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麽东西?让我和敖苏联姻?」林弱水听到这个消息,直接被气笑了,「你是想死吗?」
林弱水的回答,让解空无垢尊者感受到了巨大的不尊重。
「林弱水,不要忘记,你也是灵山的一员。这是佛首的意思,难道你不尊重佛首吗?
「」
林弱水呵呵一笑,她还真不怎麽尊重佛首。
佛首是佛祖系的领头羊。
她肯定是菩萨系的人。
站的队都不同,怎麽可能尊重佛首。
「解空无垢尊者,你还记得千年前你被称为什麽吗?」林弱水反问道。
解空无垢尊者面色微变:「林弱水,你想说什麽?」
林弱水讥讽道:「千年前,你被称为无垢光菩萨,是文殊菩萨右方第三位之菩萨。你本是文殊菩萨的使者,显文殊菩萨的空智,又称无垢光童子,密号离尘金刚。你在灵山引导众生摆脱烦恼,忘却尘世种种欲望,用过去、未来、现在的因果轮转启迪世人,将一切众生带入光明的世界。尊者,你是不是把这些全忘了?」
解空无垢尊者的语气也变了:「林弱水,你也知道,这些已经过去千年了。
「所以你就以为可以改换门庭了?难道你就没想过,菩萨会卷土重来?」
解空无垢尊者语气也讥讽起来:「菩萨都陨落了,怎麽卷土重来?」
「文殊菩萨陨落了,弥勒菩萨还没有陨落。」
「有区别吗?弥勒菩萨也在被镇压。」
「如果没有区别,你以为我为什麽敢反抗佛首?」
解空无垢尊者本想继续反唇相讥,但话到嘴边,忽然闭嘴。
嘴上赢了除了逞一时之快,还有什麽用?
看林弱水有恃无恐的样子,想到当代妙音天女刚刚二十多岁,就已经凝聚法相,而前任天女死的不明不白。
再想想林弱水这一路崛起背後的那些传奇故事。
解空无垢尊者感觉林弱水的背後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不断的托举林弱水。
自己固然已经站队了佛首,但也没必要把後路堵死。
说到底,哪怕林弱水真的去联姻了,和自己又有什麽关系呢?自己又能拿到多少好处?
一个月又没多少灵石,拼什麽命啊。
见自己已经震慑住了解空无垢尊者,林弱水也松了一口气。
解空无垢尊者作为灵山的隐藏底蕴,实力还在此刻的她之上。
能吓到对方,这是最好的。
「尊者,你认为佛首为何让我和龙宫联姻?」
解空无垢尊者内心一突。
是啊,佛首怎麽会关注林弱水这个小角色呢。
这只能证明,林弱水根本不是小角色。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佛祖和菩萨的博弈,不是你这种小角色能参与的。尊者,你就那麽确定,菩萨不会赢吗?要知道,弥勒菩萨至少还在显现神迹。而释迦佛千年之间,可是毫无动静。」
最後这句话,彻底打动了解空无垢尊者。
弥勒菩萨传下的魔教虽然一直没有成功过,但至少一直在折腾。灵山所有人也都知道,弥勒菩萨还活着,只是被镇压了。
反而作为胜利者的释迦佛,似乎完全离开了这个世界。
千年之间,从未显圣。
「当年的确是释迦佛赢了,可是超脱後的释迦佛,真的还在意灵山吗?
解空无垢尊者终於开口:「天女,据我所知,佛首想和龙宫结盟。」
「那就让我去联姻?灵山一群出家人,跑去和龙宫联姻,不怕天下人笑话吗?」林弱水嗤之以鼻。
解空无垢尊者奇怪道:「灵山只是普通的僧人禁止婚嫁,高层又不禁止,天下人为何要笑话?」
林弱水:「————」
是了,这波是她年轻了。
和姜不平相处的太久了,下意识就被不平道传染了。
忘记大禹包括灵山,本来就是一个等级森严的世界。
规矩都是下面人遵守的,关上面人什麽事情?
