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杀人,这是诬陷。你们这些该死的朝廷鹰犬,我要见陛下。」
永兴公主拒捕的模样,差点把九天的人逗笑了。
连山信从暗中走了出来,直接嗤笑道:「公主,谁会诬陷你?难不成尹存理还是我们九天的人自己杀的不成?」
永兴公主一脸怒容,当她听到张阿牛熟悉的声音後,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冷颤:「张阿牛?你回来了?」
连山信眯起了眼睛。
不对劲。
他故意伪装成了张阿牛的样子来见永兴公主,就是想看一下永兴公主的成色。
天后也说过,让他来见一见永兴公主,对永兴公主用一下「过去因」。
「过去因」这玩意,信道主是没有的,但是洞察力这种东西,信道主从来都不缺。
他没从永兴公主的身上感受到真正的害怕。
那情不自禁的冷颤,更像是永兴公主把身体控制到极致的自我表演。
换句话说,都已经是法相境高手了,哪来什麽情不自禁的身体反应。
如果连这点自控力都没有,她就不可能晋升法相。
她竟然不害怕阿牛。
这可就有意思了。
正常情况下,张阿牛应该是永兴公主这辈子最大的梦魇才对。
见永兴公主没有触发自己的被动天赋,连山信有些许失望,他还是更想不浪费开盒机会,就能发现永兴公主的秘密。
不过既然没触发,信道主也没有犹豫,直接就对永兴公主选择了开盒,浪费了一次来之不易的开盒机会。
刹那之间,连山信便在永兴公主头顶看到了她被女帝夺舍後的那一幕:「五百年,终於又轮到我上场!」
连山信眼神微眯。
并没有感到特别奇怪。
只是感觉果然如此。
但紧接着画面跳转,再看到的画面,开始让连山信吃惊了。
他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永昌帝。
在对着空气喊老师。
「老师,您的意思是让我先征服女人,再让那些女人替我去征服天下?」
「对。」
「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是不太好,但是你自己打天下,你有那个能力吗?」
还年轻的永昌帝无言以对。
「学会扬长避短,你最大的长处就是你的先天媚骨和皇子身份,这对於女子来说天然就愿意亲近你七分。」
信道主听到这里心说女帝还是说少了。
先天媚骨叠加皇子身份,直接可以让那些女人倒贴永昌帝七分了。
「先拿颜霜练练手吧,拿下了颜霜,得到天后一脉的帮助,可以让你搭建在九天的关系,在暗中确立夺嫡的优势。
「颜霜之後,最重要的是拿下谢天夏。得到扶龙一脉支持的皇子未必能登基,但是没
得到扶龙一脉支持的皇子一定无法登基。即便是当年的女帝,也是得到了扶龙一脉支持的。
「这一代的天选传人又是谢家嫡女,只要你能得到谢天夏的青睐,甚至能藉此和谢阀搭上关系。」
连山信心道难道那时脉主还没和谢阀闹掰吗?
倒是也有可能,毕竟那时的谢天夏还不够强,没到谢观海的斩杀线。
颜霜竟然是女帝建议永昌帝追的。
天后和女帝在永昌帝内心孰轻孰重?
看到这一幕的连山信还真不好判断。
再联想到女帝口口声声说要见永昌帝,难不成阿昌还真是个尊师重道的孝子?
