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六日,上午八点。青城,肖遥母亲的老宅。
肖遥在母亲说出玉佩的秘密后,一夜未眠。第二天清晨,他驱车两个多小时,回到了青城那座承载了他整个童年的老房子。母亲生病后,这座老宅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院子里长满了杂草,窗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他用钥匙打开门锁,走进母亲的卧室,打开衣柜,在最下面那层抽屉里,找到了那个红布包。红布包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但布料依然保持着鲜艳的红色。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红布包,一块翠绿色的玉佩静静地躺在里面。
玉佩大约有婴儿的掌心那么大,通体翠绿,质地温润,在透过窗户的阳光照射下,内部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的絮状纹理。玉佩正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脚踏祥云,昂首向天,线条流畅而有力。他将玉佩翻过来,看到背面刻着一个字——“陆”。字体是楷书,笔画遒劲有力,显然是出自技艺精湛的工匠之手。肖遥握着那块玉佩,在母亲床沿坐下,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母亲昨晚说的那些话——那个雪夜,那座桥,那张写着出生日期的纸条,以及这块刻着“陆”字的玉佩。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个“陆”字,感受着那凹凸不平的刻痕。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韩律师的号码:“韩律师,我找到那块玉佩了。翠绿色,雕刻着麒麟,背面刻着一个‘陆’字。您那边有什么线索吗?”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然后韩律师的声音响起:“肖先生,我昨晚连夜查阅了省城陆家的族谱和相关资料。省城确实有一个陆姓的大家族——陆振华家族。陆家在省城经营了三代,产业涉及房地产、制造业和贸易,是省城最有影响力的家族之一。但陆振华这一脉,人丁并不兴旺。陆振华只有一个儿子,名叫陆长峰。除此之外,我没有查到任何关于陆家丢失婴儿的记录。”
肖遥握着玉佩的手指微微收紧:“陆振华……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陆振华是华芯科技的创始人。他在二十五年前的一场空难中去世了。他的儿子陆长峰,在父亲去世后接管了华芯科技,但经营不善,公司一度濒临破产。后来,华芯科技被一家外资收购,陆长峰也离开了公司。”
肖遥沉默了片刻:“韩律师,帮我查一下陆振华的详细资料——他的生平、他的家庭成员、他的人际关系网络。特别是,他在二十五年前那场空难前后的行踪和状态。”
“好的。我马上去查。”
电话挂断后,肖遥坐在母亲的床沿上,握着那块玉佩,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透过老旧的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木头和布料的气味,混合着院子里野草的清香。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佩,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个“陆”字。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个问题——他为什么会被遗弃?他的亲生父母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抛弃他?那块玉佩,是他们故意留下的线索,还是无意中遗漏的物品?而那个姓陆的家族,与他的身世之间,又存在着怎样的联系?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他距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