「天女,您是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又是绝色榜榜首。由您去联姻,方能显得我们灵山对龙宫的重视,以及我们灵山的诚意。联姻的对象也是龙宫的十四太子,佛首私下说过,此子胸有大志,前途无量。」
解空无垢尊者把自己摘了出来,也没有制造双方的对立,力求中立客观。
林弱水想到了阿信和自己说过的有关敖苏的情报,再次皱起了眉头:「敖苏不是和帝鸿氏的鸿云有婚约吗?」
解空无垢尊者心中一突:「天女,您连这个都知道?」
要不是佛首私下告诉他,他都不知道这件事。
林弱水是怎麽知道的?
天女果然背後有人。
林弱水看了解空无垢尊者一眼,微微一笑,愈发显得神秘莫测。
她虽然没有他心通,但看人方面比戚诗云更擅长。
很显然,解空无垢尊者已经认定她背後有人了,还是天大的背景。
林弱水心想也没错,我背後确实有人。
可能还不止是阿信一个人。
林弱水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又浮现出贺妙君看似平平无奇的身影。
「是不是要给老母写一封信了?」林弱水喃喃低语,并没有避开解空无垢尊者。
解空无垢尊者也全当没听到,又和林弱水简单交代了两句後,赶紧离开了这里。
离开了林弱水的房间後,解空无垢尊者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尊者,我们这样真的合适吗?」
「有什麽不合适的?」
「佛首恐怕会不高兴的。」
解空无垢尊者呵呵一笑:「我们出身不好,即便佛首高兴了,我们也越不过那些佛陀系的老臣。我们又是降臣的代表,即便佛首不高兴,也要千金买马骨,不可能对我们太打压。所以,我为什麽要在乎佛首高不高兴呢?」
侍者:「————」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阿弥陀佛。」
解空无垢尊者躺平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这些话并没有瞒过林弱水的耳朵。
她知道,这也是解空无垢尊者故意让自己听到的。
林弱水听完之後并没有得意,因为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解空无垢尊者是个聪明人,只是我还是更喜欢这世间多一些不平道主那种迂腐的人「」
灵山的聪明人太多了,这对灵山来说,甚至都不是什麽好事。
对天下人来说,就更是如此了。
不过,林弱水现在也没太多心思兼济天下。
她要先解决自己自身的问题。
「这件事情要告诉阿信,不过告诉阿信之前,我要不要告知一下门主?」
「或者说,我要不要给阿信的母亲写一封信?」
她一直对贺妙君的身份表示怀疑。
而且她一直隐隐有一种直觉如果她遇到了麻烦,贺妙君一定会帮她,也大概率能帮她解决掉这些麻烦。
「迟疑本身就是一种决定,既然我都有了这个想法,那就写吧。」
林弱水最终还是决定诚实的面对自己内心。
在这件有可能涉及到自己婚姻大事的问题上,她不敢冒险。
都是做母亲的人,林弱水认为贺妙君应该能理解自己。
想到自己和阿信的关系,林弱水最终还是选择了最亲近的称呼:「婆母!」
很快,给婆母的一封信就寄了出去。
走的是会道门加急通道。
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匡山贺妙君的手上。
贺妙君收到信之後都惊了。
「小信,你过来。」
「娘,怎麽了?」
「你孩子他娘给我写了一封信。」
「什麽玩意?」
「灵山要她去和龙宫的十四太子敖苏联姻。」
连山信一脸懵逼:「什麽情况?还有,水水给你写信做什麽?她还没和我说啊。」
贺妙君看向「婆母」两个字,眼神闪动:「她好像希望我能帮她,还称我为婆母。」
连山信:
以他法相境的算力,也差点被干宕机。
最近发生了这麽多事情吗?
