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十一月十五日，上午九点。福布斯年度富豪榜准时发布。肖遥以四千七百亿元人民币的身家，连续第五年位居榜首。消息在发布后的十分钟内登上了所有主流媒体的头条，社交平台上的热搜榜前十中有三条与他相关。公关团队准备好了通稿，媒体记者们准备好了采访提纲，所有人都等着他的回应。
但肖遥没有任何回应。他甚至没有打开那条推送新闻。他坐在办公桌前，正在审阅一份关于AI芯片第六代产品的技术方案。第六代芯片的算力比第五代提升了三倍，功耗降低了百分之四十，预计明年第一季度量产。如果成功，这将彻底改变全球AI芯片市场的格局。他的目光专注而平静，手指在纸质文件的边缘划过，一行一行地核对着技术参数。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看到是顾北辰发来的消息：“恭喜，五连冠。”
肖遥回复：“没什么好恭喜的。数字而已。”
顾北辰很快回复：“你这话要是被媒体听到，会被骂凡尔赛。”
肖遥没有回复。他放下手机，继续审阅那份技术方案。他翻到第三页时，看到了一个技术参数的错误——芯片的缓存容量标错了，写成了256MB，实际应该是512MB。他用红笔在数字上画了一个圈，在旁边写下正确的数字，然后继续往下看。他翻到第七页，发现另一个问题——散热设计的功耗预算偏低，可能导致芯片在高负载运行时温度超标。他用红笔在段落旁边打了一个问号，折了个角，准备稍后与研发团队讨论。
半个小时后，秘书敲门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肖总，公关部拟了一份回应稿，请您过目。”
肖遥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回应稿写得很好，措辞得体，既表达了感谢，又保持了谦逊，还顺便宣传了一下公司的最新成就。他看完后，将文件放在桌上：“不用发了。”
秘书愣了一下：“不回应吗？”
“不回应。这种事情，没什么好回应的。”
秘书点了点头，拿起文件，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肖遥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省城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五年前，他第一次登上首富榜的时候，确实有些激动。那是对他多年努力的认可，是对他能力的证明。但现在，五年过去了，这个头衔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他知道，真正的价值不在于你拥有多少钱，而在于你用这些钱做了什么。
他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楚然的对话框。五年来，他每天都会打开这个对话框，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五年来，他每天都会失望。但他依然没有删除这个对话框，没有删除她的联系方式。因为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五年前他发的那句“对不起”，没有任何回复。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退出对话框，将手机放回桌上。
他重新拿起那份技术方案，翻到折角的那一页，在空白处写下批注：“散热方案需重新评估，建议与热管理团队召开专题会议。”然后他合上文件，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研发总监的号码：“张工，第六代芯片的方案我看了，有几个问题需要讨论。你下午三点有空吗？带上热管理团队的人，到我办公室来一趟。”