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地边缘,此刻已是人山人海,一眼扫过去,粗略估计至少有百万之众,嘈杂声震耳欲聋。
有些人带着疑惑,看着这片空地。
有些人则满脸激动,冲着眼前的空地指指点点。
更有人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一步登仙,当场就忍不住开始比划起了自己成仙后的帅气动作,引得旁边的人一阵哄笑。
远处,正躺在镇世碑上打瞌睡的陈观被这些人吵醒,抬眼看去。
只见更娘正站在这空地的边缘,指挥着众人,将一块块漆黑的诡骨,摆放成一幅神秘的图案。
陈观看到那些诡骨,瞬间便明白过来,为何那些人之前会大肆虐杀他人了。
就是为了获取这些诡骨。
诡骨,是诡修一身能量的源头。
将诡骨铺在地面,显然是为了布置某个禁忌大阵。
他们这一捣鼓,就捣鼓了大半天。
而周围的众人,也在那儿指指点点、议论了大半天。
陈观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这不饿吗?
他可是饿得慌。
可这地方,还真没什么好吃的。
不对。
陈观忽然注意到,远处的气氛有些不对。
一股杀意,竟然缓缓弥漫开来。
他赶紧站起身,将垫在屁股底下的镇世碑扛在肩头。
这块破墓碑,没有秘法确实扛不动,但谁又能保证,除了他之外,别人就不知道秘法呢?
这可是关乎着他金牌镖人的声誉。
然而,他观察了一番,发现那些杀意并不是冲着他来的。
陈观看了看肩头的镇世碑,不是没有危险,而是此地被规则所限制,大家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贪婪,先拿下眼前触手可得的利益。
但保不齐,谁就有规避这怪谈规则的办法呢?
因为只要是规则,就一定会有漏洞。
而这杀意弥漫,显然是有人找到了规避限制打斗的规则。
也就是说,现在他也有危险。
对面的会场,似乎也注意到了危机的来袭。
那百万余众当即分散成一个个小队,守护在广场的边缘。
看来,也不是全都没脑子。
然而下一秒。
嗡!
整个空间猛地一静。
“我去!”
陈观吓了一跳,赶紧一个腾挪,瞬间便来到了十里开外。
前方,祭坛周围各大诡族的子弟,当即展开阵线,紧握手中武器,背朝祭坛。
被推举为此次诡盟会盟主的大魍帝阁国君,魍通天,锵的一声,拔出腰间的诡王剑,抬手一挥。
“诸位!这诡林可是阻挡了我等二十余万年,如今,绝不能让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臭虫,坏了我们的好事!”
“大家握紧手中的武器,杀他一个朗朗乾坤,叫他有来无回!”
他这句话带着一股帝王之意,一时间,将所有人的战意全部调动了起来。
众人看向远处那片凝聚不散的杀意,原本心中的一丝恐惧,瞬间被无穷的战意所取代。
二十万年了!
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成仙之路就在眼前,他们决不能让任何人,阻挡他们的脚步!
下一秒,远处铺天盖地的黑衣人一闪而至。
那些黑衣人,身着黑衣,戴着黑色面具,就连他们手中的武器,也是清一色的漆黑。
不对。
陈观注意到,他们手中的武器并不是黑色。
而是上面敷了一层类似油漆的涂料。
包括他们身上的衣服,也同样涂满了这种东西。
而且,那数万黑衣人,个个目光中都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朝着战场冲杀而来。
轰!
两队人马狠狠地撞在一起。
这边的诡盟军,瞬间便被撞飞了一大片,破开一个缺口。
那些黑衣人,直插缺口,朝着祭坛而来。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被撞飞的各族诡修,一接触到地面,身上突然燃起一抹黑色火焰,下一秒,便被焚烧殆尽。
陈观一眼便看出。
这是规则之力发动了。
妄想开天,说白了,就是不要有动刀的心思。
谁敢拔刀子,谁死。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他会拿肩头的镇世碑,去抵挡更娘与三更的冲突。
但诡异的是,那些黑衣人,并不受这规则的影响。
显然,是他们身上那层黑色的涂料起了作用。
而这些黑色涂料,陈观有些熟悉。
他看向远处的诡林。
这些涂料的气息,跟诡林的气息有些相近,但却比诡林更为浓郁。
祭坛正中央的魍通天,再次一挥手中的鬼王剑。
“诸位,先采取防守,不要主动进攻!让他们去搅动规则,规则搅乱后就是他们死亡之时。”
原本有些军心不稳的队伍,在他这番提醒下,瞬间安定下来。
他们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组成一道道人墙,抵挡着那些黑衣人的入侵。
“果然,办法总比困难多。”
远处的陈观淡淡嘀咕了一句。
他没想到,竟然有人能找到这种规避规则绞杀的办法。
他看出那些黑衣人身上涂满的黑色材料,应该是从诡林深处提取出的某种树脂。
这种树脂,能将穿戴者同化为诡脉,欺骗‘妄想开天’规则,让他们不被这规则所影响。
但也仅仅只是不被绞杀规则影响。
诡林的强大之处,不在于规则,而是这些诡木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阵法。
这种阵法,绝不属于人间,很可能是月仙从九天之上带来。
一旦步入其中,就算不被这里边的仙力绞杀,也会迷失方向,最终成为这些诡木的养料。
当然,这也只是陈观的猜测。
但这片诡林,能抵挡世人二十余万年,必然有它的强大之处。
在魍通天的指挥下,那些黑衣人撕开的口子,很快便被堵上。
此刻,这百万余人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形成了一道铜墙铁壁。
即便是上空,也有鬼佬镇守。
那些黑衣人,即便依仗着规则之力,依旧没讨到好。
几乎是冲上来一个,死一个;
冲上来一群,死一群。
但他们就这样,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眼中带着决然,不畏死亡,继续冲锋。
在这百万人的铜墙铁壁之下,这些黑衣人就像是以卵击石。
刚一撞上,就被那股庞大的气势,震成一堆血沫,飘散在空中。
几万人马,不过十几个呼吸,叫所剩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