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的脸从惨白变成了通红,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身边的吕梁拍了拍她的手背,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林正弘面前。
两个人隔着一道矮矮的院门,吕梁的身高和林正弘差不多,但他的肩膀更宽,站在那里像一扇门板,把林雪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林雪来去自由,"吕梁的声音不紧不慢,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她不想回去,那就谁也带不走她。"
什么!
林正弘怔了一下,然后被气笑了!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美艳女人,女人嘴角微微翘了翘,但那弧度里没有半丝笑意,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作为林家的大公子,已经很少有人敢这么和他讲话了!
此刻,林正弘转过头来,笑容收了个干净,声音冷了下来:"你就是那个二驴?我不管你跟林雪之间发生了什么,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让开,让我带她走。第二,我让老王和小李把你架开,暴打一顿,然后带她走。你选一个。"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以为我在跟你商量。我妹妹的婚事,林家早就安排好了。省城周家的二公子,门当户对。她在这里跟你一个农村泥腿子,我林家的脸往哪搁?"
听到这话,吕梁没有动。
他的表情甚至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林正弘身后那两个退役特种兵。
老王和小李也在看他,精瘦的那个目光冷静而谨慎,敦实的那个嘴角挂着一丝不以为然的冷笑。
吕梁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我说了,她不想回去,谁也带不走她。你是,他们也是。"
林正弘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身后的两个特种兵同时往前逼了一步,院子里夕阳的光被他们的身形挡了一下,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影。
就在这时,村口又响起了引擎声。
不是一辆车,是好几辆。
嗡!嗡!嗡!
面包车、皮卡车、一辆老款桑塔纳,颠簸着穿过村口的土路,扬起一路黄尘,朝着吕梁家的方向疾驰而来。
林正弘皱眉回头看了一眼,两个特种兵也警觉地微微侧身,把林正弘和女人护在视线范围内。
吱嘎!!!
车队在院门口急刹停下。
车门噼里啪啦地打开,最先跳下来的是虎哥,身后跟着四哥和陈彪,三个人脸色都不好看,紧张中带着明显的愤怒。
他们后面跟着十几号人,全是虎哥手下最信得过的兄弟,有的身上还缠着绷带,有的手里拎着钢管,乌压压地在院门口站了一片。
"驴爷!"虎哥三步并两步跑到吕梁面前,压低声音,额头上全是汗,气喘得说话都不利索,"天狼帮的人马上到!韩铁山亲自带队!就是那个云隐宗的韩铁山!他们已经出发了,最多十分钟就到!驴爷,来者不善,对方是冲你来的,韩铁山这个人邪乎得很,这次怕是不死不休了!"
听到这话,吕梁的眉头猛地拧了一下,一股冷冽的杀意从他身上无声地扩散开来。
天狼帮!
又是他们!
上一次,吕梁只杀了江天狼和三当家,原以为他们会接受教训,却想不到,还敢前来找死!
而林正弘站在一旁,把虎哥的话听了个完完整整。
他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双手抱在胸前,往后退了半步靠在自己的奔驰车头上,摆出了一副看戏的姿态。
那个美艳女人也微微侧过头,红唇抿了一下,眼神里有好奇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轻蔑。
就连那两个退役特种兵,听到"云隐宗"三个字的时候,脸色都微微一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雪的脸比刚才更白了,嘴唇哆嗦着,伸手拽住吕梁的胳膊:"吕梁,云隐宗……那是云隐宗,听说是修炼门派,很厉害……"
"我知道。"吕梁打断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目光望向村口的方向,静静地等着。
村口的土路上,一长溜车灯由远及近。
打头的是一辆黑色越野车,后面跟着两辆面包车和一辆皮卡,车身上都溅着长途奔袭沾上的泥浆。
车队在距离吕梁家院门二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天狼帮的人鱼贯而出——二当家吊着那条还没好的断胳膊,身后跟着十几个帮中还能打的精锐,一个个面色狰狞,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心虚。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他们身上。
最后下车的人,穿着一身黑色中式短褂,脚步不急不缓,踩在土路上的声音却异常沉稳。
他的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皮贴着骨头和青筋,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指节粗大,指甲修得干干净净。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前的人群,在虎哥等人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了吕梁身上。
韩铁山。
林正弘看到韩铁山的瞬间,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在省城商场上见过太多大人物,能让他感到压迫感的人不多,但眼前这个中年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跟普通人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
他认出来了——这不是普通人,这是修行者。
他忍不住低低地嗤笑了一声,偏头对身边的女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女人捂嘴笑了笑。
一个农村傻小子,招惹了这种级别的存在,今天怕是要横着出去了。
韩铁山在院门前五米处站定,身后天狼帮的人齐刷刷地站住,像一条被拽住链子的恶犬。
他的目光冰凉如铁,盯着吕梁看了足足五秒钟,才开口:"你就是二驴?江天狼,可是你杀的?"
一句话,让整个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间。
虎哥、四哥、陈彪和身后的兄弟齐刷刷地看向吕梁,目光紧张到了极点,但没有人退缩。
虎哥甚至暗暗攥紧了手里的钢管,指节咯吱作响。
吕梁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那里像一个看着别人家吵架的局外人,语气平淡得好像在回答今天吃了什么:"是我杀的。怎么?"
韩铁山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一个世俗界的农村傻小子,竟然敢这么和他说话,真是……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