想到永昌帝和太后的关系,想到永昌帝在玄武门杀兄弑父的壮举,连山信否定了这个可能。
永昌帝可能是个孝子,但永昌帝是个孝子不太可能。
「女帝竟然也是扶龙一脉扶上位的,那她怎麽敢登基之後翻脸的?」永昌帝有点意外,「她就不怕扶龙一脉反噬她吗?」
「当年的女帝太年轻,以为她靠自己就可以横扫天下。」
永昌帝顿时乐了:「真是天真啊,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人家扶龙一脉也是千年传承,怎麽可能没有手段防着皇帝兔死狗烹呢,女帝死得不冤。」
女帝沉默了。
连山信也看乐了。
阿昌你这是指着和尚骂秃子啊。
就在此时,永兴公主头顶的画面再次开始变幻。
这次,连山信看到了自称永兴公主姑奶奶的女人和她的对话,并由此了解了一些皇族底蕴的态度。
「永昌帝在皇族老东西那里竟然如此不得人心吗?这倒是让我有点意外,这个姑奶奶应该没和永昌帝深入交流过吧?」
以连山信对永昌帝的了解,只要和永昌帝深入交流一下,永昌帝就能把这个姑奶奶说服成自己人。
年龄大不大没关系,只要是女人,永昌帝就能开特攻。
除非这个姑奶奶也是谢天夏这种级别的强者。
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张阿牛,你这是在公报私仇。」
永兴公主愤怒的声音,把连山信拉回了现实。
此时永兴公主的头顶画面消失,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外人也没有发现异样。
无人知晓,在连山信的面前,女帝现在就好像赤身裸体。
面对永兴公主的扣帽子,连山信甚至都懒得解释。
他挖了挖自己的耳洞,然後轻轻吹了一下,随後十分无所谓地开口:「记一下,永兴公主泄露九天机密,罪加一等。」
「是,天剑大人。」
九天的精英们在天剑面前,保持了绝对的忠诚。
这一幕让女帝气愤得浑身颤抖。
这次不是演的,是真的。
我就说九天是个坏的,必须要另立新九天,才能拨乱反正,肃清毒瘤。
看看这个张阿牛,嚣张跋扈,栽赃构陷,有这样的九天在,大禹哪里还有希望?
这大禹到底是皇族的大禹,还是九天的大禹?
「张阿牛,我乃皇族公主,九天想和皇族开战吗?」
连山信呵呵一笑:「是皇族先对九天开的战,为了尹存理,九天必须还击。一日九天,终身九天。哪怕面对皇族,九天也绝不会让下面的战士寒心。」
此话一出,九天一众鹰犬集体动容。
「天剑大人说的好,为了尹存理。」
「尹存理生得卑微,死得光荣。」
「若今日尹存理被杀,我们无人问津。他日我们被杀,也无人会为我们摇旗呐喊。」
「我们人人都是尹存理。」
尹存理绝对想不到,他生前在九天只能算普通鹰犬,但死後却成为了九天的标志。
连山信相信烛九阴泉上有知,也一定会十分欣慰。
至於永兴公主,她现在只想杀人。
「尹存理不是本宫杀的!」女帝咬牙切齿。
连山信再次嗤笑:「不是你杀的,难道还能是我杀的不成?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放心,进了九天死牢,再硬的嘴都给你撬开,带走。」
「你敢。」
女帝怒目而视。
可惜,不仅连山信敢,九天一众鹰犬几乎个个都敢。
永兴公主嘛,当年九天就揍过一次了,并没有什麽特殊敬畏。
九天对皇族成员还是有敬畏的,但是也分人。
而且也分事情。
尹存理的死,让九天中人齐齐兔死狐悲。如果这件事情九天没有一个强硬的反击,以後就真的只能给皇族当普通的鹰犬了。
只要有的选,谁又愿意当奴才呢?
现在有天剑大人带头冲锋,他们有一个不当奴才的机会,当然人人争先个个奋勇。
「住手。」
连山信在永兴公主记忆中看到的那个姑奶奶神兵天降般出现。
「我看谁敢对公主动手。」
连山信越众上前,沉声问道:「你是什麽东西?」
看着「张阿牛」的脸,姑奶奶黛眉紧皱,不怒自威:「区区《万象真经》,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简直可笑。」
此话一出,九天中人集体震惊。
他们都以为真的是天剑大人回来了。
原来是假扮的吗?
