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梁翻过院墙,落地无声,几步便到了堂屋门口。
里面的争吵声隔着门板清清楚楚地传出来,他本打算先听听情况再决定怎么介入,可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你说!你跟那个二驴到底什么关系!”陈大柱的声音粗哑暴躁,带着浓重的酒意,舌头都捋不直了,但那股凶狠劲儿一点不打折,“你他妈睡着了都在喊他的名字!骚货!你对得起我吗!”
“我没有!你胡说什么!”宋玉莲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慌,“我就是做了个梦随口喊了一句,你讲不讲道理——”
“做梦?做梦喊别的男人名字?”陈大柱冷笑,笑声里裹着刺骨的恶意,像一把钝刀子在磨肉,“我想起来了,上次去赵万金家,你看那个二驴的眼神就不对劲!那双眼睛都快黏到人家身上去了!当时我没多想,现在我才知道——你是看我一年到头在外面,嫌弃我,就去偷人!”
“我没有——”宋玉莲的声音已经碎了,像一个被摔裂的瓷碗,每个字都带着碴子。
“啪”的一声脆响,是巴掌扇在脸上的声音。
宋玉莲尖叫了一声,接着是身体撞在家具上的闷响,她整个人摔在地上,撞翻了墙角的小板凳。
此刻,吕梁再也听不下去了,嘭的一脚,踹开了房门。
木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整扇门差点从门框上飞出去。
陈大柱高举着的巴掌还停在半空中,满脸横肉一抖,醉醺醺地回过头来——他连来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只看到一道影子晃了一下,紧接着一只手掌已经带着风声甩到了他脸上。
啪!!!
这一巴掌跟刚才他打宋玉莲那一巴掌,天差地别。
陈大柱整个人像被一头牛撞了似的,双脚离地横飞出去,后背砸在墙上,墙皮簌簌往下掉。
他的眼珠子往上翻了翻,露出大片眼白,嘴巴张着,涎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似的顺着墙根滑了下去,彻底晕死过去。
那副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嘴脸,此刻歪在墙角,连呼吸都变得又粗又难听,活像一头被宰了一半的猪。
宋玉莲蜷缩在墙角,半边脸肿得老高,五道指印清清楚楚地印在白皙的脸颊上,嘴角渗着血丝,头发散乱地糊在脸上,衣服被扯破了半边袖子,露出瘦削的肩膀。
她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怕的,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使劲眨了眨眼,才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月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勾勒出一道修长挺拔的轮廓,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像一座山一样稳稳当当。
“二……二驴!”
这一刻,她的眼睛光芒大亮,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进吕梁怀里,双手死死攥着他胸口的衣服,指节发白,整张脸埋进他的胸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吕梁一只手揽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脑上,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哭了个够。
他的手很稳,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头发传到她的头皮上,像一帖温热的药,一点一点把她浑身的颤抖压下去。
他没有说“别哭了”之类的废话,就那么站着,等着,直到她的哭声从嚎啕变成呜咽,从呜咽变成抽泣。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吕梁意外的事。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眼泪,脸上又是泪水又是血丝,狼狈得不成样子,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让吕梁微微一怔——那里头烧着一团火,是愤怒,是不甘,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女人豁出去之后才会有的那种不管不顾的狠劲。
“反正他已经知道了,”
宋玉莲的声音还在发抖,但语气出奇地坚定,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既然他非要说我偷人,那我就偷到底。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我不要回头了,我凭什么回头?他打我骂我,我今天就让他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她抬手推在吕梁的胸口上,力气不大,但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吕梁顺着她的力道后退了一步,后膝窝碰到床沿,仰面倒在了床上。
宋玉莲跨上来,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弯下腰,散落的长发像一道帘子垂下来,笼住了两个人的脸。
她的眼泪还挂在腮帮子上,嘴角的血丝还没擦干净,但她笑了,笑得又苦又甜,像一杯烈酒灌下去之后从喉咙里泛上来的那股热。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宋玉莲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和今晚的绝望全部发泄出来似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投入,更加不管不顾。
她甚至故意扬起了声音,像是要让这个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听见——包括墙角那个歪着脖子不省人事的陈大柱。
她的报复心燃烧成了另一种火焰,烧得她眼眶通红,烧得她浑身滚烫,也烧得她前所未有的放纵。
陈大柱歪在墙角,鼾声如雷,但眉头时不时皱一下,嘴角偶尔抽搐,像是沉在一个浑浊的梦里,怎么挣扎都醒不过来。
他模模糊糊地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但那些画面像隔着一层脏兮兮的毛玻璃,影影绰绰,抓不住也推不开。
他隐隐约约看到自己老婆宋玉莲在一个男人身上疯狂放纵!
她如同一头饥渴的母豹子,在那个男人身上挥汗如雨,一声声的惨叫,一声声的亢奋,不断席卷而来!
渐渐的!
她被那个男人覆盖在身下,嘴里发出一声声呜咽的哀鸣……
如同一头被驯服的野兽,在享受主人带来的惩罚和皮鞭!
陈大柱不知道这是不是梦!
但他从未见过自己老婆这样的一面,寻常的宋玉莲,温婉典雅,如同一支百合花,可现在的她,仿若小母猫,被狠狠驯服!
那一声声哀鸣和惨叫,让陈大柱简直不可置信!
到后来,宋玉莲不得不求饶了。
她整个人如同死去活来一般,脸上的表情又是满足又是无奈又是撑不住的告饶。
这一刻的陈大柱,感觉自己疯了!
怎会在梦中见到如此的场景,那个贤妻宋玉莲,被人彻底降服沉沦……一遍又一遍!
当吕梁从宋玉莲家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偏了西。
他跨上摩托车,发动了引擎,却没有立刻拧油门。
夜风凉凉地吹过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股火不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了——这跟他修炼的玄天御女诀脱不了干系。
自从突破第三层之后,他体内的纯阳灵气越发霸道雄浑,像一条被闸门拦住的河流,越积越满,越蓄越猛。
普通凡人之躯已经很难与他匹配了,宋玉莲刚才的求饶是真的扛不住了,赵家那四位也是真的不行了,她们不是在客气,是肉身凡胎真的到了极限。
他憋着一股火,拧动油门,摩托车在月光下沿着村道往前驶去。
先出村再说,实在不行找个清静地方自己调息化解。
可刚骑出去没多远,经过一栋老旧的农家小院时,他下意识地松了松油门。
这栋房子他认得——周灵秀的嫂子刘翠娥家,也就是杜海的哥哥杜山家。
白天处理杜海那件事的时候,周灵秀跟他提过一嘴,说她嫂子刘翠娥嫁给了杜家老大杜山,日子过得也不怎么如意,嫁过去这几年连个孩子都没有,杜山那个窝囊废还总把责任往她身上推。
本来只是路过,可吕梁的耳力何等惊人,即便隔着院墙和门窗,里面隐隐约约传出来的声音还是被他捕捉到了——其中有一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几个小时前还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那个调调,就算是化成了灰他的耳朵也认得。
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