于‘清理’对象,但非机制本身。”
信息量巨大,且与星泉之前的猜测部分吻合,尤其是关于“避难所”、“筛选地”和“净化机制”的部分。楚冰云也听得心头沉重,北冥府掌握的历史碎片,似乎指向了一个更宏大也更残酷的真相。
“你们北冥府深入此地,目的究竟是什么?”楚冰云直视玄月,“不仅仅是为了收集碎片吧?”
玄月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漠:“府中自有谋划。碎片是钥匙,也是信物,关乎能否安全接近乃至进入‘源初之庭’。至于更深层的目的……那不是你们该知道的。”她巧妙地回避了核心,转而道,“我的信息已经给出。现在,该你们了。你们对终始堡知道多少?还有,你们掌握的、安全探索迷宫的方法。”
星泉与楚冰云交换了一个眼神。星泉开口道:“终始堡是我们在迷宫外围发现的一处相对安全的据点,由上古遗民后裔建立,他们掌握了一些在迷宫中生存的古老知识,但对迷宫核心的秘密知之甚少,且自身似乎受到某种限制,无法轻易离开堡垒周边区域。我们与他们是合作关系。”
他略去了“守望者”和“清道夫”的具体细节,继续道:“关于探索方法……我们确实发现了一种可能降低被迷宫环境排斥和攻击风险的方法,暂称之为‘能量感应与同频法’。通过特定方式调整自身能量波动,尝试与所在区域的祖源能量产生微弱共鸣,模仿其‘频率’,可以一定程度上规避某些自动防御机制或能量乱流的针对。但这方法并不绝对安全,且对个体掌控力要求极高。”
星泉没有藏私,简要描述了基本原理,甚至演示了如何通过呼吸和意念微调,让体表泛起一层与周围淡蓝微光隐约协调的淡淡辉光。这方法是他结合自然感悟与对迷宫能量观察的初步成果,有价值,但非不传之秘,用来交换玄月的历史情报,目前看是划算的。
玄月仔细观察着星泉的演示,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她显然看出了这方法的潜力和价值,对于北冥府后续深入探索极为有用。
“至于碎片,”楚冰云接过话头,语气坚决,“它是我同伴用命换来的,不可能轻易交出。不过,我们可以承诺,在最终涉及‘源初之庭’时,若有必要,可以考虑信息共享或有限合作。”她给出了一个模糊但留有空间的答复。
玄月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也没有立刻强求。碎片是重要筹码,但并非唯一。她得到了关于终始堡的情报和一种实用的探索法,初步目的已经达到。
“很公平。”玄月淡淡道,“今日情报交换至此。记住,迷宫之内,危机四伏,‘清理’随时可能以任何形式降临。你们……好自为之。”她话中似乎另有所指,但并未明言。
三方各自得到了想要的部分信息,也大致摸清了对方的底线和部分意图。北冥府掌握着更古老的历史真相,目标深远;星泉小队有独特的探索方法和据点支持;楚冰云则持有关键的碎片,且与星泉形成了事实上的同盟。
洞窟内短暂的“和平”即将结束,更复杂的博弈,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