连山信也剑眉一挑,他没想到这个老女人竟然能看穿《万象真经》。
不,不对,她还没那个能力看穿《万象真经》,她又不像自己这样有天眼。
她是提前知道了张阿牛的行踪。
「连山信,是你吧?」
姑奶奶竟然一口叫破了连山信的真身。
「你和千面的勾结,外人看不出来,莫以为天下人都看不出来。」姑奶奶冷笑道,「只不过是因为你从前是个小人物,有颜霜和谢天夏护着你,无人愿意搭理罢了,没
想到你现在愈发胆大包天。连山信,你知不知道千面是何等重犯?你可知只要此事捅到陛下那里,谁都救不了你。」
连山信本来还感觉这个老女人挺有手段的,直到她说此事捅到永昌帝那里,连山信再次听乐了。
「好啊,那你就捅到陛下那里去吧,看看陛下信不信你的鬼话。」
很显然这个老女人的情报还停留在永昌帝和千面不共戴天的时候,虽然也没什麽毛病,到现在两人也没有和解。
但是永昌帝向来是一个能拎得清的人,一个能干的儿子比他的弟弟更重要。
连山信的有恃无恐,让姑奶奶十分意外。
「勾结千面,私通魔教,本就是重罪。现在又构陷皇族,强闯公主府。连山信,你可知你现在已经罪该万死。」
姑奶奶放弃了直接去找永昌帝,选择了恐吓威胁。
九天的一众精英们集体看向连山信,他们有点慌了。
如果今天是天剑大人带头冲锋,那他们没什麽说的。
当年还年轻的张阿牛就已经把永兴公主刺瞎了,现在天剑大人再来一次,他们都很有信心。
天剑的威名早就打出来了,站在那里,就能让九天众人有安全感。
而现在的连山信,还给不了他们这种安全感。
有些强大,必须要通过血与火才能验证。靠吹牛逼,敌人不信,自己人也不敢信。
连山信今夜本来没有把握暴露真身,但既然被叫破了身份,他也无所谓。
他看着姑奶奶,忽然皱眉:「老东西,我看你是血观音假扮的。」
此话一出,九天众人集体失态。
血观音已经被九天杀了,这件事情不是秘密。
「信公子做事这麽糙吗?」
「大人物做事都糙,但是这也太糙了。」
「信公子好歹说她是魔教教主呢。」
「血观音转世都半岁了,这件事情已经传开了啊。」
「这女人要气疯了。」
姑奶奶确实气疯了。
看着嚣张跋扈的连山信,姑奶奶控制不住,也没有控制自己的愤怒,脱口而出:「九天现在已经敢构陷皇族了,简直倒反天罡,我看九天需要来一场彻底的大清洗。」
连山信呵呵一笑,杀气森然:「血观音,别装了,你的任何伪装,都逃脱不了本座的天剑。」
姑奶奶怒极反笑:「你还在说你是天剑。」
「你说我是连山信也可以。」
连山信微微昂头,变回了自己的真容,尚且稚嫩的脸上,满是年轻人的锋芒。
「老东西,我敢承认我是连山信。你猜我杀了你,皇族敢对我发难吗?」
姑奶奶没听懂:「你敢杀我?你能杀我?皇族不敢对你发难?」
她感觉连山信简直在开玩笑。
「蠢货,不懂就没必要懂了,剑来。」
连山信右手高举。
狂风乍起。
一把天剑,劈开神京城的夜空,落入连山信之手。
这一刻,神京城无数大人物都瞬间失态。
连山信右手持剑,看着愕然的姑奶奶,然後微笑着问了一下同样走到了台前的戚诗云:「诗云,当年天剑大人用了几剑刺瞎了永兴公主?」
「八剑。」
「一代新人胜旧人,那我就用一剑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连山信一剑斩下。
万龙泣血。
姑奶奶奋力抵抗,施展出了全部的实力。
可惜,她是正儿八经的镶黄旗皇族。
遇到的是一个火力全开的伏龙修士,然後还用了《请神术》。
这是信道主在神京城的第一次正式出手,他知道今夜有很多大人物都在关注他。
所以他选择了万全的打法。
不止请了初入天象的张阿牛。
还有远在中州的谢天夏。
「姑姑,你在做什麽?」谢令姜疑惑地看向谢天夏。
谢天夏看向神京城的方向:「在看少年一剑光寒十九州。」
很多年前,还是少年的张阿牛便是用自己手中的剑,染着皇族的血,斩断了重重束缚,开始了自己的传奇。
今夜,连山信做得更过分。
公主府前,人头落地。
连山信举头望天,放声大笑:「九天抓人,还有魔教贼子阻拦吗?」
无人回话。
只有少年的笑声,在神京城内久久回荡。
都说要肢解九天,当九天真的开始展开嗜血反击,偌大的神京城,谁又愿意首当其冲呢?
先跳出来的都是蠢货,比如这个姑奶奶。
但先跳出来还能活到最後的,就是最後的大赢家。
比如此时,已经开始冲锋的连山信。
今夜的连山信,还让很多人意识到了一件事:
右相府。
右相幽幽感慨道:「当年天剑剑刺公主的时候,可没有今日连山信的实力啊。」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法相境,还出身伏龙一脉。
这个年纪,这个实力,这个出身。
无论他干出什麽事情来,似乎都不算意外。
四五十岁拖家带口的牛马满是弱点不值一提,十八岁的冲动少年手握仙器随时可以掀桌,满朝权贵谁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