「小信,我要帮她吗?」
「能帮肯定要帮啊,这可是您孙子他妈。」
「可是我也帮不上她忙啊。」贺妙君皱眉道,「我连那个敖苏是谁都不知道,不过既然是龙宫的十四太子,你对付他应该不是问题吧。」
连山信很想说还是有点问题的。
毕竟敖苏可是天象境的龙。
不过在这种事情上,男人不能说不行。
大不了我关门放浔阳。
想到这里,连山信没有跌份:「肯定不是问题,我弄死他。万一我弄不死,再让娘你帮忙。」
「你还是自己弄死他吧,娘最多帮你准备一点聘礼,娶媳妇还得靠自己。」
「没事,水水孩子都生了好多个了,我已经把生米煮成过熟饭好多次了。」
贺妙君:「————"
一时间她感觉弥勒真的不容易。
因为林弱水在给她写的信中也提了,已经和连山信生了好多「大结果」。
都这样了,这儿媳妇确实不能再和别人订婚约。
「阿信,实在不行,你就请谢脉主出手。」贺妙君提醒道。
「我知道,不过敖苏不是想和帝鸿氏的鸿云订婚吗?怎麽又改变想法了?」
信道主此刻还不知道龙宫的变故。
想到天后还在锦州,而且明显在龙宫有内应,连山信就用入梦之术去见了天后。
然後,得知了龙宫发生的退婚大戏,一时间表情极其精彩。
「娘娘,你的意思是帝鸿氏想扣下聘礼不给了?」
天后严谨的纠正了一下:「也没说不给,鸿云的爷爷後面又和龙宫联系了一下。他的意思是,如果两族真的要退婚,需要敖苏亲自去一趟帝鸿氏的轩辕坟,和他们说清楚。」
连山信眨了眨眼:「龙宫和我们大禹马上就交恶了,还有我们脉主在岸上虎视眈眈。
敖苏要是敢去帝鸿氏的轩辕坟,一上岸就被我们伏龙一脉抓了怎麽办?」
天后摊手:「那这就不关帝鸿氏的事情了,说不定帝鸿氏就是想帮我们大禹抓人呢。
「」
「那帝鸿氏可真是深明大义啊。」连山信肃然起敬————个鬼。
他有点不理解:「娘娘,帝鸿氏缺这点钱吗?」
「不好说,那可是三千万啊,现在很多人已经不把钱当钱了,根本不知道这些钱意味着什麽。帝鸿氏虽然底蕴深厚,但是据朕所知,这些年的日子也不好过,大不如从前了。
更何况,帝鸿氏是帝鸿氏,鸿云一脉是鸿云一脉,鸿云又是鸿云。帝鸿氏的日子都不好过,更别说鸿云在的那一脉了。」
「看出来了,但凡帝鸿氏的情况能好点,也不至於吃相这麽难看。这些隐世家族,也经济下行了啊。」
一旦经济下行,就容易礼崩乐坏。
存量竞争的时代,做出什麽突破底线的事情来都有可能。
「不过这件事情最後居然把我牵扯了进去,我可就有点不高兴了。」连山信做出了表态。
天后十分理解。
她也没想到,龙宫转进如风,直接就跳到要和灵山联姻了。
那还不如继续和帝鸿氏纠缠呢。
灵山内部的派系斗争,可比帝鸿氏复杂和高端多了。
更别说林弱水崛起的那麽快,被捧的那麽高,一看就是背後有大来历的。
相比之下,鸿云的眼神中都透露着一种要崩龙宫的清澈的愚蠢,明显好对付多了。
「小信,你想怎麽办?」
「先让浔阳去办,他办不了,我再自己出手。不过我要是出手,就会没轻没重。到时候,很可能把帝鸿氏也一起捎上。」
天后眼前一亮:「帝鸿氏一直站在沈阀背後吸大禹的血,朕也一直想干掉帝鸿氏。灭一个隐世仙族人皇遗脉,也正好给大禹立威。小信,你若是有行动,记得及时和朕通气。
九天这把刀,是时候也悬在这些隐世仙族头上了。」
「好。」
连山信也十分感慨於天后的魄力。
生逢这个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九天确实需要一个雄主来带领。
天后除了在永昌帝身上有点眼瞎之外,没什麽大毛病。
「你也问问小浔阳,还要不要我把那个鸿云收到天后一脉里来。不过朕不觉得她能母仪天下,把九天交给她,朕不放心。」天后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连山信深以为然的点头:「我也不放心,我会和浔阳说的。」
上一代的九天已经遇人不淑了,遇到了太后。
连山信不希望下一代九天继续遇人不淑。
所以他转头就准备把龙宫的退婚大戏告诉夏浔阳。
夏浔阳此时刚刚接受完炎帝的传承,正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阿信,我要做一首诗。」
历史上的大人物在春风得意的时候都喜欢作诗,夏浔阳也想效仿一下古人。
不过酝酿了半天,夏浔阳总觉得有些不满意。
於是他看向了自己的国师。
「阿信,我给你一个机会,你作一首吧。」
做皇帝的,不需要自己文韬武略,会用人就行了。
他自己也想了一首,但总觉得那首诗有些反意,不符合他一直以来的人设。
连山信也没客气,当场就做了一首诗,安慰了一下这个马上就要面临情感纠葛的小兄弟。
「鸡叫一声撅一撅,鸡叫两声撅两撅。
三声唤出扶桑日,扫退残星与晓月。」
夏浔阳听前两句的时候,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知道阿信没怎麽上过书院没文化,这也太没文化了。
等听到第三句的时候,夏浔阳还是感觉过於粗鄙,只有「扶桑日」让他眼前一亮。
但等他听到第四句,夏得阳的神情变了。
「阿信,你这诗有帝王气啊。」
姜不平也诧异的看向连山信,补充道:「来自草莽江湖的帝王之气,大俗大雅,霸气侧漏。这诗着实不像是你能写出来的,更像是一个白手起家的帝王所作。」
连山信心说道主确实是道主,有监赏水平。
这首诗相传是明太祖朱元璋所作。
朱元璋开局一只碗,肯定没什麽文化。但他的帝王经历,又让他拥有了帝王的格局。
於是这首诗才能这麽大俗大雅,霸气侧漏。
「道主说的不错,这首诗的确是一个白手起家的帝王所作。」
戚诗云摇了摇头:「所有的帝王诗我都记得,根本就没有这首。阿信,你太谦虚了。
「」
连山信:
,不太习惯做文抄公的他迅速转移了话题:「浔阳,有件事情要和你说。正好不平道主也在,这件事情他也需要知道。」
「什麽事?和炎帝传承有关吗?」
「无关。」
「那能是什麽事?」
「鸿云的事。」
夏浔阳和姜不平瞬间都集中了精力。
「云妹怎麽了?」
连山信如实将龙宫发生的事情转述给了夏浔阳。
夏浔阳不愿相信:「阿信,你是在骗我吧?」
连山信耸了耸肩。
姜不平率先绷不住了:「浔阳,我认为找妻子还是要找你娘那样秀外慧中、纯粹乾净的女子。」
这下连山信和戚诗云也没绷住,尤其是戚诗云,直接大声咳嗽起来。
姜不平面无表情的看了戚诗云一眼。
戚诗云立刻道歉:「抱歉,我喉咙痒了,绝对没有质疑九江王妃的意思,王妃绝对是一个秀外慧中、纯粹乾净的女子。」
戚诗云说完,感觉秀外慧中、纯粹乾净这两个词都脏了。
她赶紧转移话题:「浔阳,你是怎麽想的?」
夏浔阳想给自己的母亲写一封信,问问母亲的意见。
後来想到自己母亲已经死了,现在是千面在假扮,顿时悲从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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